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进二的结果不难猜,事实也正如眾人所料,最终神碑登榜之爭,落在了林忱和梦歌两人头上。
    祁星和宋锦书加赛一场,两人就很乾脆利落了,也不整別的,就纯玩。
    谁先被对方招式碰到,算谁输。
    祁星刚被林忱狠狠打击过,这场对宋锦书,可谓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个看著温文和善的小子,心眼子足足有八百个,肚里的弯弯绕绕,说九曲十八弯都算保守了。
    本是比拼出招快慢与反应速度的较量,愣是被宋锦书玩成了陷阱大阵。
    这儿藏道暗招,那儿埋个机关,连半空都悬著几道后手。
    最终,祁星因一时大意,被宋锦书一道惊雷劈了个正著,惜败收场。
    玄音看著蹲在观战玉台上嗑瓜子的祁星,止不住地摇头嘆气:
    “你为什么要想不开,跟宋锦书那小子玩心眼子?”
    祁星抬头,脸上笑容依旧灿烂:“我本来只想比速度,谁能想到擂台能被他折腾成筛子似的陷阱啊?”
    天地可鑑!
    若不是这场比试,他这个憨憨至今还以为,宋锦书就像表面那样,只是个温文尔雅的公子哥,再贴上几个天赋绝佳、剑道天才诸如此类的標籤。
    前有跟炎日的惨烈死斗,后被小祖宗摁著揍了一顿,他原以为比速度不说十拿九稳,至少也能五五开。
    可一想到刚才那东一个坑、西一个绊子的擂台,祁星心里那叫一个后悔啊。
    让他动脑子,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宋锦书这会儿跟个开屏的孔雀似的,一直在温延玉身侧转悠。
    “阿玉,第三的奖励还有个上古传送阵盘,拿来给你研究怎么样?”
    “阿玉,那个本源灵髓看著也不错,不如就放在飞舟当摆设吧?”
    “阿玉,我已经有吟风剑了,再用別的剑它会吃味儿,那把仙剑就赠你如何?”
    “不如就叫弄月吧,刚好跟吟风凑一对。”
    “阿玉......”
    ......
    温延玉忍无可忍,直接伸手捂住了他的嘴,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幻海仙宗的人一个个摇头扼腕,真的很不想承认,眼前这个开屏的孔雀是他们的首席大弟子。
    云天仙宗的人早就习惯了,对此全都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
    林忱坐在一旁,时不时朝这群打打闹闹的人投去视线。
    自从师尊出现后,这些表面上还是正儿八经的,但心里紧绷的那根弦,已经彻底鬆开了。
    光是对话,都透著一种欢快的气息。
    小黄和小白在人堆里晃悠,儼然混成了“小老大”,去哪都有人投餵。
    小白这会儿在梦歌怀里,瞧见林忱看过来的视线,眨巴著一双圆溜的眼睛,高兴地叫了声“小主人”。
    梦歌顺著小白的视线看去,也和林忱对上了视线。
    “上榜之爭最后一场,即將开始。”
    恰在这时,那道縹緲天音陡然响彻天地。
    伴隨而来的,还有一阵震耳欲聋的雷鸣轰响!
    然这声音並非来源於苍穹,而是源於空间的伟力。
    在眾人的目光中,浮空的那两座浩瀚擂台在这阵轰鸣中骤然靠近!
    在碰撞之际,无数道金色流光从中喷薄而出,无数古老的符文在光华中交织流转。
    转瞬间,两座擂台已无缝融合,化作眾人初见时的那座百顷之巨的擂台,巍然悬浮於空,竟给人一种托举苍天的错觉。
    更令人心悸的变化隨之发生!
    只见环绕整座浮空半岛的那一道道秩序锁链,此刻像是彻底从沉眠中甦醒的金龙,它们裹挟著亿万符文,自天际垂落!
    最终扎根於崭新的巨型擂台边缘与底部,旋即如活物般盘旋、缠绕、绷直。
    无数稍细一些的规则链条以其为主干,向外迸发、延伸,构成一张覆盖天穹的法则巨网,金光流溢,辉耀万古!
    远远望去,这座融合后的擂台宛如天地法则具象化的神坛,玄黄的厚重与金龙的威严交相辉映,此等瑰丽壮阔之景,足以让天地失色!
    如此鬼斧神工的变化,不过发生在几个呼吸间。
    眾人屏息凝神。
    观战玉台上,神碑战场內几乎所有存活的外界修士,都站在了这里。
    就连玄黄圣教的那位不受规则束缚的道祖,也都来了,但他並未出现在人群中,而是隱匿身形。
    “二位,请登擂。”
    林忱与梦歌相视一笑,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战意。
    林忱从容起身,衣摆轻扫过穆箴言的衣襟,垂落的手却毫无徵兆地被一只更显冰凉的手攥住。
    他低下头,眉梢微弯,眼底漾著笑意:“等我拿下第一,箴言记得带我去擎天古族看看。”
    穆箴言缓缓鬆开手,只低低应了一声:“嗯。”
    梦歌把小白交给宋熠。
    宋熠接过小白,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师叔有道侣说悄悄话,我们也可以跟你说会悄悄话。不管你们谁贏,我们都高兴。”
    一旁的炎日也接话道:“虽说小师叔贏面更大,但你尽力即可。”
    宋熠转头看了炎日一眼,嘆息道:“你这木头,还真是不会说话。”
    梦歌扬起唇角,眼底亮得像落了星光:“我都懂的,谢谢你们。”
    宋熠跟著笑了笑,面带揶揄:“小梦有时候,还怪煽情的。”
    梦歌听他这么一说,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抬手用手背蹭了蹭鼻尖:“我去了。”
    偌大的擂台上,只立著两人。
    擂台正中的青铜转盘终於停了下来,不再转动。
    台上台下,鸦雀无声。
    气氛凝重如实质,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一丝风动也无。
    然而,两人的衣袍与髮丝,却在这死寂中无风自动,上下飘扬。
    梦歌登台后,身上的气息陡然一变,凛冽异常,浑身上下仿佛缠绕著化不开的杀伐剑意。
    他看向林忱,语气温温和和:“再次和小师叔站在这样的擂台上,明明已隔了许久,却恍若昨日之事。”
    “就连这登榜之比,我也总觉得似曾经歷过......”
    梦歌话音一顿,眼角余光扫过玉台上那道白色身影,又道:“只是这种感觉,在师祖现身后,就再也不曾出现过。”
    林忱衣袖轻扬,掌心已多了一把灵光繚绕的长剑,他对上梦歌的视线,语气平静:
    “改天得空了,听我讲个故事如何?”
    梦歌的逐风剑亦在此时出鞘,寒光乍现的同时,清越的剑鸣与他那声“好”同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