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李天恆自己知道,与杨凡的见面,他在脑子里已经演练过无数次。
    从突破半神之后,他就一直幻想下一次见到杨凡时,要如何“找回场子”,甚至连台词都改了好几个版本。
    结果真见到人的一刻,脑子直接短路。
    什么计划,什么復仇,什么扬眉吐气,全都被衝动掩盖。
    直接就出手了!
    此刻回过神,才后知后觉感到害怕。
    半神对神明出手……
    刚刚那一下,对方哪怕顺手把他拍死了,都不会有人多说一句。
    “他乡遇故知,我倒是更喜欢你刚才的热情。”
    杨凡笑了笑,语气隨意。
    “叫我的名字即可,別这么拘谨。”
    李天恆闻言,脸色微微一红。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决心一般,声音都有些发紧。
    “杨凡校友,不知我可否有幸,请你吃顿饭?”
    “当然可以。”
    杨凡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你刚刚不是还想和我签订属神契约吗?我觉得可以谈。”
    这话一出,李天恆脸皮猛地一抽,但终究没敢反驳。
    转身离开,步子明显比平时快了不少。
    “突破神明了不起啊?你以为我没人罩?给我等著!”
    走在前面,李天恆越想越气,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小心思。
    一路上,他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杨凡。
    发现杨凡只是平静地跟著,真的像赴一场普通饭局。
    此刻李天恆心中那点『出气』的念头又稳了几分。
    很快,两人来到前线交易区。
    一座灯火通明的酒楼矗立在街区中央。
    杨凡目光扫过,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神色略有些不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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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大校友,请吧。”李天恆咧嘴一笑,带著几分意味不明的得意。
    杨凡看了他一眼,大概已经猜到对方在打小算盘。
    “咳咳,这酒楼的老板,你认识?”杨凡隨口问道。
    “当然认识!”
    李天恆下巴一抬,语气瞬间骄傲起来,“这家酒楼的主人,正是我李家老祖——李丰竹。”
    他顿了顿,眼中带著几分底气与张扬。
    “我老祖可是五阶神明。杨凡,不怕告诉你,等会儿进去,你最好自罚三杯,当年你在一中考试坑我的事,就算揭过了,否则……”
    “否则?”杨凡语气依旧平淡。
    李天恆站在酒楼门口,仿佛终於找回了场子,拍了拍杨凡的肩膀,语气也硬了起来。
    “你也別觉得自己突破神明就了不起。”
    “我承认自己天赋不如你,我认了。”
    “但出来混,终究还是要看背景的。”
    “认个错而已,没那么为难你吧!”
    这番话,他说得理直气壮。
    毕竟刚才那一幕已经让他彻底冷静下来。
    以杨凡的实力,不是他能正面招惹的。
    但当年的那口气,他又咽不下去。
    按照他的想法,自家长辈出面,稍微压一压杨凡的气焰,最好能让杨凡吃点『小亏』。
    不至於结仇,但必须解气。
    “不至於。”杨凡淡淡地回了一句。
    听到这三个字,李天恆反而鬆了口气,脸色都好看了不少。
    在他看来,这已经算是“认软”了。
    “进去之后把头低一点。”
    李天恆压低声音,“我家老祖开的这酒楼,不是普通地方,招待的都是前线有背景且实力强大的神明。”
    “待会儿我们去负一层,那有个小隔间,我带你见见世面。”
    他说著,已经伸手推开酒楼侧门。
    透过门缝扫了一眼大厅。
    確认里面无人注意后,李天恆立刻拉著杨凡,迅速进门,直奔地下室。
    动作乾脆,甚至带著一点谨慎的急切,仿佛生怕被谁看到。
    可就在他踏入的瞬间——
    一股恐怖的威压骤然降临!
    李天恆身体猛地一僵,整个人瞬间被定在原地。
    “哼。”
    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小子,我是不是说得还不够清楚?”
    “当年老夫路过天南星,確实留下了一支血脉,但也留下了足够的资源。”
    “这里,不是你能隨便来的地方。”
    “既然已经突破半神,就该去半神该去的地方,自食其力。”
    “我这地下室,不是你的避风港。”
    “真要死在这里,可没人替你收尸。”
    声音落下的瞬间,一只手已经按在李天恆肩头。
    恐怖的力量直接压下。
    “咔——”
    李天恆双腿一软,整个人当场跪倒在地,脸色煞白。
    “老……老祖,我知道错了,我马上走!”
    神明早已突破血肉的桎梏。
    神国不灭,神明不死。
    对他们而言,时间早已失去意义。
    有些神明閒来无事,甚至会在各个星系之间游歷,论道,亦或只是单纯打发漫长岁月。
    而这样的存在,所谓血脉、亲缘,在他们的观念中极其淡薄。
    偶尔一时兴起留下的后代,在漫长时间中不断繁衍,便形成了一个个家族分支。
    而阳县李家,便是李丰竹在数万年前隨手留下的一支血脉。
    在他眼中,这只是一段“曾经的因果”,算不上什么牵掛。
    实力越强,越不在意血缘。
    若是李天恆不知分寸,执意攀附,甚至影响他酒楼的经营。
    他不介意让他从此消失得乾乾净净。
    威压还在不断加重,李天恆脸色越来越苍白。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骨骼、灵魂都在被一点点挤压。
    他只是半神。
    一旦现实肉身崩溃,那就是真正意义上的死亡,没有任何迴旋余地。
    死亡的边界,在这一刻被无限逼近。
    冷汗顺著他的额头不断滑落。
    就在他意识几乎要崩散的瞬间,那股压在身上的恐怖力量骤然消失。
    仿佛从未存在过。
    一只手稳稳扣住了李丰竹的手腕。
    那只压在李天恆肩上的手,从他身上移开。
    动作很轻,却带著一种无法抗拒的力量。
    空气瞬间恢復正常。
    李天恆整个人像是从深水里被捞出来一样。
    “哈……哈……哈……”
    他踉蹌两步,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息,脸色惨白。
    刚刚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自己死定了。
    “杨……杨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