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闭上眼,半晌才睁开眼,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隨后站起身,目光扫过眼前灰头土脸的几人,道:
    “我已经决定了,带你们一起去泰国!
    “那边有我的渠道,人脉,只要我们能安全过去,就一定能重新强大起来!”
    “等我们养精蓄锐,攒够了实力,就杀回港岛,把林耀碎尸万段,把我们失去的一切都夺回来!”
    若是放在以前,许国辉说这样的豪言壮语。
    陈耀兴、泰龙他们必然会热血沸腾,拍著胸脯附和,喊著“跟著辉哥干”。
    可现在,客厅里一片死寂,没人应声。
    泰龙低著头,盯著自己的鞋尖,眼神空洞。
    陈耀兴靠在墙上,嘴角掛著一丝苦涩的自嘲
    另外两个马仔更是缩著脖子,凑在一起看纯欲阁周刊。
    新记的覆灭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们所有的锐气与信心。
    许国辉的话,在他们听来更像是自欺欺人的安慰。
    许国辉看著眾人的反应,心里掠过一丝难堪。
    但他没有计较。
    他清楚,自己现在已经不是那个呼风唤雨的新记龙头了。
    没了地盘,没了小弟,没了往日的权威与风采,自然再也镇不住场子。
    可他心里自有底气,这份底气来自於他藏在暗处的財富,来自於他手中的资源,人脉。
    他暗自盘算著:自己还活著,这就是最大的资本;
    他名下藏著的两个亿现金,还一分没动,足够他们在泰国站稳脚跟;
    斧头俊、泰龙、陈耀兴这几个骨干都在。
    凭著他表哥的渠道,白面生意就能立刻做起来。
    许国辉深吸一口气,道:“大家先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忠叔已经去打点了,明天一早就出发”
    虽然对於许国辉的豪言壮语,他们不以为意。
    但许国辉说会把他们带到泰国,倒是让泰龙他们点起心中之火。
    现在港岛对於他们来说確实非常的危险。
    林耀那些手下一个个像野兽一样。
    他们根本就顶不住。
    其实他们现在也都已经知道,林耀手下90%都是从北边过来的退伍老兵。
    一个最少能打他们三个,这还怎么玩?
    与其这样,还不如去泰国避避风头。
    “老大,我们都听你的,最好明天就找到船去泰国。”
    陈耀兴递给许国辉一根雪茄之后,一脸诚恳的说道。
    陈耀兴以前並不怎么鸟龙头许国辉。
    这两年陈耀兴在新记风头无两,凭著狠辣身手和过人胆识横扫湾仔,有“湾仔之虎”的名。
    底气足了,就飘了。
    面对许国辉时难免多了几分桀驁,偶尔便会顶几句嘴。
    可今时不同往日。
    他在湾仔的那些堂口、赌场、夜场,全被洪兴的人砸了个稀巴烂。
    而带队的不是別人,正是靚坤本人。
    一夜之间,曾经叱吒风云的“湾仔之虎”成了丧家之犬。
    地盘没了,手下树倒猢猻散……
    连身上的现金都只剩几千,真正的光杆司令。
    现在,陈耀兴哪里还敢对许国辉有半分不敬?
    別说大声说话,就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几分。
    一旁的泰龙攥著拳,咬牙道:
    “是啊老大,我们得赶紧彻底离开港岛!
    “妈的,林耀那混蛋根本就不是人!
    “新记在港岛立足这么多年,就这么被他硬生生给端了,想想这口气,老子就几把痛!”
    许国辉刚要开口,门被推开,带著几分仓促的响动。
    许忠领著两个马仔走了进来,胳膊上挎著塑胶袋,里面装著七八份盒饭。
    手里还拎著两瓶未开封的玻璃瓶啤酒。
    “国辉,放宽心。”
    许忠一进门便压低声音道:
    “外面都清过场了,前后两条巷口都有我们的人盯著,绝对安全。”
    他把盒饭和啤酒往桌上一放,续道:
    “你们先垫垫肚子,我去跟福爷打声招呼,之前已经透过气了,他那边都安排妥了。”
    “好,辛苦你了!”
    许国辉忙从兜里摸出一枚沉甸甸的金戒指,递到许忠面前。
    许忠急切的接过金戒指,脸上瞬间绽开笑意:
    “国辉,我们可是自己人,跟我客气什么啊?”
    说完便转身带上门,快步走了出去。
    刚踏出房门,许忠便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沓崭新的美元。
    数出十张百元大钞,反手分给身后两个马仔,每人五张。
    “阿辉、阿波,”
    他声音压低了些。
    “你们去把前后两条小巷再仔细巡查一遍,盯紧点,別让任何陌生人靠近。”
    顿了顿,隨后语气加重了几分:
    “这几位可是咱们的財神爷,就算到了泰国,福爷还得靠他们供货吃饭!”
    “忠伯,您放心!”
    两个马仔连忙把刀乐揣进怀里,拍著胸脯保证。
    “这两条巷子早就被我们的人把守住了,没有您的吩咐,別说陌生人,就算是一只苍蝇,也別想飞进来!”
    “嗯,那就拜託你们了。”
    许忠满意地点点头,隨即转身钻进旁边一条幽深的小巷。
    ……
    另一边,铜锣湾!
    天上人间顶层包厢內。
    林耀刚与大波霞激战完毕,洗漱后换上一身熨帖的黑色真丝衬衫。
    斜倚在沙发上品著浮梁红茶。
    隨后拿起大哥大拨通王建国的號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王建国的声音便急促传来:
    “耀哥,我们一直盯著!”
    “许国辉那伙人缩在巷子深处的房间里没敢露头。
    “另外,我们已经收买了许忠的一个手下,从他嘴里套到了消息”
    “什么消息?”
    “许国辉打算带著残余的人逃去泰国避风头!”
    “他身边现在还有多少人?”林耀呷了口茶,问道。
    “算上许国辉自己,一共五个。”
    “除了斧头俊,另外三个都是生面孔,我们的眼线没见过,估计是新记藏起来的红棍吧。”王建国如实稟报。
    “继续盯著,晚上动手。”林耀吩咐道。
    “耀哥,我们要在九龙城寨里动手?”王建国有些顾虑。
    “怎么?九龙城寨不能动?”林耀问道。
    “耀哥您也知道城寨里的福爷,还有那个神秘的执委会。”
    “情报组对执委会的底细不太清楚,只知道他们一出手就是枪械,探索诸天无限分类,总有一本適合你。甚至还有机关枪、手雷这类重傢伙!”
    王建国的话刚说完,电话那头便传来林耀爽朗的笑声:
    “这么一说,我反倒更想在城寨里动手了!”
    笑声戛然而止,林耀缓缓说道:
    “別说许国辉只是躲在九龙城寨,就算他躲进女王寢宫,我要他的命,他也跑不掉!”
    “告诉建军,准备火器,要最精良、上过战场的。”
    “是,耀哥!我马上跟我哥联繫。”
    ……
    林耀这边,他驱车直奔太平山。
    这里是吉米的別墅。
    现在的吉米早已今非昔比。
    有林耀帮忙。
    搞钱的门路很广。
    赌场、娱乐场、楼市投资多点开花。
    短短数月,他便轻鬆敛財两三个亿,反手就砸下一个多亿。
    在九龙塘购置了一栋带私家花园与无边泳池的豪华別野。
    林耀登门时,吉米早已带著女朋友在门口等候。
    他快步上前,丝滑的为林耀拉开车门:
    “耀哥,您……提前打个电话,我去接您啊!”
    进屋落座,吉米女友奉上顶级浮梁红茶。
    吉米则坐在林耀身侧,姿態谦卑却不諂媚。
    自己能从一个小四九,一年之內就登顶和联胜坐馆,全靠林耀的提携。
    吉米亲手为林耀添了茶水,道:
    “耀哥,社团这几个月表面平静,实则暗潮涌动。”
    “自从我坐上坐馆的位置,下面几个叔父辈虽不敢明著反对,但私下里小动作不断。”
    林耀端著茶杯,浅啜一口,问道:
    “那些老帮菜无非是想多分点利益,没什么大不了的。”
    “耀哥说得是,但这次不一样。”
    吉米微微前倾身体,道:
    “尤其是大浦黑,最近动作很反常。
    “以前他跟大d向来不对付,可这两个月,他们俩突然走得极近,经常私下见面,还一起出入一些高级会所,这太不正常了。”
    林耀眉头微挑,来了兴趣:“哦?他们俩怎么会走到一起?”
    “这正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
    吉米沉声道:“大浦黑这个人,心机深沉,做事滴水不漏”
    “他现在主动向大d示好,肯定不是真心想和解。”
    “我派人暗中打听了一下,他们最近几次见面,都关起门来谈了很久,没人知道具体聊了什么,
    “耀哥,我总觉得,大浦黑这是在利用大d。”
    “大d容易被煽动,大浦黑很可能是想借大d的手,打压其他对手,甚至……可能是想针对我。”
    林耀放下茶杯,陷入了沉思。
    这段时间,他对和联胜內部干预的不多。
    d嫂也在弄工厂,没有再管社团的事,否则她早就会和自己透露。
    大浦黑是走粉的,大d是不做的。
    现在他突然拉拢大d,確实居心叵测。
    不过。大d反自己是不会的,他没那个胆。
    但是,大浦黑想搞了吉米,倒有可能。
    因为吉米的地盘也是不走粉的,也不允许其他人在自己地盘走粉。
    而大浦黑对吉米的场子白粉市场非常垂涎。
    “你觉得,大浦黑想借大d做什么?”林耀问道。
    “不这个,好说。”
    吉米摇了摇头,道:
    “大d很容易被人当枪使,我想大浦黑可能是想让大d在內部挑起內乱,联合起来对我下手。”
    林耀叭了一口雪茄,抬眼看向吉米,道:
    “吉米,稳住…!”
    “既然知道了他们的动向,就提前做好准备。”
    “你让人多盯著大浦黑和大d,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要及时向我匯报。”
    “我也会让我的人收集这方面的情报,你等我电话。”
    “明白,耀哥。”
    吉米重重点头,续道:
    “我已经安排了可靠的人跟著他们,一有消息,我立刻通知你。”
    “另外,”林耀补充道,“大d那边,你可以適当给点顏色看看,让他知道分寸。”
    “但要有分寸,別做得太过分,他不是敌人,最多有点飘了”
    “你主要是对大浦黑,还有他的头马东莞仔!”
    吉米应声答道:“放心,耀哥,我知道该怎么做。”
    林耀满意地点了点头。
    ……
    午夜,西贡码头。
    小货轮在雾中扭曲迴荡。
    昏暗的钠灯透过雾气,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投下斑驳的光晕。
    几个货柜的钢铁轮廓在雾中若隱若现,成了天然的狙击掩体。
    王建军、王建国兄弟带著二十名精锐手下,清一色黑色作战服。
    脸上蒙著只露双眼的黑布,手里端著的是ak-47改良版。
    他们分散成三角伏击阵型,连踩在积水里的脚步声都轻得像猫。
    “耀哥,目標进入三號泊位区域,五人,步行速度快,神色警惕。”
    王建国贴著货柜壁,通过对讲机低声匯报。
    夜视仪镜片后的眼睛死死锁定著雾中走来的五道身影。
    不远处。
    为首的许国辉裹著一件黑色风衣,领口拉得老高,遮住了半张脸。
    只剩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时不时左右扫视。
    他身后跟著的斧头俊提著一把开山刀。
    另外三个则双手插在腰间,鼓鼓囊囊的,显然藏著短枪和甩棍。
    “快上船,別他妈磨蹭!”许国辉压低声音呵斥,语气里满是焦灼。
    就在他们距离渔船还有十米远时,王建军突然抬手,做了个“动手”的手势。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浓雾,是王建国的精准点射。
    子弹带著破空声,直接击穿了最右边那个新记马仔的膝盖。
    对方惨叫一声,直接扑该。
    “有埋伏!”
    斧头俊嘶吼一声,猛地將许国辉推到货柜后面。
    自己抽出开山刀,朝著枪响的方向挥舞。
    可已经晚了。
    二十名老兵同时开火,ak-47的轰鸣声在码头炸响,形成密集的火力网。
    子弹打在货柜上,溅起一串串火星……
    陈耀兴,泰龙刚掏出短枪,就被密集的子弹打成了筛子。
    许国辉躲在后面,嚇得浑身发抖。
    捂著受伤的手腕,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没想到林耀居然这么狠!!
    敢在码头这种半公开的地方动火器。
    特么下手还这么快准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