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邓伯不能一锤定音,但他的话语权最大。
    他支持谁,谁大概率当选。
    在和联胜中生代里,內部不约而同看好的是两个人。
    一个是佐敦区扛把子阿乐,全名叫林怀乐(和联胜帝国亲善大使)。
    整个人看起来非常的和顏悦色,主打一个小恩小惠宋公明。
    另外一个是北区扛把子大浦黑(冰鲜鸡王)
    阿乐为人“亲和”,对社团里的元老们向来毕恭毕敬。
    龙根说阿乐的情商,比邓伯那圆滚滚的肚子还要高出一截。
    他的地盘在佐敦,这些年势力也算发展得有声有色。
    而大浦黑的大佬权叔,则是另一號神秘人物。
    整条脉络的实力深不可测,没人能摸清底细。
    据原主的记忆,邓伯曾专门找过大浦黑,两人在体育馆有过一次谈话。
    可大浦黑態度曖昧,只说要请示老大。
    这一请示便石沉大海,拖了好几个月。
    权叔始终没有发话,急得邓伯都有些沉不住气。
    社团里的其他元老,態度也都模稜两可,唯独串爆是个例外。
    这位“对月球拥有主权”的元老,公开力挺大d。
    逢人便夸他实力雄厚、讲义气、有担当,把大d捧得天乱坠。
    就差直接说收了对方多少钱了。
    眼看著话事人选举的日子越来越近,邓伯突然公开宣布,將选举日期延后一个月。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是想在这一个月里推出一个候选人,与大d竞爭。
    除了一心支持大d的串爆,其他元老竟都异口同声地表示同意。
    这背后的道理其实简单。
    只有让两方打擂台,这些元老们才能在中间找到存在感,趁机捞点港纸。
    要是让大d一个人选,那他们这些元老还有什么用?
    手中的权力不能换成港纸,连擦屁股纸都不如。
    再说肥华。
    他的地盘在九龙城寨北面,和沙田,深水埗、黄大仙挨在一块。
    属於三不管。
    哪怕是条子,白天一个人也不敢进去。
    堂口有两条街,其实也就是两条挤得转不开身的小巷子。
    毕竟九龙城寨总面积都不到1k㎡。
    堂口收入一般,靠收保护费、高利贷,开地下赌档。
    还有三家酒吧、一家顏色桑拿房,马栏,一家小小的夜总会。
    不是不想走粉,而是走粉是要有门槛的。
    肥华没有打出自己的门路。
    其实说来和连胜大部分的堂口都没有走粉。
    不是不想,而是摸不到边。
    整个堂口在册的正式成员只有106个。
    加上外围的“蓝灯笼”,也凑不齐300人,在和联胜內部属於中下级別。
    虽说林耀是堂口的“白纸扇”,但肥华最看重的还是他的头马。
    也就是堂口的“红棍”混江龙徐峰,今年25岁。
    混江龙父母车祸双亡,10岁就跟著肥华混。
    是肥华把他拉扯大,待他就像亲生儿子一般。
    这些年,肥华靠著“四大探长时代”的红利。
    若卖掉房子,再加上多年的积蓄,足够全家移民。
    他有一儿一女,都在国外读书。
    一个读的是医生,一个读的是律师。
    现在的他一心想“金盆洗手”,带著全家移民枫叶国。
    堂口的事,他已经开始慢慢交到混江龙手里。
    混江龙和自己的关係比较微妙。
    虽然林耀是小四九(掛个白纸扇之名,其实算不上),但是身手比他这个红棍好。
    头脑也更活泛。
    底下小弟对林耀更服。
    但混江龙可是肥华的乾儿子。
    如果肥华要移民国外,堂口扛把子这个位置肯定是混江龙的。
    “嘰嘰嘰——”
    林耀放在旧柜檯上的二手大哥大响了起来。
    这货活就像块实心砖头,机身厚得能砸核桃。
    屏幕却小得可怜,也就比邮票大那么一圈。
    顶上还支棱著根锈跡斑斑的天线。
    打电话全看运气,信號差时得把天线拽得老长。
    还得举著机子在屋里转圈圈找方位,活像在跳胡旋舞。
    林耀捏著大哥大走到窗边,果然信號格跳了两格。
    刚按下接听键,听筒里就滚出个糙糲的嗓音,带矮骡子的痞劲——是陆启昌(出自无间道)。
    论起来,陆启昌算不上他的上司。
    因为线人和臥底是两码事。
    线人拿钱办事,臥底混出头是为了回去升官发財。
    “阿耀,还认得我的声音吗?”
    陆启昌的语气极痞。
    这是当年在道上混出的习气,就算穿了警服也褪不乾净。
    在警队內部他可是被称之为臥底王。
    林耀对著话筒笑道:
    “陆sir的声音,化成灰我都认得。”
    “今天,是有什么好事?”
    林耀知道,陆启昌可不是思想老套的差佬。
    他曾经在號码帮內部长期臥底。
    破了几个麵粉大案之后,回去升了重案组高级督察。
    不过,身上江湖气不减反增。
    线人是游走边缘的线,他们这种人才是直插要害的针。
    自己这枚小卡拉米,说好听是线人,其实就是枚冷棋閒子。
    肥华的堂口不沾粉,地盘又小得可怜,根本入不了警队的眼。
    当初安插他,不过是因为和联胜那几个走粉的堂口实在打不进去。
    才捏著鼻子在这不起眼的角落放了个眼线。
    算算日子,陆启昌都快三个月没搭理他了。
    这时候突然来电,肯定没小事。
    “有事,大事,老地方见,当面说。”
    陆启昌那边顿了顿,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老地方?哪里?”林耀有些懵逼。
    原主的记忆本就缺了一小块。
    “草!”
    听筒里传来声低骂,陆启昌语气带著股江湖佬的混不吝:
    “你小子是把自己当真古惑仔了?踏马连接头的地方都能忘?”
    “九龙海边黑沙滩,第三个礁石堆!”
    “好,我就过去!”
    总算特么不是天台。
    天台,港片里是条子和线人见面的首选地。
    ……
    半个小时之后。
    林耀开著自己那辆二手福特来到了九龙半岛的黑沙滩。
    根据模糊的记忆,这里以前来过一次。
    鸟不拉屎的地方。
    “阿sir,下次可不可以换个地方?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在走粉交易。”
    看到陆启昌之后,林耀吐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