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一剑光虽开出一条通路,可血兽仍从古城深处源源不断涌出。
    它们嘶吼著,咆哮著,无知无觉,只凭最原始的杀戮本能,疯了一般扑向镜湖岛。
    林忱没有拦大白此时的兴致,它难得如此战意昂扬,待能量用得差不多了,自会消停。
    “嗷~”
    大白一跑,坐在林忱肩头的就变成了大黑,它捧著个比它脸还大的果子啃,悠哉的不行。
    “啾!小主人,俺也去!”
    清越凤鸣声中,小黄展翅腾空,尾羽拖曳出璀璨的凤凰真火,如披焰翔天,神圣凛然。
    它朝著大白的方向疾追而去。
    就在它掠过浅滩上空时,小白从梦歌怀中跳出,精准落在小黄宽阔的背脊上。
    显然,它也想亲手拍碎几头血兽。
    “小爷去也!”
    无羈咧嘴一笑,身影倏忽模糊,虚空术运转间,人已出现在海天交界之处。
    他悬立虚空,右手虚握,掌心之上雷光迸溅,眼眸都仿佛染了紫色。
    剑出!
    他手腕一转,剑指苍穹!
    “天刑!”
    二字喝出,天穹雷云翻滚,道道粗壮如龙的紫雷轰然劈落,如一片暴烈而有序的雷狱。
    雷剑所向,雷狱隨行!
    炎日只是淡淡瞥了一眼,身影便从原地消失。
    再出现时,已在天穹极高处。
    烈炎剑出,火起,那是焚尽万物的涅槃之火。
    剑锋所指,三千里长空尽染赤霞,火云翻涌,將半边天幕烧成熔炉。
    一人一剑,化作一道撕裂苍穹的流火,径直衝向那座血气冲天的诡异古城!
    向死而生,证涅槃之道。
    这便是他的剑道。
    “嘖。”
    宋锦书轻摇摺扇,望著那道焚天绝影,摇头失笑:
    “炎日这傢伙,平日闷声不响,耍起威风来倒比我还爱出风头。”
    话音未落,他合扇,抬眸。
    周身气息陡然一变。
    若说炎日是焚天之火,那他便是淬炼万物的锐金天雷。
    手中摺扇变回吟风剑。
    剑身清鸣如龙吟,剑灵甦醒的意志透过剑柄传来共鸣。
    金灵根,天生剑骨,剑出,剑意盈霄。
    可他並不仅仅用剑。
    左手掐诀向天,指尖金芒流转。
    “面前的,跑得慢就让开——”
    宋锦书含笑抬眼,语调轻缓:
    “九天引,雷来。”
    “轰!!!!!”
    天穹另一端,雷云再起!
    与无羈那暴烈纯粹的紫雷不同,宋锦书的雷,是璀璨的金色。
    每一道皆如天剑垂落,雷光中自有金戈剑意。
    雷法造诣,丝毫不逊於他的剑道。
    温延玉望著宋锦书那道瀟洒引雷的背影,唇角扬起一丝笑意,低声自语:
    “你还不是一个样。”
    他的动作比几人都要优雅得多,每走一步,脚下涟漪盪开。
    此涟漪並非水纹,而是阵纹。
    红色的古老符文自他足尖浮现,剎那之间,便在他周身铺开一座繁复流转的虚空阵图。
    阵图中央虚实轮转,外沿星宿列张,数种上古基础阵法完美嵌合,浑然天成。
    他双手向身侧一展——
    “鏘!鏘!”
    两道沉浑斧鸣震空响起,惊山斧一左一右落於掌中,旋即飞向阵眼。
    “阵起。”
    二字轻吐,那座红色阵图光华大盛!
    符文离地浮空而起,古今融合,阵中有阵,阵阵相生。
    那些汹涌扑来的血兽甫一踏入阵图范围,便被不同阵法依次镇压!
    而温延玉本人,已入阵中。
    红衣猎猎,身形如龙,步法暗合阵理,每踏一步便引动一阵变化。
    以战养阵,以阵控局,將优雅演绎到极致。
    他甚至在某个间隙抬眸,朝远处雷光剑影中的宋锦书扬了扬下巴。
    只这一眼,宋锦书这个恋爱脑,就被正中红心。
    霎时间,剑光如九天星河倒泻,雷法似万古金印镇世。
    原本已凌厉无匹的攻势,竟再上一层,剑招层出不穷,每一式都华丽绚烂到极致。
    金雷交织的领域隨之扩张,煌煌天威竟將炎日的焚天火海与无羈的暴烈雷狱都隱隱压了一瞬。
    他於雷光剑影中回望温延玉,眉梢轻挑。
    这一下,愣是把下方还未出手的人给看呆了。
    梦歌与宋熠对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一时相顾无言。
    “小宋宗主这次,就在这里看著吧。”
    梦歌说罢,转身。
    宋熠闻言,不知怎的,忽然想起多年前四境大比时,自己与梦歌在擂台相对的那一幕。
    那时少年意气,如今回首,却觉遥远得像隔了几世光阴。
    一个这么温柔的人,若是...
    宋熠摇头,不再去想。
    梦歌素色衣袍,在风中拂动。
    他向前迈出一步。
    只一瞬,他便已立在汹涌的血兽潮前,逐风剑滑入掌中。
    剑身青芒流转,仿佛握住了一段有形之风。
    气机瞬变,无尽的杀伐真意自周身盪开,席捲四方。
    就连风,都浸著凛冽杀伐之意。
    “杀域,起。”
    三字落,万风寂,逐风剑隨之抬起。
    一个庞大领域自他脚下蔓延,所过之处,血兽的嘶吼戛然而止。
    杀域之內,无物不可斩。
    斩尽该斩之物,护住想护之人。
    他的剑,不染血,不沾业障。
    只因该斩之物,已从这世间彻底归还於无。
    炎日几人打出的煌煌先声,彻底引沸了下方的战意。
    “看清了吗?此劫是死局,亦是生门!对我辈而言,便是最好的试剑石!”
    “大丈夫立於世,何惜此身!剑起——!”
    “杀——!”
    长啸声中,各色流光冲天而起,悍然撞入那片黑红交织的天幕。
    宸霄界这一代天骄,从不是温室之花。
    他们只是生在了群星璀璨的时代,被更耀眼的日月之辉掩去了锋芒。
    单拎出来,谁又不是万中无一、道心崢嶸的天才?
    古城前,炎日周身忽地笼起一层薄雾。
    雾中传来清脆的金铃声,时远时近,在这血腥战场中显得格外诡异。
    他侧眸,望向声源深处,语气冷淡:“別来碍事。”
    雾靄流转,一道身影渐显。
    长垣自雾中走来,足下每落一步,便漾开一圈淡金波纹,伴隨一声清越铃响,步步生音。
    他在炎日身侧驻足,抬眼望向前方焚天的火海与嘶吼的兽潮,笑问:
    “炎日,你想入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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