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名字?”
    “赵建国。”
    白胜手持白骨权杖,
    看向对面那团人形轮廓异常清晰的暗灰色魂体,
    不由微微皱眉。
    这人说话的语气不紧不慢,
    自带一股多年身居高位养出来的沉稳。
    这不行!
    白胜在心里把念头转了一圈。
    人死了还端著,生前得是什么样?
    这种气势不能惯著,
    得先打掉他的架子,
    否则接下来问不出真东西。
    “既然知道我是仙人……”
    白胜把骨杖往地上轻轻一顿,冷声问道,
    “为什么还如此傲慢?”
    赵建国脸上的微笑僵了一剎那。
    他显然没料到对方会突然翻脸,
    嘴唇动了动正要解释,
    白胜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手中骨杖隨心念一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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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根权杖无声解体,又快速重组成一条白骨长鞭。
    鞭身由蛇脊椎骨节节相扣而成,
    紫光炸亮!
    长鞭在空中甩过,精准地缠住了赵建国魂体的躯干,
    从胸口到腰间连绕数圈,
    狠狠收紧!
    “呃——”
    赵建国终於不再装叉,
    痛苦地发出一声闷哼,
    魂体表面的灰色轮廓,
    在鞭骨收紧的位置剧烈哆嗦,
    他脸上的沉稳终於绷不住了,
    露出了底下真实的底色,
    恐惧,痛苦。
    “摆正你的姿態!”
    白胜的声音很平静,
    手腕轻轻一抖,长鞭又收紧了一分。
    赵建国的双腿剧烈颤抖,
    整个魂体不由自主地往下降,
    原本挺直的腰杆被压弯了,
    他艰难地低下头:“……是、是。”
    白胜等了片刻,
    確认他身上的那股倨傲气焰彻底消弭,
    才將手腕往回一收。
    长鞭自动鬆开,在半空中解体成数十片骨片,
    翻转聚合,在半空化作一把白骨座椅。
    椅背高而笔直,
    扶手两侧各嵌著一颗蛇眼紫光,
    像是这座白骨洞窟本就该有的王座。
    白胜的魂体往椅背上一靠,
    居高临下地看著跪在骨壁上的赵建国。
    “接下来,神会审判你的罪行!”
    他把右手搭在扶手上,
    敲了敲骨质椅面,发出极细微的叩叩声,
    虽然听上去看起来有点中西合璧,混乱荒谬,
    但无所谓,
    但谁又知道死后的世界呢?
    人还是愿意相信亲眼看见的事情。
    “把你的罪状陈述一遍!
    生前做过哪些恶事,逐一说清楚。”
    白胜身体微微前倾,
    “你敢说出一句假话,我会让你后悔的。”
    赵建国低著头,沉默了片刻,
    “我叫赵建国,阳城本地人,是做建筑开发的。
    干了十几年地產,手底下有几个楼盘,也做过一些联邦政府的工程。
    这不是项目纠纷,跟竞爭对手起了衝突……对方买通了我的司机,在地下车库把我捅了!”
    白胜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摄魂引早就判定这人是罪大恶极之人,
    死气中那股浓烈的戾气,
    也不是商业纠纷能够滋养出来的。
    白胜声音冷了下去:“你还敢说谎?”
    赵建国的魂体一滯,
    嘴张了张还想要辩解,
    白胜右手一挥,
    白骨座椅瞬间解体,数十片骨片在半空中化作一口白骨长剑。
    剑身笔直,剑头朝下,
    悬在赵建国头顶正上方不到一寸的位置。
    蛇眼紫光在剑格两侧同时闪烁,
    照得赵建国整张魂脸一片惨紫。
    “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
    白胜起身来,走到赵建国面前,
    “你生前做了什么,我一清二楚!罪大恶极,死有余辜!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敢再漏一句,这把剑会从你天灵盖正中间穿下去。
    你可以试试,死了之后还能不能再死一次?”
    这口白骨长剑,犹如悬在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
    这一次,已经是明確的最后一次机会!
    饶是赵建国胆大包天,也不敢以身试险了,
    “我说……
    赵建国压著颤抖的调子,开始慢慢回忆这一生的罪行……
    能看出来,因为最后一次机会这个前提条件,赵建国真不敢再东拉西扯了,
    小时候欺负同学的事,也都详细交代了,
    “十七岁时候我輟的学,跟了北城的老大……
    二十三岁我自己拉队伍,在建材市场收保护费……
    后来地產起来了,我开始搞沙场和渣土运输,当时阳城一半的工地土方都得用我的车队,一车土抽两千,一天几千车!
    当时,有一个外地老板想插一脚,我就让人堵他的工地,砸他的设备……”
    他停了一下,
    像是在等白胜的反应。
    白胜没有任何反应,他便硬著头皮继续说。
    “后来我把生意洗白了一部分,开了建筑公司和运输公司,但沙场和渣土还是我的。
    我跟联邦市府的人也搭过关係……
    他们帮我挡过几次检查,我帮他们处理过一些他们不方便出面的事……”
    “八年前工地上有个钉子户,我亲自带人去的,直接断水断电断煤气,
    那会是冬天,我让人把老头老太太从屋里抬出来了,那老太太,抬出去第二天就没了……”
    白胜控制骨剑往下降了一寸,直接刺入赵建国的胸口,
    “啊啊啊啊!”
    赵建国整个人伏在骨壁上,魂体抖如筛糠:
    “就这些!真的就这些了!”
    白胜仍然没有理会,
    继续任由骨剑下落刺入胸口。
    赵建国哀嚎著,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灵魂一点一点消散,
    感受著生命的流逝……
    直到最后,
    突然,
    骨剑的下落终於戛然而止,
    “额……”
    赵建国几乎没了什么声息。
    白胜等了一会儿,確认他停了,才开口:“还有呢?”
    “仙长,我把底全交了……”
    白胜皱眉:“我当然知道你全说了,”
    “继续说……你的罪业,你的脏钱,藏在哪?”
    赵建国脸上掠过一丝极快的疑惑。
    他大概是没想到,一个仙人怎么对钱这么感兴趣?
    但这丝疑惑只闪了一下,就被头顶骨剑压了回去。
    他重新低下头:“现金八百二十万,在臥室衣柜后面的暗格里,金条二十多根,也在那里面……”
    “还有四个银行帐户,加起来大概八百万,但帐户不在我名下……”
    白胜皱了皱眉,这些钱都很难为己所用。
    赵建国停了一下,像是在犹豫什么。
    白胜没说话,只是让骨剑又往下压了半寸。
    赵建国急忙开口:“还有一个冷钱包,大部分钱我都转成了加密货幣。
    我干了这么多年,最怕的不是警察查帐,是黑吃黑!
    钱放在银行里,查得出来,抢得走,放在家里,也有被抄的一天。
    加密货幣不一样,它就是一个助记词,记在脑子里,走到哪都是钱。
    我把这些年的黑钱一半换成了幣,存在离线冷钱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