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林忱的到来,小白和小黄的切磋最终没能进行。
    大白这个始作俑者刚才看足了好戏,早把这事忘到九霄云外。
    在证明谣言跟自己无关后,它又理直气壮地当起了老大。
    “小忱忱,你是不是专程来找本喵的?”
    一直隱匿身形的大黑也溜到了林忱肩头,手里拿著前几天大白分给它的灵果,看了林忱一眼,便蹲在专属位置上吭哧吭哧啃了起来。
    林忱垂眸瞥了它一眼,懒得管。
    大黑自从跟了他之后,那嘴似乎就没閒过,饕餮差不多也就这样了。
    他们一行还在剑峰,只是换了个地方。
    换到了峰顶,一处离梦歌洞府不远的空地。
    一道无形结界笼罩其中,旁人再也窥不见分毫。
    坐在这里的,全是与林忱亲近之人。
    或长辈,或同辈,或他从各处拐......
    说拐或许不太对,都是自愿跟他回来的。
    在这些人面前,没什么不能说的。
    林忱便也没绕弯子,直截了当开了口:“关於上一轮迴的记忆,你恢復了多少?”
    融合因果之道后,他对上一轮迴的事隱约有了眉目。
    无论是世界为何重启,还是他为何从小世界重回此地。
    还有......
    他看向一旁没心没肺的大白。
    大白是此界天道。
    按理,它恢復全部能量后,亦或是自己飞升之后,便该归位。
    可他想让它留下。
    或许不止他想。
    上一轮迴的自己,大概也是这么想的。
    不然不会留下这么多巧合。
    大白记忆的封存、系统空间出现小世界植物种子,包括此前升级得到的那枚道种......
    而现在,他已经隱约猜到了能带大白一起离开的方法。
    至於逐渐恢復天道之力的大白,知道的或许比他更清楚。
    大白:“本喵原本也想跟你说这事来著,这不是刚出来,一玩就给忘了。”
    它甩了甩尾巴,爪子搓出一个白团。
    “本喵跟你说或许说不明白,”大白把白团往前一推,“你自己问他去~”
    白团落入林忱掌心。
    触感温热,像拢住一团正在跳动的心脉。
    林忱垂眸看去,那白团在他掌心缓缓舒展开。
    然后,天地变了。
    没有任何预兆,头顶那片被穆箴言结界罩住的天空,忽然暗了下来。
    墨云翻涌,层层叠叠堆成万丈高的云山,那阵仗看似竟比林忱渡劫时还要骇人。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沧澜张大嘴巴,难以置信地看向大白:“老大,你隨手一搓,搓出个这么恐怖的雷劫?”
    “不是雷劫。”虞邑开口。
    话音刚落,天地间响起一阵嗡鸣。
    不像雷声,倒像这个世界本身在震颤。
    就仿佛有什么东西,触及到了祂所能容忍的底线。
    白团在林忱掌心展开,一道虚影自其中缓缓凝形。
    天穹之上,漩涡中心的雷光凝成一道,笔直照落,笼在那虚影身上。
    由虚化实,那人站在了林忱身前一步之遥。
    同样的眉眼,同样的轮廓,同样的九尾天狐血脉。
    却又完全不同。
    那人周身气息浩瀚得近乎暴烈,像被压缩到极致的恆星,每一寸轮廓都在迸发令人战慄的威压。
    大乘巔峰。
    或者说,只差临门一脚便要飞升的大乘巔峰。
    他不属於这个世界。
    站在这里,天地便容不下他。
    林忱身侧,穆箴言跟著站起身。
    他垂下的手指尖轻轻一点,蠢蠢欲动的结界彻底稳固下来,天穹之上的异象也隨之一滯,復归平静。
    时川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方才的异象他不惊讶,可两个大林忱,他是真震惊了!
    “这...这是......”
    真正的两个小侄子!
    不是分身!
    可为什么能同时出现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天地法则根本不允许这种事存在!
    不对。
    他忽然回过味来,转头看向穆箴言。
    刚才,穆箴言好像出手了,如果是他的话,屏蔽一方大世界的法则,还真不在话下。
    林忱没有回答时川的问话。
    他看著那道由虚化实的身影,对方也在看他。
    同一张脸,同一双眼。
    两人表情如出一辙,硬要说,其实还是有区別的。
    另一个林忱身著玄衣,墨色衣摆在无风中垂落,不见丝毫浮动。
    一样的眉眼,可望过来时,让人觉得在看一片被冻结的深海。
    没有波澜,没有温度,甚至没有太多情绪,只剩下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他比林忱冷。
    並非刻意摆出的冷淡,是一种浸透了漫长岁月的、骨子里的冷冽。
    他的目光越过林忱,落在穆箴言身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多谢。”
    林忱知道他在谢什么,谢师尊刚才的出手。
    “没想到还能以这种方式与你见面。”那人视线落回林忱身上,又看向他身侧眾人,“这些,都是你的伙伴?”
    他开口时,声音与林忱一般无二。
    只是每个字都带著迴响,像从极远处传来,让人觉得他分明站在那里,说的话却不知从何处飘来。
    他声音分明和林忱是一样的,却因多了一层空旷,透出几分空灵与浩渺。
    不知为何,林忱听到这句话,心里忽然空了一下。
    他见过许多关於上一轮迴的片段。
    走过那一轮迴的自己,从头到尾都是一个人,陪在他身边的,也只有大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