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墨看著那放在自己眼前的手机,又看了看宋书言的眼睛。
    美少女似乎並没有意识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少年深吸一口气,用视死如归的气势接过手机贴在耳边。
    电话那头,宋江淮似乎意识到有人接过了电话。
    “许墨?”
    许墨喉结滚动了一下,正要开口。
    “汪呜——!!”
    傻狗的嚎叫炸的许墨脑袋嗡嗡的,而电话那端的宋江淮显然也被这突兀的动静惊得一顿。
    许墨是狗?!
    许墨被狗叫声震得耳朵发麻,慌忙捂住话筒对傻狗低吼:“闭嘴!”
    隨即立刻把手机贴回耳边,坐起身来,语速飞快地解释:
    “宋叔叔不好意思!嚇到您了!我是许墨!”
    电话那端沉默了两秒,办公室里的宋江淮脸上闪过一丝失落的表情。
    “那个,许墨啊。”
    “誒!”
    许墨想想中的死亡宣告也並未降临。
    听筒里传来宋江淮的声音:
    “言言书包里有水杯,天气热,开空调也干,你记得提醒她喝水。”
    “还有啊!”
    宋江淮的嗓音陡然严肃:“如果你们要吃水果的话,言言芒果皮过敏的,不过可以吃果肉。”
    许墨愣住了,半晌才回过神来:
    “誒!好的,好的!叔叔,我知道了!”
    宋江淮停顿片刻,语气放缓道:
    “行吧……言言就先在你家坐坐,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
    “嗯,我到家的时候会打电话来的,到时候让言言记得回家。”
    许墨立刻应下:“好的叔叔!叔叔您放心!”
    宋江淮说完便掛断了电话。
    许墨將手机朝著宋书言递了过去。
    “喏,好了。”
    少女接过手机,语速依旧很慢。
    “爸爸,说什么了?”
    许墨看著宋书言,忽然笑了起来。
    “你爸让我好好监督你做作业!等他下班了就来接你!”
    听到这话,宋书言浅浅点了下头。
    “嗯!”
    说罢,少女拿著手机,重新回到自己的沙发角落坐下。
    许墨坐在瓷砖上,看著端坐在茶几边上的少女。
    此刻,少年脑海中却翻涌著强烈的不真实感。
    如果换作是我,知道女儿独自在男生家里,我绝不可能这么平静的。
    许墨清楚孩子对家长的分量了,就从宋父天天来接宋书言这件事上来看就能知道。
    宋书言对她爸而言有多么重要。
    可在刚刚的电话里,他竟然只交代“记得喝水”和“別碰芒果皮”。
    他站在宋江淮的角度,答案本该是勒令女儿立刻回家,或是亲自杀上门来。
    绝不可能是这样两句轻飘飘的话。
    许墨抿了抿嘴。
    他才16岁。
    他不了解父亲,甚至也不了解孩子,他自然不会清楚宋江淮这么做原因。
    许墨从地上站起身,目光落在宋书言身上,少女正垂著眼睫看作业本。
    “宋书言。”
    少女闻声抬头。
    “喝水吗?温水还是冷水?”
    宋书言眨了眨眼,似乎才想起这件事。
    她弯腰从书包侧袋取出一个浅蓝色的保温杯。
    “有水。”
    她声音很轻:“下午装的。”
    “没事,加加满,省的待会儿还要去加。给我吧,我去帮你倒水。”
    宋书言的目光在他伸出的手掌上停留了一瞬。
    “温水。”
    她轻声回答,將保温杯递了过去。
    许墨接过少女的杯子,转身走向家里的水吧。
    家里的水吧是方怡女士坚持要的。
    方女士偶尔喜欢和老公小酌那么一杯。
    所以水吧上有一堆方怡女士的工具,以及酒。
    但许墨不被允许喝酒。
    不过许墨这点还是挺感谢他妈当初的坚持的。
    虽然电费高了点,但想喝水的时候隨时有热水,这一点就很棒。
    当然,想吃冰的也很方便。
    可乐不加冰怎么喝?
    许墨拿著装满温水的保温杯走回客厅,轻轻地將它放在宋书言面前的茶几上。
    “水,温的。”许墨简单地提醒了一句。
    宋书言的视线从作业本上抬起,落在眼前的许墨身上,轻轻点了下头:
    “嗯。”
    许墨没再多说什么,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
    注意力很快便集中到了自己面前的作业上。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运转送风的低沉嗡鸣声,以及两人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偶尔有书页翻动的声音,或者许富贵儿在角落里换了个姿势趴下时发出的轻微响动。
    宋书言微微低著头,专注地看著眼前的数学题,纤长的手指握著笔,在草稿纸上快速演算著。
    许墨则时而皱眉沉思,时而在本子上写下公式和步骤。
    两人各自沉浸在自己的学习任务中,谁也没有打扰谁,只有一种默契的寧静在两人之间流淌。
    在这个夏日的午后,少年少女在同一个空间里,各自为学,互不干扰。
    时间在隨著作业一同悄然流淌。
    茶几上,两人的作业本已翻过不少页数,笔袋摊开著,草稿纸上布满了演算的痕跡。
    保温杯里的温水也下去了一半。
    许墨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后颈,放下笔,轻轻伸了个懒腰。
    长时间的弯腰做作业让他感到些许疲惫。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又给自己倒了杯水。
    “宋书言,要不要再添点水?”他转头看向沙发上的少女。
    宋书言闻声抬起头,也放下了笔。
    她轻轻摇了摇头:“不用了。”
    许墨点点头,也没硬要倒水。
    两人都没有刻意交谈,但这种各自放鬆片刻的画面,反而让客厅里瀰漫著一种寧静而舒適的氛围。
    宋书言的目光偶尔会扫过许墨,或是客厅里的一些小摆设。
    就在两人等待著宋书言父亲打来电话的时候,许墨家的门率先响了。
    “咔噠。”
    清晰的开锁声打破了客厅的寧静。
    紧接著,是防盗门被推开的声音。
    刚下班回家的方怡女士推门走进。
    “许……!”
    话音戛然而止。
    方怡女士的动作定格,脸上的表情在极短的时间中从放鬆变为震惊,又从震惊变为欣喜。
    而这一切的情绪变化,自然是因为那个坐在沙发上的女孩。
    许墨从小到大,不是没有带同学来家里过。
    但那都是男同学啊!
    但……但现在这女生!
    乖乖,这闺女也太漂亮了!
    我儿终於开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