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玥正胡思乱想,忽然一愣。
    不对啊!
    师祖那般厉害,什么巨兽敢跟著回来?怕不是早被一剑劈了?
    等等——
    她猛然想起!
    难怪自家族老们连闭关都顾不上,非要亲自出迎。
    据传回的消息,小师叔的舅舅亲临下界,此番正隨小师叔他们一同归来!
    上界大妖,修为如此高深,光是自然散逸的气息,就足以让他们这些妖族本能地瑟瑟发抖!
    水玥偷眼瞧了瞧自家族老们紧绷的脸色,再看宋熠等人似乎並未受到太大影响,心中更加確定——
    这定是血脉压制的缘故!
    一念及此,她竟顾不上害怕了,心中被一股强烈的兴奋取代。
    她就要亲眼见到传说中的上界大妖了!
    “芜湖~这么大阵仗!这次一定是出来迎接本喵的!绝对是了吧!”
    大白的声音由远及近,带著它特有的傲娇腔调。
    站在队伍最前方的宋熠,自从接任宗主后便习惯不苟言笑,听到大白的声音后,脸色柔和下来。
    “小宋宗主!”大白从远山舟上跃下,朝宋熠挥了挥爪子,它和洛灵一前一后停在他的雕塑前,再瞅瞅已经变为云天仙宗的山门石头,颇为自得道,“快瞧,这是本喵为咱们宗门挣来的荣誉!”
    宋熠见状爽朗一笑,顺著它的话应道:“嗯,大白真厉害。”
    “那当然!”大白傲娇地仰起脑袋。
    林忱一行紧隨其后从飞舟上下来,出去时三十多人,回来非但没少,还多了一个。
    林忱和穆箴言一直同进同出,时川瞅著,总觉得自己这个舅舅的地位,似乎还不及穆箴言这个师尊亲近。
    他什么也没说,默默站到了林忱另一侧,比穆箴言挨得更近一些。
    眾人也都很默契的没有主动提及林忱和穆箴言的关係,只等他自己发现。
    当然,像是月安这种比较憨憨的,便以为时川是知道的,更不会去多此一举。
    林忱瞅著时川的小动作,內心除了无奈,便是希望,九尾狐族那些亲人,別跟他一个样。
    “小师叔,师祖。”宋熠朝二人頷首致意,隨即目光转向林忱身旁的时川,执礼甚恭:“云天仙宗恭候仙驾多时,宴席已备好,就等仙人蒞临。”
    因为大白令,宋熠便已从宋锦书处知晓天莱岛发生的一切,自然也包括时川隨行的消息。
    听宋锦书描述,这位上仙也是个宠小师叔的。
    正因关係好,仙人登门,该有的礼数就更不能少。
    时川目光慵懒地扫过宋熠,眸底清冷,仪態端方,自带仙人之威,与在林忱面前没皮没脸的模样判若两人。
    下界仙门,本入不得他眼。
    但既是自家侄儿的宗门,便另当別论了。
    毕竟,他往后可是要一直待在这里的。
    眼前这位小宋宗主,年岁尚轻,修为亦不算出眾,却能將偌大仙宗治理得井井有条,令一眾修为远胜於他的修士甘心听命。
    单是这份心计与统御之能,待他日飞升上界,若愿投身天宫,定能成为仙官。
    真不愧是跟在自家小侄子身边的人,个个出挑,放在上界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时川唇角勾起抹浅淡的弧度:“小宋宗主不必多礼,既是小侄子的宗门,如常即可。”
    宋熠微怔,小侄子?时川莫非与问月尊者是兄弟?
    然他也未做纠结,做了一番介绍之后,便不在山门杵著,恭恭敬敬將人迎了进去。
    全程都是他和时川在交流,宋锦书时不时会回答几句,林忱基本没怎么开口。
    宋熠並未让人乘坐传送阵直接传到主峰,而是以鸞鸟接引。
    门內峰峦叠翠,流泉飞瀑,灵植树木鬱鬱葱葱,建筑风格別具一格,既不失仙家气派,又透著几分閒適雅致。
    时川环视四周,眸中儘是满意之色。
    就知道这宗门不仅会经营,也懂享受,除了灵气略逊这一点,其內景致格局,几可与上界寻常仙门媲美。
    换作他,也愿意在这里待著。
    真不愧是小侄子联合开设的宗门!
    不过,待他瞧见內门后还有一座猫塑峰头时,是真有些嫉妒了。
    同时也不得不感慨,自家小侄子对那只大白猫是真的好。
    宋熠不动声色打量著时川的表情,便知此举正合其意。
    宴席布置得极为丰盛,连带著一同从天莱岛归来的弟子们都沾了光。
    他们此行收穫本就丰厚,如今还能吃一顿,自是开心得不得了。
    寻常宗门惯例,弟子秘境所得往往需上缴部分作为宗门贡献,云天仙宗就没有这个规矩,宗门也不缺他们这点东西。
    但可以將所得去功勋殿换成功勋点,用於兑换功法、法宝等等,也可以物换物。
    光是这一条先例,就能引得无数修士想加入。
    这场宴席有大白在,就註定安静不了。
    眾人初时还因穆箴言与时川的气势而拘谨,可看到两人仅仅是神情高冷,除了给林忱夹吃的,没有说话后,就连同样是妖的水肆等人,也渐渐放鬆下来。
    “小宋宗主这是大出血了呀。”大白叼著一个灵果,美滋滋吸著里面的果汁,嘴边绒毛都染上顏色,模样瞧著好不滑稽。
    “谈不上大出血,”宋熠从容应道,“不过是灵药园与灵膳兽圃这一批新熟的產出,今日都在这儿了。”
    洛灵对吃的不感兴趣,主要是它吃这些也没用,老老实实坐在炎日身旁,时不时顺手从旁取来几枚灵果递给大白。
    这项“夺食”传统,依旧没丟。
    说是夺食,可实际並不是往自己储物袋扒拉。
    要是吃的动作慢一点,反手就又让人给顺走了。
    时川坐在主位,看得嘆为观止。
    他实在是不能理解,这些人是怎么能做到抢著吃还吃得这么优雅的。
    再低头看看自己面前堆得满噹噹的餐碟——没人跟他抢著吃,突然就觉得索然无味怎么回事?
    难怪他那些大自己几万岁的哥姐都从自己嘴里夺食,原来是抢来的滋味更香!
    时川动了动手指,大白刚从洛灵那里接过来的灵果,倏地消失。
    大白愣愣环顾四周,鸳鸯眼瞪得溜圆。
    待它发现灵果竟出现在时川手中,若是旁人或许不敢造次,可它是谁?
    它可是大白!
    它一个箭步上前,竟直接將时川面前堆得满噹噹的灵果整盘顶在脑门上,边往回走边招呼:
    “来来来,见者有份!”
    林忱执箸的手顿了顿,眼尾余光扫过时川。
    確认了,他这个五舅舅一定能跟大白玩到一处去。
    宋熠眼角抽了抽,看著也在暗搓搓使劲儿的大佬们,突然觉得宗门上下就没几个正常人。
    目光转圜间,但见宋锦书和温延玉已经玩闹起来,没个正形。
    算了,宋锦书大抵也要回乾元界的。
    那他一走,这宗主之位该传给谁?
    这一刻,宋熠突然懂了玄云子见著自己为何是那样的眼神。
    要寻个合適的传承者,可真是太不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