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赫燃看好戏般,往沙发里一靠。
    “一旦你的身份暴露,霍家不会放过你。”
    “先说好,你要是把自己皇位折腾没了,我可不帮你。”
    “暴露?”
    伊兰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隨著笑声微微震动。
    他放下酒杯,站起身,缓步走到陆赫燃面前。
    微微俯身,一手撑在沙发扶手上,將陆赫燃圈在自己与沙发之间。
    一股若有似无的,比任何alpha信息素都更具压迫感的气息,瞬间笼罩了陆赫燃。
    伊兰紫罗兰色的眼眸里,闪烁著疯狂而迷人的光。
    “那不是早晚的事吗?”
    他凑近陆赫燃的耳边,声音轻得像情人的呢喃,內容却张狂到了极点。
    “等我拿到所有证据,清理掉我那个好继母,端掉我们共同的敌对背后势力。”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跟霍渊也该各归各位。这层omega的皮不需要保住。”
    伊兰直起身,欣赏著陆赫燃那副“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无奈表情。
    他拍了拍陆赫燃的肩膀,语气轻鬆得像在討论天气。
    “我父皇说我是天煞孤星,六亲缘浅。註定孤独一生。我也这么认为。”
    他弯眼笑得灿烂,“花花世界,既然我不能跟一人相守,那就找好多人开心开心。”
    陆赫燃彻底无言以对。
    “行了,懒得问你。”
    他收了光脑,起身推开伊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外套。
    “霍家的生意在纳兰帝国做得也不小,我也得回去查一下他的合作方。”
    他拿起桌上的私人星舰通行证,看了一眼手环上的时间。
    “霍家核心的资金流向和情报网切入点,我都发给你了。剩下的,你自己处理。”
    “我得回帝都星了,那边的事还等著我处理。”
    在提到那个地方时,他的神情和语气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
    “我老婆一定想我了,我得早点回去。”
    走到门口,陆赫燃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伊兰一眼。
    带著一丝看好戏的揶揄。
    “哦,对了。等你失恋的时候,千万不要去纳兰帝都找我哭。我老婆不待见你。”
    伊兰弯眼一笑,疯感十足。
    “不会。我这是去查线索,演戏而已。何况我也不是那种拿得起,放不下的人。”
    陆赫燃闻言挑了挑眉。
    “呵呵,我帮你记著今天的话。”
    ……
    帝都星。
    夜幕
    笼罩著这座不夜星城。
    程冽结束了几天冗长乏味的会议,禁不住揉了揉发紧的太阳穴。
    他被元帅调回帝都皇家军区任第一指挥官,军衔提至少將。
    这是个好消息。
    他的军权更大了,统率军力是第六星域的十倍。
    但也需要他更加谨慎。
    帝都军部的水很深,跟主持政务的內阁有些牵扯。
    稍微不慎,就可能被那些老狐狸们当枪使。
    军部给他安排了新的指挥官公寓。
    不过,程冽没有去哪里住。
    他打开光脑,调出陆赫燃前几天发来的一个地址。
    一个陌生的坐標。
    附言: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家。
    程冽眼底的霜雪融化了些许。
    他调整了军用悬浮车的导航。
    车辆无声地脱离主航道。
    驶入一片静謐的顶级富人区。
    富人区的建筑密度极低。
    每一栋住宅都被精心设计的园林隔开。
    悬浮车最终停在一栋现代风格的別墅前,这是太子在帝都的私人住宅。
    程冽走下悬浮车,走到大门前。
    智能管家系统柔和的电子音响起。
    “身份验证开始。”
    一道淡蓝色的光束从门上射出。
    自上而下扫描过程冽全身。
    “虹膜、基因序列、信息素匹配。”
    “验证通过,欢迎您,程少將。”
    密码锁已经远程录入了程冽的信息,厚重的金属门悄无声息地向內滑开。
    程冽迈步踏入。
    第一次走进陆赫燃的私人领地。
    门在他身后自动合拢。
    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声音和光线。
    玄关的感应灯光线柔和。
    照亮了脚下一尘不染的地面。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朗姆酒香。
    清冽,醇厚,混合著高级木质香薰的味道,无孔不入地包裹著他。
    程冽紧绷了一天的神经,在闻到这股熟悉气息的瞬间,才真正鬆弛下来。
    他换下军靴,赤脚踩在带有恆温系统的地板上。
    客厅的布局极简。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过的庭院。
    室內的家具都是黑白灰色调。
    温馨,却缺少人气。
    显然陆赫燃也不常回来住。
    程冽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然后抬步走向二楼。
    楼梯是悬浮设计的,每一步踩上去都悄然无声。
    楼上是他们的臥室。
    二楼的主臥门没有关严,留著一道极窄的缝隙。
    程冽抬起手,指腹贴上微凉的门板,轻轻一推。
    门轴转动的声音极轻。
    室內的冷光顺著缝隙倾泻出来,映亮了他眼底的灰沉。
    宽大空旷的房间带著陆赫燃特有的极简风格,但那张占据了视觉中心的大床,却硬生生打破了这份冷硬。
    铺在上面的床品,和陆赫燃之前打包寄到第六星域军区的那些一模一样。
    程冽脚下不知不觉顿住。
    这种细碎的日常重叠,让他生出一种错觉。
    仿佛他们原本就是朝夕相处的伴侣,从未分开过。
    他缓步走近,屈膝半跪在床沿,指尖隔著手套陷入柔软的被层。
    布料微微下陷,一缕若有似无的朗姆酒香气悄然钻进鼻腔。
    极淡,却如同烈酒入喉,烫得他心尖发颤。
    他深吸了一口气,將脸埋进那堆带著alpha残存气息的布料里。
    思念这种东西,一旦开了个口子,就再也压抑不住。
    浓重夜色被隔绝在厚重的防弹玻璃外。
    浴室里蒸腾的白雾模糊了视线。
    程冽將花洒的水温调得偏高。
    滚烫的水流砸在劲瘦挺拔的肩背上,顺著常年训练留下的流畅肌肉线条蜿蜒滑落,將原本冷白色的皮肤烫出一片灼目的薄红。
    连日来军部会议带来的精神紧绷,在这片氤氳的水汽中一点点剥落。
    但身体上的放鬆,却填不满骨子里的空虚。
    颈后腺体上那道属於顶级alpha的终身標记,像是一个隱秘的开关。
    一旦被触碰,那种骨血里对陆赫燃的依赖感就会成倍放大。
    程冽仰起头,任由水流劈头盖脸地浇下。
    他闭紧双眼,试图把脑子里那个强势霸道的身影赶出去。
    可越是压抑,身体深处那种渴求alpha安抚的原始本能就越是叫囂得厉害。
    “咔噠。”
    极其细微的电子锁咬合声夹杂在淅沥的水流声中,轻得仿佛是错觉。
    但程冽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神经瞬间绷紧。
    他猛地睁开眼,灰色的瞳仁里那层涣散的雾气瞬间散尽,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冷静与防备。
    陆赫燃此刻应该还在奥斯帝国,处理那些错综复杂的烂摊子。
    不可能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这里。
    那么是谁能在不触发任何外围警报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摸进这座太子的私人堡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