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什么要说也......
    白古看到秦寧,清澈的眼神中闪过意外,他向前迎了几步,语气中的疑惑毫不掩饰。
    “秦兄,大早上你怎么来了这,这里可不是什么正经地方。”
    你怎么把我的话说了......秦寧深吸一口气,面不改色道:“哦,我迷路了。”
    “迷路......”白古神色狐疑,眉峰轻挑,“那客栈离此地甚远,怎么迷也迷不到这里,归渊兄你说实话,我是不会告诉封姑娘的......”
    关封寒樱什么事,见对方一脸好奇,秦寧赶忙岔开话题:“別说我了,你怎么大早上也来这。”
    “我?我来找我师父,那百炼青神胄我实力不够,最后一步搞不定。”
    “你师父?”秦寧有些意外。
    “嗯,据他自己说,是早年时受过伤,要靠这里的姑娘来缓解。”白古一副不太相信的语气,“但我瞧著,他有时候很是乐在其中。”
    秦寧没忍住好奇:“令师尊今年高寿?”
    “六十有七。”
    老当益壮啊......秦寧嘴角微抽,本想告辞离开,就听见白古口中嘀咕道:“奇怪,给我指路那人明明说醉花楼就在这附近...我怎么转了几圈都没找见。”
    这就是没导航的坏处......秦寧一听对方也要去醉花楼,立刻绝了离开的心思。
    “你要去醉花楼?我刚从那边过来,走,我带你过去。”
    本来怕白天去敲青楼的门太过惹眼,这下倒是可以跟著白古名正言顺的进去了。
    二人来到醉花楼前,白古上前梆梆叩门。
    等了好一会,来开门的龟公睡眼惺忪,显然是刚从被窝中爬起,不过职业素养还在。
    他看清门外来人,脸上立刻堆起笑意。
    “二位公子您里边请,妈妈还在睡觉,我去给您沏茶......”
    白古打断说:“不用,我们是来找人的。”说著他从怀里掏出张一两的银票,不轻不重的拍在龟公手里,“昨天有没有个六十多岁,面色赤红的老者,在你们这留宿?”
    龟公搓著手中银票,用力揉了把脸,皱眉回忆片刻:“有有有,那老爷子点了三个姑娘,昨夜房间里的动静响到后半夜,可真是......”
    “停停停,別扯这些,”白古脸色一红,连忙道:“快去把他叫下来,就说他徒弟从关外回来了,找他有急事。”
    “誒,那您二位先在这歇歇脚,我这就去叫。”龟公將银票往怀里一揣,动作麻利地转身上楼。
    醉花楼进门就有无数的乌木小方桌,正中有高台,台边垂著半新不旧的红绸,想来是供姑娘们夜里吹拉弹唱用的。
    高台两侧,各设有一道雕刻百花的楼梯,径直通向二楼,二楼正中,还有个向外延伸的小巧露台,栏杆上还沾有酒渍,想来昨夜此处应该很是热闹。
    此刻楼中人大多还未醒透,桌椅基本没收拾,地上碎果壳和纱巾零星散落,只有两个老嫗在那慢吞吞地打扫。
    秦寧他们两个挑了张相对乾净的方桌坐下,有一搭没一搭的閒聊著。
    “秦兄,那匹马我还没卖,银子......”
    “那都是小事......”
    秦寧隨意回应著,目光朝四周仔细打量,他肩膀上的小黑猫同样如此,两个耳朵竖的尖尖的。
    这醉花楼不大,一共两层,此刻怀中八卦盘滚烫,也就是说,那凶物现在就在这醉花楼內。
    只是不显。
    吱呀,二楼拐角一处房门打开,走出来的男子扶著腰,身上衣衫襤褸,面色颓废,眼圈乌青,脚步虚浮,显然是一副不太行的样子。
    看白古反应,这人应该不是他师父。
    男子出来没一会,一个皮肤小麦色,黑髮堪堪到肩膀,隨意竖著马尾的女子走出,她身上穿著件丝绸兽皮拼接的短款衣袍,领口开的恰到好处。
    同男子相比,这女子可以说是神采奕奕,加上她裸露在外的肩颈同小腹上肌肉线条明显,眼神锐利,长相颇有漠北风情,看起来活活脱像只母豹子。
    这醉花楼里的从业人员,还真是百花齐放,不拘一格......
    或许是因为秦寧样貌的缘故,那只“母豹子”在注意到他的目光后,大大方方看过来,眼神中既有欣赏勾引,又有几分挑衅的意味。
    看著性子就很泼辣......等等!
    秦寧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全都聚焦在女子脖颈左下,锁骨之上。
    那里三颗血痣明显!
    皮肤黑,比封寒樱矮,头髮短但没我短,锁骨上有三颗血痣,这女子符合所有阿蛮对他姐姐的描述。
    可她为什么会在这......秦寧思绪顿时被打乱。
    二楼那女子並未停留多久,就转身回了房间,以房门將他的视线阻隔。
    又过了片刻,哐当,一扇房门被重重推开,一个看起来就龙精虎猛,头髮鬍鬚极为茂密的壮硕老者,身著墨色衣衫从里面走了出来。
    “哈哈,我的好徒儿回来了,怎么,终於想通不去当那什么游侠,要和老夫好好修习天工术了?”
    红面老者声若洪钟,声音迴荡在整座醉花楼內,他没走楼梯,而是从栏杆上翻下,身子轻巧的落在了秦寧他们的面前。
    “不可能,我天生就是当大侠的命。”白古语气很坚定
    “这是我师父,南铁。墨家工匠体系里,排名第九”
    “这是我这次行侠仗义认识的朋友,秦寧秦归渊,是位医者。”
    “小子见过南前辈。”秦寧站起身子,恭恭敬敬拱手行了个晚辈的礼节。
    红脸老者也不说话,背著手打量数息,猛地一拍秦寧肩膀,口中嘖嘖称奇道。
    “好小子,我要是有你这皮囊,睡遍整个北安城中所有的青楼妓院,一文钱都不用掏!”
    您老夸人的方式好特殊......秦寧乾笑。
    南铁说完,看向白古:“不学天工术,那你来寻老夫做什么?”
    “百炼青神胄碎了,要重新炼製,前面的步骤我都已做好,最后一步要你来。”白古说著说著,底气不是很足。
    “在外面挨欺负了?都叫你好好修行,现在炼个青神胄都要我来,万一將来我死了呢?”
    白古:“呸呸呸,一大早乱说什么。再说,这青神胄的设计理论不还是我搞出来的。”
    师徒二人一番爭论,这才想起秦寧还在场。
    “秦小友见笑。”南铁说完,伸手一探,竟是像拎兔子一样,直接將白古给拎起,向醉花楼外走去,“回去老夫再教训你。”
    “秦小友,有时间可以到天工楼来玩。”
    被拎著的白古:“秦兄,等我修好甲冑,就请你去玉食楼吃饭。”
    你俩这辈分好乱。
    “.......行。”
    他站在原地,看著这一老一少吵吵嚷嚷离去的背影,那红面老者快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沉声叮嘱了一句。
    “小兄弟,这地方不太乾净,你们年轻人血气旺,还是不要在此过多停留。”
    秦寧一愣,下意识答道:“誒,我一会就走。”
    刚说完,他就看到被拎著的白古正在对他疯狂眨眼,那表情好像在说你放心吧,我不会把你逛青楼的事告诉封寒樱的。
    “......”
    待对方走远,秦寧冲一旁脸上仍带睡意的龟公招招手。
    “公子,有事您说。”
    “刚才二楼那位,皮肤顏色很深,身材苗条的姑娘是?”
    龟公竖起大拇指:“公子您好眼光,那位琅儿姑娘,是我们妈妈花大价钱请回来的,近来可是风头正盛,这每天从她房间里出来的啊,没有一个不扶著腰的。”
    龟公说的好听,实际请就是买。
    “不过琅儿姑娘白天不接客,您要是感兴趣,得晚上来。”
    秦寧点点头,塞给对方一两银子。
    “我头一次来,你给我说说此地的规矩。”
    二人聊了有盏茶的时间,秦寧將他想打听的都打听齐全了,这才站起身子,缓步出了醉花楼。
    “白兄的老师,肯定也是墨者,说不得品级很高......所以他那句话究竟是提点我別留恋烟花之地,还是说,已经洞察到了此地有小凶的存在。”
    秦寧边走边琢磨,思绪很快又飘回了那锁骨上方有三颗血痣的琅儿姑娘身上。
    他倒没有职业歧视,只不过对方从事行业和信中所讲差距实在太大......
    “也罢,晚上同对方接触下,一问便知。倒是那藏在楼中的凶物,不知是三十六白页上的哪一个。
    三十六白页上记载的凶物,不是主动类型的有很多,目前没线索,他一时间也没什么头绪。
    转眼,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他再次踏足醉花楼所在长街,这里明显比白天要热闹许多。
    笑闹声,叫声,卖声,叫卖声。
    街边两侧的二楼上,无数穿著很清凉的小姐姐,在那挥舞著手绢,卖力工作。
    无视路上的各色诱惑,秦寧目標明確,二入醉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