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指点杀百战境,这份功力,他们自问做不到。
    秦百户清冷的目光在周阳身上停留了片刻,又扫了一眼地上死不瞑目的赵客卿。
    “处理乾净。”
    她丟下四个字,转身便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是,大人!”
    身后的锦衣卫立刻领命,开始封锁牛府,清点財產,抓捕余党。
    周阳屁顛屁顛地跟上秦百户的脚步。
    “大人,大人您等等。”
    秦百户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眼神里带著一丝不耐。
    “还有事?”
    “大人,您看,这杀人……是计划外的吧?”
    周阳搓著手,脸上又掛起了那副標誌性的市侩笑容。
    “这赵客卿好歹也是个百战境,我杀他,费了不少力气。”
    “这属於额外的工作量,您看是不是……”
    秦百户眼角跳了跳。
    她见过要钱的,没见过这么要钱的。
    刚杀了人,尸体还热著,就跑来跟上司谈加班费。
    “你的功劳,我记下了。”
    “回营地再说。”
    说完,她施展身法,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
    “好嘞!属下遵命!”
    周阳衝著她的背影,敬了一个不伦不类的礼。
    ……
    江淮城外,锦衣卫临时营地。
    中军大帐內,灯火通明。
    三名试百户围坐在一张沙盘前。
    除了秦百户,另外两人,一个正是之前在城墙上出现的老者,另一个则是那名鹰眼青年。
    “秦百户,这个周阳,你怎么看?”
    青年试百户率先开口,语气中带著几分审视。
    “此人贪財好色,油嘴滑舌,毫无忠诚可言,让他加入锦衣卫,怕是引狼入室。”
    “方天的死,虽是他咎由自取,但终究与此人脱不了干係。”
    老者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吹热气。
    “宋百户此言差矣。”
    “狼,有时候比狗好用。”
    “咱们锦衣卫,要的是能办事的刀,不是摇尾乞怜的宠物。”
    老者放下茶杯,看向秦百户。
    “来之前,你我就商议过,江淮城这潭水太深,需要一条恶犬进去搅一搅。”
    “这个周阳,虽然行事不羈,但手段狠辣,实力不俗,正符合我们的要求。”
    “牛家这块硬骨头,被他三下五除二就给拆了,省了我们不少力气,不是吗?”
    秦百户点点头,她那张冷艷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讚许。
    “这把刀,比我们预想的还要锋利。”
    “他不仅杀了牛家客卿赵客卿,还顺手敲诈了县令,把牛家的家產,都算成了自己的功劳。”
    青年宋百户皱眉。
    “简直胡闹!他这是把锦衣卫当成他自己的敛財工具了!”
    “那又如何?”
    秦百户反问。
    “只要他办的事,符合我们的利益,他个人拿些好处,又算得了什么?”
    “水至清则无鱼。宋百户,你的性子太直,这官场上的道道,还得学。”
    “这次南下,指挥使大人要的,是天理教香主方天的人头,以及他背后那条大鱼的线索。”
    “现在方天死了,线索断了,我们必须找到新的突破口。”
    “这个周阳,就是我们的突破口。”
    老者抚须微笑。
    “秦百户所言极是。”
    “我已经查过,周阳此子,身世清白,是个孤儿,在江淮城无牵无掛。这种人,最好控制。”
    “给他钱,给他权,给他想要的,他就会为我们卖命。”
    “一把没有鞘的刀,用起来才最顺手。”
    秦百户站起身。
    “我去会会他。”
    “这把刀能不能用好,就看我们给的价钱,够不够高了。”
    ……
    周阳的临时营房里。
    他正盘腿坐在床上,清点著从牛家“缴获”的银票。
    “一千,两千,三千……”
    “发了发了!”
    周阳抱著一沓银票,笑得合不拢嘴。
    就在这时,营帐的门帘被掀开。
    秦百户走了进来。
    周阳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想把银票藏起来。
    “咳咳,大人,您怎么来了?”
    秦百户没有理会他的小动作,將一个木盒和一瓶丹药扔在他面前。
    “这是给你的。”
    周阳打开木盒,里面是一沓厚厚的银票,少说也有两千两。
    他又拿起那瓶丹药,瓶身上写著三个字——“百战丹”。
    这可是百战境武者用来精进內力的好东西,有价无市。
    “大人,这……”
    “你杀了赵客卿,这是你应得的赏赐。”
    秦百户声音平淡。
    “另外,牛家的家產,按规矩要全部上缴国库。但念在你首功,我做主,分你一成。”
    “这是三千两银票,事后会有人送到你手上。”
    周阳眼睛都直了。
    杀个人,赏两千两加一瓶丹药。
    抄个家,还能分三千两。
    这锦衣卫的待遇也太好了吧!
    他之前当捕快,一个月才几两银子,还要去喝花酒,根本存不住。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栽培!”
    周阳激动得差点给秦百户跪下。
    “以后但凡有这种好事,大人您千万第一个想到我!”
    “属下保证,指哪打哪,绝不含糊!”
    秦百户看著他那副財迷的样子,嘴角勾起一个难以察觉的弧度。
    “別高兴得太早。”
    “拿了我的钱,就要替我办事。”
    她从怀里掏出一份卷宗,递给周阳。
    “这是你的第一个正式任务。”
    周阳接过卷宗,打开一看。
    上面写著一个名字——李威。
    “李威?”
    周阳记得这个名字,牛家主死前吼过,说是他儿子的师兄,安阳郡锦衣卫总旗,马上要晋升试百户。
    “李威迟早会来找你。”
    秦百户说道。
    “他勾结牛家,走私违禁品,草菅人命,证据確凿。”
    “但他背后,牵扯到安阳郡锦衣卫千户所的一位大人物。”
    “我需要你,去杀了他。”
    周阳合上卷宗,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起来。
    这活儿,可不好干。
    杀一个即將晋升的锦衣卫试百户,还是在对方的地盘上。
    这已经不是捞钱了,这是在玩命。
    “大人,这任务的风险,有点高啊。”
    周阳试探性地问道。
    “您看,这价钱方面……”
    “事成之后,我保你做总旗。”
    秦百户直接开出了价码。
    “而且你那指法虽然高深,可我看著带著邪气,这本掌法与你身法相当適配。”
    她又拿出了一本线装书,扔给周阳。
    《草丝迷马掌》。
    又是一门四品武学。
    周阳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升官,发財,拿功法。
    这谁顶得住啊!
    “干了!”
    周阳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大人您就瞧好吧!”
    “区区一个李威,我保证让他死得明明白白!”
    “属下这就去准备!”
    秦百户看著他迫不及待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记住,我要他死,但不能让人知道是我们杀的。”
    “做的乾净点。”
    “属下明白!”
    周阳將银票、丹药和秘籍一股脑揣进怀里,转身就要出帐。
    “等等。”
    秦百户叫住了他。
    她走到周阳面前,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帮他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衣领。
    她的指尖冰凉,不经意间触碰到周阳的脖颈。
    周阳身体一僵。
    “你很不错。”
    秦百户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莫名的意味。
    “別让我失望。”
    说完,她转身,走出了营帐。
    周阳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又看了看怀里的巨款和秘籍。
    “富婆,我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