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阳左突右闪在林间穿梭,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道残影。
    身后跟著的两名锦衣卫总旗,步履蹣跚,气息紊乱。
    他们本就有伤在身,此刻强行追击,更是伤上加伤。
    “这小子身法好诡异!”
    “別让他跑了,百户大人看著呢!”
    两人咬著牙,拼命催动內力,却只能眼睁睁看著距离越拉越远。
    周阳心中冷笑。
    就这?
    还想提我的人头回去?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身看著气喘吁吁追来的两人。
    “不跑了?”
    一名总旗见状,脸上露出一抹狞色。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另一人也迅速跟上,两人一左一右,將周阳包夹。
    “两个残兵败將,也敢口出狂言。”
    周阳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噼啪的声响。
    “杀!”
    两名总旗对视一眼,同时暴起发难,两把绣春刀带著內力,封锁了周阳的左右。
    周阳的身影变得模糊。
    【乱空步】!
    刀锋再次落空。
    “小心身后”
    “晚了。”
    冰冷的声音在其中一名总旗耳边响起。
    那总旗本能转身,反手就是一刀横扫。
    可惜,他扫中的,依旧是一道残影。
    周阳的真身出现在另一名总旗面前,五指併拢,一记手刀乾脆利落地劈在他的后颈。
    “咚!”
    那名总旗眼睛一翻,身体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你!”
    仅剩的总旗大惊,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的脚下不知何时多了一股吸力。
    周阳一脚踏在地面,內力透过地面传导,暂时锁住了对方的下盘。
    “游戏结束了。”
    周阳一步上前,拳头抬起,准备给这最后一人也来个物理催眠。
    就在此时,一股尖锐的破空声从他背后袭来。
    危险!
    周阳想也不想,身体强行向一侧扭去。
    “噗嗤!”
    一枚细如牛毛的银针,还是擦著他的肩膀飞了过去,带起一串血珠。
    一股麻痹感,瞬间从伤口处蔓延开来。
    “有毒!”
    周阳心中一沉,立刻运转先天鼎阳功,试图逼出毒素。
    一道窈窕的身影从树林的阴影中走出,正是那名去而復返的女性试百户。
    她手里拿著一把小巧的机括手弩,感到一些惊讶。
    “反应不错。”“居然能躲开我的『追魂针』。”
    冷艷女试百户缓步走来,目光在周阳身上扫视。
    “天理教给了你什么好处”
    “以你的实力,起码混个小旗,在这穷乡僻壤日子过得也可舒坦。”
    “娘的,小儿麻痹长大,没有小儿,只剩下麻痹了。『周阳没有回答,体內的先天真气疯狂涌动,压制著那股不断扩散的麻痹感。
    “我很好奇,一个百战境的高手,为什么要给方天当弃子。”
    “难道你是在天理教的臥底?”女试百户步步逼近。
    “废话真多!吃你爷爷一拳。”
    周阳暴喝一声,忍著身体的麻痹感,主动发起了攻击。
    他將所有內力灌注於右拳,拳风呼啸,空气都发出了爆鸣。
    大力牛魔拳!
    “不知死活。”
    女试百户冷哼一声,不闪不避,手中绣春刀出鞘。
    刀身上,一层凝实的內力覆盖其上,远比那些总旗要浑厚。
    “当!”
    拳头与刀身碰撞,发出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
    一股巨力传来,女试百户连退五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她握刀的虎口,渗出了鲜血。
    周阳同样不好受,身体本就麻痹,这一记硬拼,让他气血翻涌,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好强的力量!他年纪轻轻,怎么反而像练了50年。”
    女试百户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她没有再给周阳机会,手腕一抖,绣春刀化作数道刀光,笼罩了周阳全身。
    周阳强提一口气,乱空步施展到极致。
    六道残影在刀光中穿梭,险之又险地避开所有攻击。
    “身法確实不错,可惜,你的內力乱了。”
    女试百户的声音如同魔咒。
    周阳心中一紧,追魂针的毒素,已经开始影响他的內力运转了。
    再拖下去,必死无疑!
    他眼中闪过一抹决然,不再闪躲,六道残影合而为一,朝著女试百户直衝而去。
    他要拼命了!
    女试百户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就在两人即將再次碰撞的剎那,她的左手从袖中探出,五指张开。
    一张闪烁著符文光泽的黑色大网,凭空出现,迎风便长,瞬间將周阳罩住。
    “什么东西!”
    周阳只觉得浑身一紧,体內的內力像是被什么东西禁錮住,运转速度慢了十倍不止。
    “缚气网。”
    “专门用来对付你们这些內力深厚的武者。”
    女试百-户收刀而立,走到被网住动弹不得的周阳面前。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究竟是谁了。”
    周阳挣扎了两下,那黑网越收越紧,网上的符文甚至开始吸收他的內力。
    草,玩脱了。
    这娘们不光玩阴的,装备还这么好。
    “我乃天理教黄金护法,宗主亲传弟子,魔教天才,周阳是也!”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周阳摆出一副寧死不屈的架势。
    “是么?”
    女试百户伸出纤细的手指,捏住周阳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她的脸凑得很近,周阳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幽香。
    “你的眼神告诉我,你在撒谎。”
    “带回去,送进詔狱,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开口。”
    她鬆开手,从腰间取出一副特製的镣銬,锁住了周阳的双手。
    镣銬一上身,周阳感觉自己和內力的联繫被彻底切断。
    他现在,和一个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完了,义父,你可害苦了我啊。”
    周阳內心哀嚎。
    刚出狼窝,又入虎穴,而且这次还是装备精良的母老虎。
    最关键的是,他只剩下三年寿命了。
    再不想办法,就真的要老死在詔狱里了。
    那名女性试百户提著网,就跟提著一兜刚从菜市场买回来的死鱼,动作乾脆利落。
    “你们两个,先处理掉尸体,回城復命。”
    她对著那两名受伤的总旗吩咐道。
    “是,大人!”
    两名总旗躬身领命,看著周阳的眼神充满了怨毒和后怕。
    女性试百户没有再多看他们一眼,提著周阳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林子深处。
    一处临时的营地里,篝火烧得正旺。
    几名锦衣卫校尉正在巡逻,看到女性试百户回来,齐齐行礼。
    “秦大人!”
    被称作秦大人的女试百户点了点头,隨手將周阳扔在地上。
    “噗通。”
    周阳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感觉五臟六腑都移了位。
    “草,这娘们真是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哦不对,是爱护俘虏。”
    他心里骂骂咧咧,脸上却依旧是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
    秦百户走到篝火旁,拿起水囊喝了一口,然后走到周阳面前蹲下。
    她伸出手,摘掉了周阳脸上因为打斗沾染的几片烂叶子,动作很轻。
    周阳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女人,想干嘛?
    “告诉我,方天是怎么给你交待的。”
    秦百户笑盈盈的,不过周阳只觉得可怕。
    “我乃圣教护法,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周阳是也!”
    周阳梗著脖子,一副寧死不屈的样子。
    “圣教护法?”秦百户的嘴角挑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但眼神里全是戏謔。
    “方天一个香主,手底下什么时候有百战境的护法了?”
    “你这傢伙,还真是不老实”
    周阳心里一咯噔。
    这女人对天理教的內部情况很了解。
    “那是义父看我天资聪颖,特意提拔的!”
    “你这种朝廷鹰犬,懂什么!”
    周阳继续嘴硬。
    “义父?”
    秦百户凑得更近了,一股好闻的香气钻进周阳的鼻子里。
    她的手指划过周阳的脸颊,最终停在他的喉结上。
    “你的演技不错,可惜,眼神骗不了人。”
    “真正的天理教徒,眼里是狂热和愚昧。”
    “你又不是没看到,方老狗把其它义子可是乾脆利落的挡箭了。”
    周阳感觉自己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確实没打算死忠这个瘪犊子义父,其实是想实力上来后当吕奉先给义父开瓢。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想从我嘴里套出圣教的秘密,做梦!”
    “是吗?”
    秦百户站起身,从腰间抽出了一把精致的小刀。
    刀刃在火光的映照下,反射出森然的寒光。
    “你知道什么是刀割小鸡吗?”
    “一寸一寸,再也当不成男人。”
    “我可以保证,在你说出我想知道的一切之前,你绝对死不掉。”
    她用刀尖轻轻拍了拍周阳的脸。
    “你的义父,会来救你这块被剥了皮的肉块吗?”
    周阳的双腿抖了一下。
    不是装的,是真的有点怕了。
    他毫不怀疑这女人说的是真的,但是他还想期待一下美人计。
    “你……你休想!”
    秦百户没了耐心,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最后一次机会,说出方天下一步的计划,以及他的接应地点。”
    “我可以做主,给你一个痛快,留你全尸。”
    周阳闻言,脸上露出了被侮辱的愤怒表情。他猛地抬起头,双眼赤红,用尽全身力气吼道。“休想!”“义父待我恩重如山,知遇之恩,再造之德,我周阳粉身碎骨,也绝不会背叛他!”
    韩霜的脸上露出一抹不耐烦,看来,只能带个死人回去了。
    周阳的情绪却愈发激动,声音都带上了哭腔。“那可是我的手足至亲,躬亲长辈!”
    他声泪俱下,情感真挚,仿佛方天真是他失散多年的亲爹。
    秦百户的眉头皱得更深,对这种被洗脑的狂热教徒,她向来没什么好感。
    就在她准备动手,先打晕带走的时候,周阳的下一句话,让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周阳抹了一把根本不存在的眼泪,语气一转,带著几分商量的口吻,小心翼翼地看著她。“想让我出卖他……”他顿了顿,然后斩钉截铁地吐出三个字。“得加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