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宿里顿时喧譁起来。
    叶枕书跑进了画房里。
    里面浓烟蔓延,半部分地方已经开始起火,放著壁画的周边散发出淡淡汽油的气息。
    她顾不上那些,慌乱中將几幅壁画取了下来。
    不到半分钟,她额上已经渗出密汗。
    周边噼里啪啦的火烧声震耳欲聋,烧焦的气味越来越浓。
    恍惚间,她出现了幻觉,好像听见鹤知年叫她的声音。
    鹤知年与她没熟之前一样,喊著她叶枕书的全名。
    叶枕书觉得好笑,定是最近熬夜太晚了,出现幻觉了。
    都这个时候了,竟然还想起鹤知年。
    她迅速將几幅画抱在怀里,朝外面跑。
    还没跑出门,一旁被烧坏的桌腿折断,桌面上的杯子滑落,砸在她白皙的小腿上。
    腿上的辣疼让她软跪在地上。
    膝盖嗑碰在地板,更烫了。
    “是不是傻!起火还跑进来!”
    比鹤知年的声音先到的是他手中那件湿漉漉的外套。
    叶枕书侧眸看他,还没来得及將地上的画捡起来,鹤知年应该率先她一步將人打横抱起。
    “鹤知年?!”叶枕书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
    是热乎的,真实的。
    “你怎么回来了?”她一脸欣喜,狠狠地在他脸颊上吻了一下,隨后双手將他的脖颈搂紧。
    “公主殿下,我是听到你的召唤了。”鹤知年將她护在怀里,抱出画房。
    叶枕书被他逗笑了,一时间也忘了腿上的疼痛。
    她被放下时,鹤知年拂了拂她眉间的髮丝。
    周围的人已经在灭火,鹤知年隨手拽起一旁摇椅上的毛毯,浸湿后朝火光冲天的画房里走。
    叶枕书眼疾手快拽住了他的手。
    “你做什么?!”
    “你的画还在里面。”他声线侷促。
    “別去了,不要了……”叶枕书紧紧拽著他的手。
    刚才火势没这么大所以她才会想著进去拿,能拿一副是一副。
    现在火势越来越旺,她怎么让鹤知年这个时候进去?!
    “你等我。”鹤知年拍拍她的手背,转身便衝进满是浓烟的房间里。
    “鹤知年!”
    叶枕书拽不住他,心扑通扑通地狂跳。
    等她再次上前要拽住他时,鹤知年已经衝进去。
    身后赶来的卢双喜急忙拉著叶枕书,没让她跟进去。
    “他怎么这么傻!”叶枕书喃喃骂著。
    双腿发软,手里紧攥著刚才拉他时被拽下来的他那枚婚戒。
    不多时,民宿画房的一边被燃烧坍塌,叶枕书一震,在卢双喜注意时朝画房跑去。
    赶过来的商砚辞看见她,急忙將她拦住,死死抱在怀里。
    “疯了!你做什么?!”他將人连拖带拽到一旁。
    “他还在里面……”
    她双眼饱含泪水。
    商砚辞並没有鬆手:“他不要命了,你也不要了?!”
    叶枕书锤著商砚辞:“可他是我的命!”
    话音一落,眼眸中便出现鹤知年的身影。
    鹤知年出来时,披著的那张毛毯正包裹著刚才叶枕书落下的那几幅画。
    他小心翼翼放下手中的画。
    叶枕书挣脱商砚辞的抱怀,朝鹤知年冲了过去,紧紧搂著他。
    鹤知年抚摸著她颤抖的肩,炙热的吻缓缓落在她的发顶。
    “你再等我一会儿……”
    他轻轻推开叶枕书。
    叶枕书不让,紧紧搂著他,抬眸看向他,“你又要做什么?”
    “婚戒落里面了,我得进去找一下。”他一脸著急看向画房。
    他想走,叶枕书死死拽著他,“这些难道比你命还要重要?!”
    “那些画对你来说很重要,戒指对我来说同样也和重要。”
    “……你傻不傻!以后不许做这种事情了!”叶枕书哭丧著脸,好气又好笑!
    她从口袋里拿出那枚被自己拽下来的戒指,颤颤给他戴上。
    “我以为丟了。”鹤知年鬆了一口气。
    叶枕书缩在他怀里。
    鹤知年紧紧搂著她。
    商砚辞看著他俩,默默收回了目光。
    消防也来了。
    没有人员伤亡,里面大部分都是作画的工具,倒是可惜了那些顏料。
    画房虽然被烧了,但鹤知年从火海里抱出来的画却完好无损。
    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这场火灾铁定是认为,折腾到后半夜才消停下来。
    他们被安排到最近的医院进行检查。
    鹤知年没受什么伤。
    倒是叶枕书小腿被烫了一小片,膝盖也被磕伤。
    栏目组对这件事情做了个彻查,听说是附近那个傻子乾的,没法追究。
    恰好节目也接近了尾声,也就这么结束了。
    不过这件事情在网上还是传得沸沸扬扬。
    有人还拍到了鹤知年將叶枕书抱出火海,和他捨身將画护住的画面。
    壁画在流露出真面目后,叶枕书的名声也在一夜之间火遍全网。
    老一辈的画师也对叶枕书讚赏有加。
    节目的收视率也直线上升。
    平时小眾的非遗文化也在这段时间大幅度呈现在大眾眼前,也引起越来越多的关注。
    政府也开始高度重视这一文化项目。
    回到酒店,已经接近凌晨。
    叶枕书洗完澡便软软地躺在床上,看著正拿著医药箱走来的鹤知年,她连眼皮都懒得抬起来。
    鹤知年侧身坐在一旁,看著她白脂如玉的小腿上那一小片烫伤。
    他拧著眉,“下次別做这些傻事。”
    “你知道不能做这些傻事,你自己不也在做?”叶枕书不满。
    刚才他衝进火海的那一瞬,叶枕书真箇人都软在原地,心提到了嗓子眼上。
    他自己劝著別惹不去做这些危险的事情,自己却还冒险去做。
    “你辛辛苦苦大半个月,那是你的心血。”鹤知年心疼她。
    在国外给她打视频电话的时候就看出来了。
    这幅壁画是她倾注了心血完成的。
    节目的镜头效果虽然都有美化和镜头选取,可鹤知年还是捕捉到了她的情感。
    她做任何事情都是这样。
    要是这幅画就这么被火吞噬了,她估计还得难过很长一段时间。
    叶枕书缓缓睁开那双红著的眼,“你衝进去的时候就没想过,万一你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办?!
    他们俩怎么办?!”
    画可以重新画,戒指可以重新买。
    可鹤知年只有一个啊!
    鹤知年一怔,伸手划过她的眼角,指腹將那滴豆大的泪水带走。
    “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这次是真的嚇到她了。
    叶枕书爬了起来,伸手搂著他,感受著他炙热的体温。
    “鹤知年,我当时害怕极了…………”
    她止不住地哭了起来。
    鹤知年放下手中的东西,轻轻抚著她的背。
    “对不起……”
    他摩挲著,不断安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