傅承彦父母和妹妹回来后,老宅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老太太拉著傅雅寧的手,从进门就没鬆开过。
    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一会儿说“瘦了”,一会儿问“累不累”,一会儿又念叨“国外吃得好不好”。
    满眼的心疼都快溢出来。
    傅雅寧任由她拉著,一一应著,眼睛也有点湿润。
    另一边,老爷子和傅安国坐在沙发上,面前摊著几份文件,正低声说著什么。
    温越听见几个词——“海外”“扩张”“融资”。
    老爷子偶尔指一下文件上的某个数字,傅安国就点头,解释几句。
    两人表情都很认真,应该在谈正事。
    楚云静则拉著傅承彦,母子俩站在窗边,说个没完。从最近忙不忙,再问到他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
    她问什么傅承就答什么,偶尔往温越这边看一眼。
    温越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端著茶杯,低头喝茶。
    茶是温的,她喝了一口又一口,杯子都快见底了。
    没人跟她说话。
    也不是故意的,就是她插不进去。
    老太太和傅雅寧那边,是奶奶和孙女间的体己话。
    老爷子和傅安国那边,是父子间的正经事。
    楚云静和傅承彦那边,是母子间的絮叨。
    她坐在中间,像多出来的那个。
    温越又喝了一口茶。
    杯子空了。
    她正想著要不要再去续一杯,傅承彦忽然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他將她的手牵过,捏了捏她指尖,“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就发会儿呆。”她打起了哈欠。
    “走吧,”他站起身,“我们先回去。”
    “嗯?回哪儿?”
    她没反应过来。
    这几天因著要帮忙筹备寿宴,他们一直在老宅住著,她都快住习惯了。
    “回公寓。”
    说完,傅承彦转向长辈那边。
    “爷爷奶奶,爸妈,这几天公司事情多,今晚我们先住公司附近了。”
    傅安国正跟老爷子说话,闻言点了点头,没多问。
    楚云静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坐在沙发上的温越,嘴唇动了动,最终也只是“嗯”了一声。
    老太太一听就不乐意了:“你是省事儿了,那越越呢?”
    “她这几天带著梦婕他们排练,忙得脚不沾地,你还让她跟著你来回跑?”
    傅承彦把温越拉起来,“正好,她运动量不够。多跑跑,锻炼锻炼身体。”
    老太太瞪他一眼:“你倒是会安排。”
    “那没办法,”他勾了勾嘴角,“谁让她是我老婆。”
    温越在旁边听著,耳朵有点热。
    老太太最后摆摆手:“行了行了,你走吧,看著你就烦。”
    傅承彦笑著牵过温越的手,往门口走。
    温越被他拉著,回头冲老太太挥了挥手。
    老太太也冲她摆手,脸上笑眯眯的,跟刚才瞪傅承彦的样子判若两人。
    车子驶出老宅,温越靠在副驾驶上,看著窗外。
    忍了一会儿,还是开口:“怎么不留下来多陪陪你爸妈?”
    傅承彦目视前方:“你不是不自在么?”
    温越下意识反驳:“我哪有。”
    他嘁了一声,瞥她一眼:“我还不知道你。”
    温越努了努嘴,没说话。
    “彆扭正常,”他继续开,“换谁跟陌生人住一块儿,都得適应很久。”
    温越闷声说:“可是他们难得回来,应该想多看看你。”
    傅承彦没接话,忽然打了下方向盘。
    温越一愣:“干嘛?”
    “开回去唄。”他说,“让他们多看看我。”
    “我们睡觉也敞开门,隨时隨地让他们看。”
    温越赶紧按住他胳膊:“別別別!我不是那个意思!”
    傅承彦看她一眼,嘴角弯了弯,把方向盘打回来。
    “逗你的。”
    温越拍了一下他。
    他继续开,语气懒洋洋的:“我只是不在那边睡觉。每天回去吃个饭,够看了。”
    “哦。”
    回到公寓,温越换了鞋,走到客厅,往沙发上一倒,长长地舒了口气。
    人还真是得活久一点。
    不然一年前的她,怎么也不会想到,有一天她会觉得在傅承彦的公寓里瘫著舒服。
    傅承彦从后面走过来,看她这副摊煎饼的架势,眼底带了点笑。
    “怎么样,自在吧?”
    温越抱著抱枕,仰头看他,诚实地点点头。
    她想起以前住这里,坐哪里都觉得拘束,喝水都要想想杯子放哪合適,甚至连呼吸都得收著点。
    现在好了,拖鞋踢得东一只西一只,想躺就躺,想瘫就瘫。
    要是搁一年前,有人跟她说“你以后会在傅承彦家瘫成这副德行”,她肯定觉得对方脑子有包。
    傅承彦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把她散下来的头髮別到耳后。
    “老婆。”
    嗯,没错,他开始喊她老婆。
    最开始是在床上,逼著她喊老公的时候叫的。
    后来次数多了,想要了,也叫。
    如果一年前有人跟她说“以后傅承彦会叫你老婆”,她会怀疑对方的精神状態。
    或者猜对方是不是想骗她买什么保险,比如爱情险什么的。
    现在嘛......
    她往沙发里缩了缩,警惕地看著他。
    “不做。”
    傅承彦低声笑,“不做,就一起洗个澡。”
    温越半信半疑地看著他。
    事实证明,她的怀疑是对的。
    温越后来回想起来,觉得这辈子就没洗过这么要命的澡。
    浴缸里的水溅得到处都是,地板湿了一大片。
    她哼得嗓子都快干了,最后趴在浴缸边,浑身酸软,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骗子,大骗子,说好的只是洗澡呢?
    傅承彦也仰倒在浴缸另一边,闭著眼,一脸饜足。
    他不禁开始反思自己:过去那些年,自己过的到底是什么清汤寡水的日子?
    自从跟温越关係缓和之后,她主动多了,也放得开了。
    舒服了会哼哼唧唧,声音软软的,细细的,像春风拂过薄纱,勾得他心尖发颤。
    他喜欢她这样喜欢得要命,恨不得马上与她共赴巫山。
    他侧头看了温越一眼。
    她还趴著,眼睛半眯,脸上红扑扑的。
    他伸手把她捞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温越哼哼了一声,没力气反抗。
    “洗完了?”她小声问。
    “嗯。冲一下就行。”
    温越没说话,任由他摆弄。
    热水衝下来,浴室里雾气氤氳。
    正迷糊著,胃里突然一阵翻涌。她皱起眉,下意识按住胸口。
    傅承彦问她:“怎么了?”
    “可能洗久了,有点晕......”她声音发虚。
    刚说完,胃里又是一阵噁心。
    傅承彦没再问,直接关掉水,扯过浴巾把她裹住,一把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