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则浅没有回宋宅。
    三天里,他一直住在公司顶层的办公室里。
    很多人以为他是害怕了,不敢面对股东和公眾失望的眼神。
    实际上,监控视频的事,他早就知道了。
    对於宋文达的药物,他不是没有防备,是防备得太久了,久到对方以为他终於鬆懈了。
    初原眼下是两团乌黑,整个人虚弱到仿佛吸了一般。
    把一个u盘丟给宋则浅后,他一个踉蹌倒在沙发上。
    “困死我了…那帮傻子顾头不顾腚。
    算计你的远程录音我已经搞到了。你记得事后请我吃饭…”
    说著,初原就昏睡过去了。
    周二上午九点,临时股东大会准时召开。
    门被推开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只是工作人员送资料。
    然后他们看见了宋则浅和林縈月。
    会议厅里安静了一瞬。
    宋文达一僵,但並没有自乱阵脚。
    薑还是老的辣,区区一个毛头小子,还能翻天不成?
    他今日就要夺回自己的一切。
    宋则浅这个儿子他並不满意,自然不可能让他一手遮天。
    宋则浅拉开一把椅子,让林縈月坐下,自己站在她身边,手搭在她椅背上,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笑意浅浅。
    “我来听听各位的意见。”
    林縈月坐在那里,皱起眉头。
    书中对於这段的剧情写得十分离谱。
    星杌抢夺继承权,是为了江嫵。
    江嫵去找他谈判,谈著谈著就谈到了床上,睡了一觉之后星杌就“幡然醒悟”,放弃了爭夺。
    在他们翻云覆雨的时候,宋则浅用了一天时间,雷厉风行地把局面扳回来。
    后面江嫵怀孕了。
    星杌和其他几个f4的成员聚在一起,为谁是孩子的亲生父亲爭得面红耳赤。
    江嫵看著他们,只觉得温馨而幸福。
    林縈月的嘴角疯狂抽搐。
    感觉继续回忆下去,就要被这剧情给毒死了。
    她立刻收回思绪,真正身临其境时,她久违地感受到了提心弔胆的感觉。
    眼看著下一个人就要举手。
    星杌得意洋洋地看著林縈月的方向。
    看见了吗?终於轮到他占上风了。
    以后不用再忍受那些人的白眼。宋则浅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能次次踩在他的头上?
    还有林縈月,装什么清高。她凭什么只看得见宋则浅,对他向来爱搭不理?她以为自己是谁!
    林縈月不就是喜欢钱吗?等他有钱了,把宋则浅赶走,林縈月还不是要自己乖乖送过来让他睡?
    倏忽,门被推开了。
    祖母站在门口,紫色旗袍,挽了髮髻,表情严肃。
    “妈?”宋文达的笑容顿时僵住了,“您怎么来了?您的身体——”
    “我还没死,”祖母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会议厅都安静下来,“用不著你操心。”
    她走进来,许管家跟在后面,手里抱著一个平板电脑。
    “放。”
    许管家把平板接到投影仪上。大屏幕亮起来。
    “爸,那瓶药的事,你確定查不到源头?我们真的可以把宋则浅踢出家门吗?”星杌的声音。
    “查不到,”宋文达的声音,带著点得意,“疗养院的记录我已经动过了。就算有人去查,也只能查到宋则浅送药的那一天。”
    “那转移资產的事呢?”
    “那个更简单。海外帐户,层层嵌套,查到第三层就断了。就算查到,也是宋则浅名下的——”
    画面里的声音还在继续,会议厅里已经没有人说话了。
    宋文达嘴唇翕动著,双手开始发抖,文件夹从桌边滑落,纸张散了一地。
    星杌的表情同样四分五裂,不可置信。
    祖母等画面播完,才失望地开口:“这些年,则浅做的还不够好吗,让你这么看重这个私生子?
    我告诉你,我永远只有则浅这一个孙子!你的野种休想进我们宋家的门!”
    宋文达张了张嘴,嗓音乾涩,心如死灰。
    那些他喊来播报宋则浅倒台的记者,此刻纷纷把长枪短炮往他脸上懟。
    宋氏集团前任总裁为了私生子而献祭嫡长子的新闻一定能抓人眼球。
    无数闪光灯在脸上疯狂地拍著,任凭他怎么躲,都於事无补。
    他知道自己完了,最终被赶出去的不是宋则浅,而是他。这齣闹剧还能帮宋则浅立美强惨的人设。
    以后宋则浅算是彻彻底底一手遮天了。
    他不明白,宋则浅到底是什么时候察觉到,並且一步步让他们自投罗网的?他亲生的儿子,心思居然縝密到了这种可怕的地步!
    “散了吧。”祖母站起来,拄著拐杖,目光扫过那些刚才举起手的人,“今天的会,不作数。”
    宋则浅目光落在宋文达那张灰败的脸上,唇角弯了一下。
    属於贏家的志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