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完银子,付了牙行一半的费用。
    地契变更等,自有老张头去跑好,再送到这医馆来。
    到时候再结尾款。
    “这医馆从现在开始,就是小友你的了。”老范郎中將银子装进隨身的书箱內,又从柜上的钱匣中摸出二钱银子和钥匙。
    將钱塞进腰间,將钥匙放在柜檯上。
    他捧著手中那本典籍便要往外走。
    好痛快......秦寧愣了下:“范郎中,我明日才搬来,你今晚大可再收拾一番。”
    “不必,老夫隨身之物都在这书箱內,如今卖了医馆有了银子,便可去京都参加那春闈了。”
    老头说著慢悠悠离去,头也不回。
    对这间生活多年的医馆,没有半分留恋之意。
    等到对方身影从门前消失,秦寧回神,“这位老范郎中,还是位举人?”
    大夏每三年举办一次春闈,参与门槛便是举人身份,永光帝继位八年,明年的四月,便是他登基后的第三次会试。
    张老头搓搓手:“这个小老儿不知,不过他读了这些年书,想来应该是考取了一个举人的功名吧。”
    举人这种身份,放到田间乡里,自然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可在北安城內,那就不算什么稀奇的了,自然也不会有人过多关注。
    都是举人了,他身上怎么没有那种儒家修行路径独有的文气......秦寧心中疑惑,难道这位只读书,不修行的。
    可那也不对,他同封寒樱大概了解过,儒家九品开蒙,只要饱读诗书典籍,即便没有修行手段,胸中都会养出第一口文气。
    届时整个人神清目明,寻常疾病不易沾身。
    可这位老范郎中,光从眼神来看,就不像入了九品的。
    “喵?”
    狸奴见主人发呆,轻轻用肉垫摸了摸秦寧的脸颊,两颗大眼睛里全是好奇。
    “在想些无关紧要的事。”拍拍小黑猫,秦寧向一旁还在等待吩咐的老张头道。
    “地契等物明日送来便可,另外替我找两个人,將门口的对联和招牌全换掉。”
    医馆换了新主人,匾额等物自然也要翻新。
    “公子您说。”老张头答应著,去柜檯后取了纸笔,执笔等待记录。
    秦寧沉吟片刻道:“上联写不治外伤,下联写不用吃药。”
    “牌匾嘛......就叫行针堂。”说著他走了两步又道,“另外叫人给我弄块板子,摆在门口,上面就写开业前一个月,每日前三人免费义诊。”
    说完,他满意的点点头,显然对自己现想的这楹联和起的名字极为认可。
    老张头嘴角抽了抽,迟迟没有动笔,小心劝说道。
    “公子,您这...您这医馆名字没问题,可那楹联是不是有些太直白了,小老儿认识几个秀才,不如......”
    秦寧挥手打断:“按我说的来就行。”
    他开这医馆,主要为的是提升自己的身体素质。
    疫气不分高低贵贱。
    而且楹联越直白,能看懂的城中百姓越多,从传播的角度来讲才越方便。
    等到名声响了,有了足够的群眾基础,类似赵员外之流,自然也会找上门来。
    到时候便可做到赚钱“升级”两不误。
    听到主家这么说,老张头不再多嘴,唰唰唰动笔,將该记的事物全都记下。
    二人分別。
    人流繁华的长街上,秦寧带著狸奴左瞧瞧右看看,这还是他第一次有心情,好好打量北安城中的风貌。
    此刻正值申时,不少人在街边茶摊上喝茶消食。
    其中不乏年岁在古稀者。
    不事生產者能如此悠閒,看来这位肃王的治下,倒也不是全无可取之处。秦寧用自己独有的现代眼光思索著。
    路过一位卖糖葫芦的小贩,他掏钱买了两根,一手自己吃,一手餵肩膀上的小黑猫。
    第一次吃到这种酸酸甜甜的食物,狸奴那黄蓝色的眸子中全是惊奇。
    薄脆的糖衣被其轻易嚼碎,山楂的酸甜飘荡在空气中。
    把小黑猫吃的嗷呜嗷呜的,嘴边的鬍子上都沾染了不少糖渣。
    糖葫芦吃完,两人也就回到了福来客栈。
    將竹籤扔进门口放垃圾的粗陶缸,秦寧一进门,便有个头戴斗笠,身披粗袍的身影撞了上来。
    “不在客栈好好待著,出去乱跑什么!老娘都在这等你一天了!”
    这声音很小,但那独特的口音,秦寧一听便听出来了来人是拓玉儿。
    她怎么来了?醉花楼中有异常?可【九世婴】都已经被我干掉了......
    拓玉儿抓住秦寧手臂,声音低低道:“去你房间说。”
    二人上楼,房门关好后。
    拓玉儿一把扯掉头上的斗笠,露出那充满野性的五官,长出一口气。
    “闷死我了。”说完,她走到桌边拎起茶壶一饮而尽,这才向秦寧道:“今天过后,我同我弟弟,连带整个莫日根部欠你的人情,算是彻底还完了。”
    说的这么篤定......秦寧皱眉,心头浮起一股不妙之感:“发生了什么事?”
    “昨夜司晨卫下发一张画卷,要求潜伏在整座肃州的同仁们,寻找画卷上的人。”拓玉儿斜靠椅背,一脚踩在上面,神色调侃道:“你猜,画卷上画的是谁。”
    看著秦寧愈发难看的脸色,她心中暗爽。
    报信归报信,这混蛋让她摇了半宿床的事,她可是记得死死的!
    “是我?”秦寧心中诧异。
    “还有你肩膀上那只小黑猫。”拓玉儿指了指专心清理嘴边糖渣的狸奴。
    “喵?”
    小黑猫停下动作,眼神疑惑。
    “没事,你继续。”秦寧拍拍对方走到桌边坐下,皱眉问道“说了找到我,要做什么没?”
    “没有,不过根据我的经验来说,不可能有好事。”
    食指轻轻在膝盖上敲击,秦寧脑海中闪过数个可能,但都一一否定。
    他想不出司晨卫如此兴师动眾的缘由。
    自己和这个组织的联繫,除了眼前的拓玉儿外,只有疑似司晨卫的杨太医一行。对方若是有什么事,或者说想要对其不利,那在血雨堡中就可將事情办了。
    “琢磨什么呢?我要是你啊,就抓紧时间跑路。你在北安城的消息,已经被我报上去了。虽然没说具体地址,但你应该在这城里藏不过三天。”
    拓玉儿真心建议道。
    房买早了......不对,你把我在北安的消息报上去了!
    秦寧眼睛猛地瞪大,不过很快便想通其中关键,自己前夜眾目睽睽之下和拓玉儿进了房间,她若是不上报,那才是脑子坏掉了。
    她此番前来报信,应该也是冒了极大风险......
    “多谢...我是在想司晨找我的理由。”
    拓玉儿起身嗤笑一声。
    “司晨卫杀人都不需要理由,更何况只是找你。”
    这组织比我想像中还要不讲道理......秦寧眉头紧蹙,食指敲击的频率越来越快。
    “被司晨卫盯上的,除了有数那几个人外,不死也要脱层皮。幸好这肃州毗邻承川河,你脚程快些,过河后就能进入大灵地界。”
    秦寧抬头:“入了大灵,就能摆脱司晨卫?”
    “运气好的话,应该能多活个一两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