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车摇晃,草蓆被掀起。一道污红的油彩在风中晃动,像是血痕的笑纹。
    “狞笑!”刀尖瞬间划过,半月形的弯刀在灯火下闪出寒光。
    那人身形瘦削,却肌肉紧绷。面孔被鬼脸彩绘覆满,眉眼全被涂黑,只剩两点血红的唇角。
    他冲向周阳,刀尖指向马鞍。
    周阳不急於迎战,轻点马蹄,左转绕至板车左侧。马蹄声在泥泞中激起细碎的水花。
    他侧身,手中长刀如水面波纹,刀锋划过空气,停在刺客面前三尺。
    “影煞刀。”他低声自语,刀背轻点马鞍,刀锋瞬间泛起暗红纹路。
    刀纹掠过,隨即化作细密刀气,像是无形的利刃划破夜色。
    第一名刺客惊呼,身形被刀气划开一道裂口,血花隨即喷洒。
    与此同时,马路两旁的草丛里传出轻微的窸窣声。四个身影猛然衝出,衣袍亦沾染鬼脸彩绘,面孔同样扭曲。
    他们围住板车,目標直指秦霜。
    秦霜护卫拔出短刀,刀尖寒光逼人。两名鬼脸刺客衝上前,刀锋交错,护卫被逼退至马车后。
    护卫的刀身被缠住,衣袖被划开一道口子,血滴在尘土上。
    周阳眼中闪过一抹冷笑。
    他不与第一刺客硬拼,转身冲向另一侧的杀手。
    刀锋划出弧形,红纹在夜色中绽放,刀气如猛虎衝锋。
    那名杀手被逼后退三步,手中弯刀颤抖,刀刃在灯光下闪烁。
    周阳借势衝到秦霜的马车侧,背靠著木栏,秦霜站在车前,眉眼如刀。
    两人形成背靠背之势,仿佛一座坚固的堡垒。
    “別再跑。”周阳低声道,声音里带著淡淡的嘲讽。
    此时,四名刺客合围而来,刀光剑影交错成网。
    周阳左手持刀,右手轻抚马鞍,仿佛在感受马匹的呼吸。
    他瞬间將刀尖指向地面,刀锋触地瞬间发出低沉的金属鸣响。
    金属声像是警钟,四名刺客的动作顿了一下。
    周阳趁机踏下马步,刀锋顺势向前划出一道弧,刀气如破空的寒风,直接切断了左侧两名刺客的刀锋。
    那两人惊讶地后退,刀尖掉落在泥土里,血液迅速被泥水吞噬。
    右侧的两名刺客见状,凶猛冲前,却被周阳的刀气压得退后。
    刀气在空中交错,形成一张无形的网,將他们逼入窄窄的草道。
    秦霜的护卫趁机拔刀斩断了另一名刺客的弯刀,弯刀应声碎裂,刺客面露惊恐。
    “別慌。”周阳的声音淡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度。
    他將刀尖压在草地上,红纹在草尖间跳动,刀气逐渐浓厚。
    隨后,刀气像是被点燃的炭火,向四名刺客蔓延。
    刺客们试图后退,却被刀气犹如粘稠的网捕住,行动迟缓。
    一名刺客手中的弯刀被刀气扭曲,刀刃碎成数段,飞向地面。
    血花在灯火中绽放,草叶被刀气划开一道道细长的裂口,发出轻微的嘶鸣。
    周阳眼中闪过一抹寒光,他的寿命流逝在刀气里,却未有丝毫迟疑。
    “这就是我的方式。”他轻声自语,刀气在夜风中迴荡。
    秦霜站在马车前,眉头微皱,却在瞬间收回。她的眼神在刀光中透出坚定。
    “收手。”她低声说,声音如寒铁。
    周阳点点头,刀气在他手中收敛,最后化作一抹淡红,消散在夜色里。
    四名刺客已被逼得原形毕露,面具下的容貌清晰可见:他们全是锦衣卫的私生子,身著暗红披风,胸前佩著同样的鬼脸徽章。
    “锦衣卫?”秦霜眼中掠过一丝惊讶,却很快被冷静取代。
    周阳笑了笑,刀背轻敲马鞍,发出金属的清脆声。
    “他们被金钱收买。”他说,声音里带著淡淡的讽刺。
    秦霜点头,转身走向马车。
    “我们该去哪里?”她问,语气中带著不易察觉的担忧。
    周阳回望被血染的草地,眉头轻蹙。
    “先把这片地清理乾净。”他说,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隨即,他把刀收回鞘中,马蹄声再次踏响,板车在泥路上继续前行。
    夜风掠过,草丛中残留的鬼脸彩绘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而在不远处,暗处的另一双眼睛正紧紧盯著这支移动的车队,眉头紧锁,似在思索下一步的计策。
    夜色浓重,远处火把的光线被雾气笼得模糊。
    周阳和秦霜刚清理完那片染血的草地,身后突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小心!”
    秦霜低喝,手已经按在了绣春刀的刀柄上。
    周阳的反应更快。他,几乎在秦霜出声的同时,整个人已经朝侧后方跃去。
    五道黑影,从不同的方向包抄过来。
    他们穿著夜行衣,脸上戴著诡异的鬼脸彩绘——白的、粉的,红的,像戏台上的脸谱,又像某种邪恶的祭祀图案。每个人的动作都极为默契,三人一组,两人策应,眨眼间就形成了合击之势。
    “鬼脸杀手。”
    周阳心底念了一句。前世看过的那些武侠小说里,这种打扮的通常是死士。既然敢拦锦衣卫的路,要么是有所依仗,要么是背后有人。
    “好大的胆子。”
    秦霜冷笑一声,声音冷得像冰。她没有废话,绣春刀出鞘,刀光如雪。
    杀手们没理会秦霜。他们的目光都集中在周阳身上,就像猎人看见了猎物。
    “不对……”
    周阳察觉到不对劲。这五个人的站位很有讲究——三个人正面迎向自己,两个人从侧翼封死了退路。这是合击阵型,专门对付单个高手。
    “杀!”
    其中一人低喝。五把长刀同时挥出,刀法诡异,走的是偏锋,像是融合了江湖上几种路数的怪招。刀风掠过,带著淡淡的血腥气。
    “不对劲。”
    周阳只看了一眼,就判断出这不是普通的江湖打法。这五人的配合明显是经过长期训练的,每一刀的角度都封死了自己的闪避空间。
    “一年。”
    周阳几乎没有犹豫,直接消耗了一年的寿命。
    脑海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那是一种玄而又玄的感觉——他仿佛看穿了这些刀法的轨跡,每一式的起手、变招、杀招,都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左边!”
    周阳低喝,同时朝秦霜使了个眼色。
    秦霜会意。她知道周阳必有后招。当下绣春刀一横,挡住了左侧两人的攻势。
    “就是现在!”
    周阳动了。他没有选择和正面的三人硬碰,而是直接从三人攻势最薄弱的一点突进。
    那个位置,在三人交接的缝隙。通常情况下,这种地方是刀法最鬆懈的地方,但因为太过明显,反而让人不敢轻视。
    周阳敢。
    影煞刀出鞘。
    刀光如血。
    一名杀手的咽喉被洞穿。他甚至来不及反应,就看到一把漆黑的刀贯穿了自己的脖子。
    “不——”
    他想说什么,但声音永远卡在了喉咙里。
    影煞刀刀身微微震颤,发出愉悦的鸣响。那名杀手的精血顺著刀身倒流而上,红色的纹路在刀身上蔓延开来,像是有生命的藤蔓。
    “第二年寿命,值了。”
    周阳心底闪过这个念头。影煞刀的威力比他预想的更大——吸收精血之后,刀身的力量明显提升了一个档次。
    剩余的四名杀手明显愣住了。
    他们不是没杀过人,但被杀的那个同伴,是他们当中实力最强的。结果一个照面就被放倒,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杀!杀掉他!”
    为首的头目厉喝,声音里已经带了一丝惊慌。
    剩下的四人重新围上来,但配合明显没有之前那么严密。
    周阳没有给他们重整旗鼓的机会。
    他身形欺近,影煞刀横扫。
    “噗嗤!”
    又一人倒下。这一刀斩在了腰侧,伤口深可见骨。那人闷哼一声,仰面倒下。
    第三人想退,已经来不及了。周阳的刀太快,快到他几乎反应不过来。
    “第三年。”
    周阳在心底默念。这一刀他用上了全力,刀锋直接把对方的头颅斩了下来。
    头颅滚落在地,脸上还保持著惊恐的表情。
    五去其三,只剩下两个人。
    包括头目。
    “撤!”
    头目终於下达了这个命令。他们不是不怕死,但这种情况下,活著才是最重要的。
    两名杀手虚晃一刀,转身就跑。
    但周阳没有打算放过他们。
    “想走?”
    他手腕一抖,影煞刀脱手飞出。
    “去!”
    刀,如流星赶月。
    头目正在奔跑的后心,被一刀贯穿。他不可置信地低头看著胸前的刀锋,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出来。
    “为……什么……”
    他跪倒在地,至死都没明白。
    另一名杀手跑得更快,已经窜出去十几丈。
    但他错了。
    周阳的目標,从来都不是那个头目。
    “还有你。”
    周阳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石,隨手甩出。
    “咔嚓!”
    碎石准確地击中了那人的膝窝。那人惨呼一声,扑倒在地。
    周阳缓步走过去,绣春刀已经在手。
    “大侠……饶命……”
    那杀手回过头,脸上再也没有之前的凶残,只剩下恐惧。
    “你觉得可能吗?”
    周阳一刀斩下。
    解决了。
    他站在原地,看了一眼手中的影煞刀。刀身上的红色纹路已经完全活化,像是有生命一般在流动。
    “不错。”
    周阳满意地点点头。这把刀的潜力比他预想的更大——吸收了四名杀手的精血,威力提升了至少五成。
    “不,不够。”
    他摇头否认自己的想法。按照系统的尿性,这种提升肯定是有代价的。现在看起来是占了便宜,以后说不定要连本带利还回去。
    “先看看战利品。”
    周阳开始在尸体上翻找起来。
    秦霜站在一边,绣春刀已经入鞘。她看著周阳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你……没事吧?”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没事。”
    周阳头也不抬,继续翻找。
    “这些是什么人?”
    秦霜又问。她看出这些杀手的配合不是一般的江湖人能有的。
    “五个人,配合默契,刀法诡异。”
    周阳站起身,手里掂著一个钱袋,“是天理教的人。”
    “天理教?”
    秦霜皱眉。这个名字她听过,但了解不深。
    “以后有机会再说。”
    周阳把银子和一些有用的东西收好,剩下的都留给秦霜处理。
    “我们该走了。”
    “嗯。”
    秦霜点头。她最后看了一眼那些尸体,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牵著马,继续前行。
    夜色中,那辆板车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