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牙齿咬在她的左脸上。
    穆佑嬡脸颊两侧,两排压印,看著十分整齐。
    她使劲地挥舞著手臂,想要將脸上的老鼠甩飞出去。
    灰灰小绿豆眼里,竟然人性化地睨向她。
    嘴里发出不屑的吱吱声。
    蛇鼠是天敌,更何况,此番季节,蛇还在沉眠,本是鼠吃蛇之际。
    却被她突然放出一条活蛇,它们这群老鼠,被弄得抱头鼠窜。
    可不就是对她痛恨之极?
    灰灰这一口,是真下了力道。
    “娘,我痛!”穆佑嬡痛苦地捂著自己的脸。
    “我不要变丑,娘,你快救救我——”
    景秦呲牙咧嘴地捂著自己的脸,那两排压印,就像是咬在他脸上似的。
    他就知道,不能招惹这个小煞星。
    景怡面色大变,惊呼“阿嬡!”
    她摸了摸自己的喉咙。
    又,又能说话了?
    转身,阴森的瞪著云棠“臭丫头!你竟然敢指使老鼠咬我阿嬡!”
    云棠鼓起腮帮子“是你们先害我的。”
    景怡还想说什么。
    被景宏铁青著脸打断“够了!”
    “景怡,你身为长辈,如今这般不分青红皂白指责棠棠,你的礼仪呢?”
    “还有穆佑嬡…”
    竟然敢偷偷將毒蛇带进来害他棠宝。
    景怡眉头一跳,赶紧跪在地上“皇兄,都是臣妹教导有失,才让阿嬡被那贱婢怂恿带这毒蛇入宫。”
    “还请皇兄看在我母妃的面子上,饶了阿嬡这一次,她只是个孩子啊——”
    景宏沉著脸“孩子?”
    “一个八岁的孩子竟然想著用毒蛇害人?平日里对著外头的人指不定做出什么事儿来!”
    景怡面色骤变。
    下一刻,便又听见景宏开口。
    “剥夺县主封號,拖出去,打十板子,以儆效尤。”
    “皇兄!阿嬡如今这般模样……”
    景怡的话还没说完,冷不丁对上景宏的眼神,悻悻咽了回去。
    只是眼底带著炽烈的恨意。
    穆佑嬡不敢置信,自己…不是县主了?
    “舅舅,你不能这么对阿嬡,阿嬡知错了…舅舅,你別褫夺我的封號……”
    要是被褫夺了封號,传出去不是啊要被人笑死?
    景宏原本就在气头上,冷笑“那你是想留下一条命?”
    穆佑嬡脸色发白,小脸上的情绪毫无遮掩。
    景怡赶紧捂住穆佑嬡的嘴“皇兄,阿嬡只是一时失態。”
    “景怡,朕是看在陈太妃的面子上,若再有下此,朕定不饶恕。”
    “…是。”
    出了大殿,景宏有些愧疚地看著怀里的小姑娘“棠宝,对不起,舅舅没能给你出气。”
    云棠仰头,小大人似的语气“不用啦,舅舅,我自己已经报仇啦。”
    就算他们能解蛇毒,但是灰灰的牙印,就要留在她的脸上啦。
    景宏嘆了口气“这是最后一次了。”
    陈太妃的恩情,也被他们消磨光了。
    “舅舅,娘亲说啦,帝王不能心软,但是舅舅懂得知恩图报,是个好人哦~”
    景宏被她逗笑。
    “说舅舅是个好人的,你这个小滑头,还真是头一个。”
    眼角余光扫到偷偷摸摸的景秦,脸上笑意消失。
    轻咳一声。
    景秦瞬间绷直身子“陛,陛下?”
    “你鬼鬼祟祟地干什么?”
    虽然他允了景秦可时不时入宫,但他这般做贼的姿態,很难叫人不怀疑。
    云棠眼中一凝“你想把金子偷回去?”
    景秦冷吸一口气,疯狂摆手“你你你,你別胡说——”
    许久,他败下阵来“小煞星…哦不,小祖宗,我错了,不该贪图那石头缝里的那点儿钱的。”
    景宏听著他们的话,明白了大致的脉络。
    “景秦,滚回去把家里的事情处理好。”
    秦南王妃要和离的事情,现在整个京城谁人不知?
    他还有这些閒工夫在宫里游荡?
    听到这话,景秦脸色扭曲了下。
    “臣弟,臣弟告退。”
    景宏摆手,示意他赶紧离开。
    刚走了两步,景泽像个小尾巴似的跟著他们。
    抵达御书房,景宏坐下来,目光看过去。
    “阿泽,今日课业如何?”
    景泽瞬间挺直后背。
    皇祖父这是要抽查他的课业?
    “回皇祖父,孙儿已完成今日学士布置的课业。”
    景宏点点头。
    景泽等了半天,丝毫没有要检查课业的念头。
    “既如此,那就好好陪你小皇姑,日后若是有人敢欺负她,一定要保护她,知道吗?”
    景泽仿佛接受了一个天大的嘱託,十分郑重的点头。
    “孙儿”
    芙蓉殿
    『哐——』
    穆佑嬡將手边的东西扫落在地。
    宫人跪地一片。
    殿內气氛凝滯,景怡將解毒丸餵给穆佑嬡。
    “阿嬡放心,今日的事,娘一定不会让你白受这个委屈的。”
    景荣那个该死的贱人,自己不在皇宫,生的女儿竟然还要给她添乱!
    “娘,我要让她不得好死!”
    穆佑嬡动作幅度太大,撤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呲牙咧嘴。
    “呜呜,娘,我的脸上会不会留下疤痕啊,我不要留这么丑的疤——”
    就算再蛮横,也是个八岁的小姑娘。
    景怡搂著她,轻声安慰“阿嬡放心,娘不会让你的脸有任何的问题。”
    穆佑乾站在一侧,看到自己妹妹的惨状,冷傲的小脸上闪过一抹凉意。
    “母亲,这次宴会的地点您不在宫里举办了吗?”
    景怡却冷笑抬头“我们换一种方式。”
    这一次,她要把那个臭丫头压到泥地里。
    绥阳侯府
    黄芝跟云淮鹤坐在大厅里。
    他们回来的低调,並没有通知旁人,他们手里却拿著一张请帖。
    “这怡公主怎么会突然邀请绥阳侯府去安平寺?”
    安平寺乃是整个大晟最灵光的寺庙,更是被太祖皇帝封为镇国寺庙。
    “说是为了如今的天灾,想要为大晟百姓祈福。”
    云淮鹤心存疑竇。
    这景怡刚回京,怎么就这么闹腾?
    黄芝沉著脸“不管是为什么,咱们不能掉以轻心。”
    她第一次见到景怡,就觉得这位公主心思太重。
    偏偏是长公主的姐姐,他们也不好说什么。
    黄芝將帖子收起来。
    “不过,既然去安平寺,那正好为我棠宝求个平安符,保佑她这一生都平安顺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