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
    程冽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弹坐起来。
    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像是刚从深海里被人捞出来。
    额前的碎发已经被冷汗浸透,湿噠噠地贴在脸上。
    宿舍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探照灯偶尔扫过的微光。
    寂静中,他只能听到自己如雷般的心跳声。
    咚、咚、咚!
    一下下撞击著耳膜。
    程冽呆呆地看著天花板,眼神还有些失焦。
    身体深处,一股从未有过的陌生燥热正在疯狂涌动,顺著脊椎一路烧到后颈。
    被子下的双腿有些发软,那种难以启齿的肤感让他瞬间僵住了身体。
    他对陆赫燃……竟然產生这种反应?
    那是他的神!
    他从不敢褻瀆!
    可刚才梦里那种感觉……太真实了。
    真实到他现在还能感觉到腰间残留的滚烫触感,还能闻到那股让人腿软的朗姆酒味。
    还有……
    陆赫燃发了疯般的征伐。
    程冽猛地掀开被子,赤著脚衝进了浴室。
    “哗啦——”
    冰冷的水流当头浇下。
    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全身,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双手撑在瓷砖墙壁上,闭著眼,任由冷水冲刷著滚烫的身体。
    但这火,浇不灭。
    反而因为冷热的交替,让那种渴望变得更加清晰刻骨。
    程冽抬起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睁开眼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人,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那张平日里清冷禁慾的脸上,此刻却眼尾泛红,眸子里含著一层散不去的水汽。
    苍白的皮肤泛著不正常的潮红,神情迷乱而脆弱。
    那是动了情的模样。
    程冽看著镜子里的自己,手指慢慢收紧,指节泛白。
    那是想占有,想被占有,想与那人灵肉合一的骯脏欲望。
    “疯了……”
    程冽低声咒骂了一句,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关掉水龙头,胡乱扯过一条浴巾擦乾身体。
    走出浴室时,他刻意没有去看那张凌乱的大床,而是走到窗边,一把推开了窗户。
    凛冽的寒风夹杂著雪粒灌进来,吹在他发烫的脸上。
    远处的城市上空仍有烟花在炸开,鞭炮声偶尔作响。
    现在是大年初一的凌晨两点。
    程冽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那颗躁动的心冷却下来。
    就在这时,扔在桌上的光脑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特別关注的提示音响起。
    程冽的手抖了一下,走过去拿起光脑。
    【陆赫燃:程队,睡了吗?刚才我做了个梦,梦见咱俩还在军校宿舍涮火锅吃。吃得我一头汗。】
    【陆赫燃:馋的我好想吃。你想吃吗?】
    看著那行字,程冽的呼吸窒了一瞬。
    他也做梦了?
    也是梦见……他们两人吗?
    一种隱秘的、不可告人的窃喜和羞耻感交织在一起。
    程冽抿了抿唇,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如果陆赫燃知道,自己在梦里对他做了什么,会是什么表情?
    会厌恶吗?
    还是会像梦里那样,用那种要把人吞吃入腹的眼神看著他,对他做些什么?
    程冽信息回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斟酌了许久。
    【程冽:嗯,还没睡。】
    【程冽:我也想】
    那边几乎是秒回。
    一条语音发了过来。
    程冽点开。
    “怎么还没睡?是不是暖气太热了?还是想我想得睡不著?”
    陆赫燃的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慵懒和沙哑。
    通过电流传出来,低沉磁性,像极了梦里那个在他耳边呢喃的声音。
    程冽的手指猛地一颤,光脑差点没拿稳。
    那种刚被冷水压下去的燥热,仅仅因为这一句话,又有了死灰復燃的跡象。
    “说话啊,程队。”
    程冽深吸一口气,按住语音键。
    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冷淡,像往常一样。
    “嗯,刚洗了个澡。这里……有点热。”
    “热?”
    陆赫燃轻笑了一声,“暖气又忽然给力了?行吧,那你把窗户开个缝,別把自己闷坏了。”
    程冽现在听到陆赫燃的声音就双腿发软。
    他赶紧垂下眼帘,掩去眼底那一抹近乎病態的贪婪,喉结滚动了一下。
    “赫燃。”
    “嗯?怎么了?”陆赫燃回应得很快。
    “想听听你的声音。”
    那边沉默了两秒。
    隨后传来陆赫燃有些无奈又宠溺的轻笑声。
    “以后想听就给我打视频,隨时都在。”
    程冽浅浅“嗯”了声,又道:“你给我唱首歌吧。”
    “行,想听什么?”
    “隨便,你隨便唱。”
    “那行叭,唱不好不准笑我。”
    程冽勾了勾唇角,“好。”
    陆赫燃好听的嗓音从通讯中缓缓流淌而出。
    程冽悄悄点下录音键。
    几首歌唱完。已经是凌晨三点半。
    “快去睡吧。明天美美睡个懒觉。”
    “好。”
    通讯切断。
    黑暗中,程冽躺在床上久久没有动。
    他缓缓抬起手,將光脑贴在自己的胸口。
    心臟正在剧烈地跳动,一下一下,无法控制。
    原始的欲望如春日里的野草,剎那间便疯长起来。
    陆赫燃的声音燎著了他的心。
    程冽翻身下地,翻出他的宝贝小铁盒,抓出里面那块收藏了三年的皇家宝蓝色手帕,塞进被窝里。
    点开刚刚录製的声音。
    闭上眼感受著。
    呼吸逐渐粗重起来。
    刚刚的澡又白洗了。
    黑暗中响起压抑的喘息。
    “陆赫燃……唔……”
    “我……”
    “喜欢你……”
    ……
    这一夜后,程冽像是变了个人。
    比以前开朗爱笑了,但同时也比以前更疯了。
    对此,陆赫燃满心欢喜。
    只觉得自己一手养起来的小兽,终於摆脱了前世那个阴鬱状態。
    而部队上的官兵们则叫苦不迭。
    他们程少校根本不是来实习的,而是来卷死他们这些特种兵的!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数月,程冽的疯狂干劲不仅没收敛,反愈演愈烈。
    外出巡航要么就追著星盗打,要么就去边境蛮荒星上追著兽潮打。
    立了一个二等功,几个三等功,嘉奖公告发都发不过来。
    这样的实习指挥官惊动了军部高层。
    经首长们商议,索性给程冽提了一级军职,军校还没毕业就直接成了少校。
    鑑於他带特种兵队伍十分有成效。
    部队高层索性將他调往第六星域的前线王牌基地。
    那里任务繁重,正需要他这种“卷王”来磨礪新兵。
    程冽毫无异议。
    他將所有躁动都倾注进训练中。
    只要不让自己停下来,他就不会思念陆赫燃。
    思念到要发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