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兰又消失了。
    这一回,连每天的消息都停了。
    光脑手环上最后一条记录停留在三天前。
    內容只有一句话。
    【哥,忙完了就回来找你。】
    霍渊看了一眼,锁了屏。
    接下来的两周,帝国军政界像被人掀了桌子。
    先是內阁三名副相同日辞职。
    紧接著,军部情报司两位高级参谋被停职调查。
    帝都中央法院在同一天签发了十七份逮捕令。
    涉及军火走私、信息素违禁药品、跨境洗钱。
    被捕的人横跨三个星区,有退役將领,有驻外商务官,有皇室远亲。
    新闻频道的画面一个接一个地闪过。
    皇家禁卫军押送囚犯的画面,法院门前记者黑压压一片。
    帝国检察长在发布会上宣读起诉书。
    每一条新闻的最后,都会出现一行標註。
    “本案由储君殿下亲令督办。”
    霍渊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电视声音开得很低。
    他的手肘搁在扶手上,拳头抵著下巴。
    看著屏幕上那些被押送的官员们灰败的脸,和镜头角落偶尔闪过的深灰色储君制服。
    他嗤笑了一声。
    伊兰明明是个手段狠辣到骨子里的人。
    心思縝密,布局精准,下刀乾净利落。
    自己当初怎么就觉得那人单纯可爱?
    那些蜷在沙发上揉眼睛的画面,赤著脚跑过来扑进他怀里的动作,声音软得像刚睡醒的小狗。
    那些全是演的。
    演得天衣无缝。
    霍渊把电视关了。
    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帝都的天际线在午后的阳光下泛著冷白的光。
    手环震了一下。
    是宋则发来的內参推送。
    加密频道,仅限霍氏核心管理层查看。
    霍渊点开。
    標题:
    《前皇后露露押送途中遭劫。护卫舰队全灭。囚犯下落不明。》
    霍渊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他往下翻。
    附件里有一段截取的监控录像。
    押送编队在经过k23星区航道时遭到伏击。
    画面模糊,但能看到至少六艘改装战舰和几十台机甲,从小行星带里衝出来。
    火力极其凶猛。
    护卫舰队的能量护盾在三分钟內被打穿。
    最后一帧画面里,囚舰的舱壁被切割开一个口子。
    一道黑影从里面被拖了出去。
    画面中断。
    霍渊把內参关了。
    靠在窗框上,指尖碾著窗台的金属边缘。
    露露跟k76毒品製造有直接联繫。
    她手里拥有著改造后的狂战士军团。
    如果是狂战士军团把她劫走,那意味著对方已经开始了最后阶段的布局。
    她造反了!
    而她著急得到的陨铁信標还在自己手里。
    他们一定会来抢。
    霍渊回到书桌前,坐下来。
    打开加密通讯频道,开始部署陨铁信標的转移方案。
    手环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
    是伊兰。
    消息很短。
    【帝都明天降温,记得加衣服。】
    霍渊盯著那行字看了两秒。
    然后锁了屏,放回桌上。
    整个下午他都在带手下安保团队开会,设计转移方案的细节。
    路线、人员、掩护编队、备用接驳点。
    每一个环节都要算到分钟。
    晚上九点,霍渊回到別墅。
    夜色沉得很重。
    冷杉树的轮廓在院墙內侧隱约可见。
    砂石路上的感应灯依次亮起,把他的影子拖得很长。
    推开门。
    客厅里暗著,没有声响。
    霍渊换了鞋,没有开灯。
    径直走向书房。
    將保险柜里的陨铁取出来,放进一个特製的信號屏蔽箱中。
    箱体是铅合金和精神力隔层复合材料。
    能暂时屏蔽信標的微弱辐射波。
    做完这一切,他去浴室洗了个澡。
    躺在床上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
    別墅安安静静。
    冷杉树的枝叶被夜风吹得轻轻晃动,影子投在臥室的天花板上,像水草在缓慢摇摆。
    霍渊闭著眼。
    手臂习惯性地往床的另一侧伸了一下。
    指尖碰到凉透的枕套。
    他收回手。
    翻了个身,背对著那半边空床。
    凌晨两点十七分。
    第一声警报炸开的时候,霍渊是从浅眠中被惊醒的。
    是別墅安防系统的最高级別红色预警。
    频率急促得像心臟在室颤。
    臥室天花板上的隱藏式灯带,全部切换成暗红色。
    墙壁里的应急广播模块同时启动,发出短促的蜂鸣。
    霍渊一把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
    他抓起床头柜上的光脑手环,点开安防监控。
    外围防线的热成像画面跳了出来。
    至少十五个人形热源。
    从庄园东面和北面同时渗透。
    他们的移动轨跡精准,避开了所有固定摄像头的正面视角。
    有人已经切断了庄园外墙的电磁柵栏供电。
    那些人是专业的。
    霍渊拉开床头柜的暗格。
    里面躺著一把黑色的粒子枪。
    他提出来,退能量弹匣检查了一下,重新推上。
    手环上弹出宋则的紧急通讯请求。
    他按下接通。
    “老板!安保中心监测到有人突破外围!正在调集……”
    通讯被切断了。
    信號干扰。
    对方在掐断別墅和外界的所有通讯链路。
    霍渊站起身,走到衣帽间拿了一件黑色的长袖。
    套上。
    把枪別在后腰。
    他没有走门。
    臥室靠北的墙面里,有一条逃生通道。
    霍渊在买下这栋別墅的第一年,就让人改装了內部结构。
    暗门的入口藏在衣帽间的全身镜后面。
    触发机关是镜框左下角的第三颗铆钉。
    霍渊按下铆钉。
    镜面无声地向內滑开一条缝。
    他侧身挤进去。
    通道很窄,只容一人通过。
    空气里有金属管道的冰凉气息。
    他沿通道快速移动。
    从臥室到书房的直线距离不过十几米。
    书房。
    保险柜嵌在暗门里。
    信號屏蔽箱还在。
    霍渊蹲下来,打开保险柜。
    三道验证通过,柜门弹开。
    他拿出信號屏蔽箱,掀开箱盖。
    陨铁还在里面。
    他合上箱子,夹在腋下,准备转移保存位置。
    楼下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別墅正门被炸开了。
    爆炸的气浪顺著楼梯涌上来。书房的门被震得哐当一声撞在墙上。霍渊的耳膜嗡了一下,但很快恢復。
    脚步声从一楼四散开来。很密集。军靴踩在大理石地面上,节奏训练有素。
    “一楼清空。目標不在。搜二楼。”
    声音粗哑,带著电子变声器的金属质感。
    霍渊没有犹豫。
    他从书房的暗门通道折返,拐入通往地下室的岔道。
    別墅的地下室有两层。
    第一层是酒窖和储物间。
    第二层是霍渊的私人安全屋。
    他需要把陨铁转移到安全屋里。
    那里有独立的信號发射器。
    只要打开紧急频道,安保的增援最多二十分钟就能到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