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圆之夜,紫禁之巔,一剑西来,天外飞仙,百步飞剑,无人能堪,与君试剑,谁为绝顛?
    原本就传得沸沸扬扬的话,加上后面那一句,就像一道惊雷,劈开了京城的夜色,又像一阵狂风,卷遍了江湖的每一寸角落。
    两大剑道绝顶的对决风波本就未散,这几句从紫禁城高墙內流传出来的话,更是在世间掀起了滔天狂澜。
    叶孤城,白云城主,一剑天外飞仙,惊艷江湖二十年。
    他的剑,如白云出岫,如明月悬空,出招时瀟洒飘逸,却又带著睥睨天下的傲气。
    曾一人一剑闯南海七十二岛,剑挑岛主三十六人,血染碧波,却连衣衫都未曾沾湿半点;
    也曾於南海之境,以一剑破尽七大高手联手的剑阵,剑光起落间,七大高手的剑穗齐断,却无一人伤在他剑下——他所追求的,从来不是胜负,而是剑的极致。
    西门吹雪,万梅山庄庄主,剑如霜雪,人如孤梅,他的剑,是杀人的剑,是寂寞的剑,他一生所求,唯有剑道,唯有对手。
    他的剑下,从无活口,无论是穷凶极恶的魔头,还是名满天下的剑客,只要被他视为对手,便只有死路一条。
    他的剑道,是虔诚之道,將用剑杀人,看做是神圣之事,更是无情之道。
    曾於江南烟雨巷中,为道义,一剑斩杀负心薄倖背弃道义之人,剑落时,雨丝都被剑气劈成了两半。
    他的剑,快、准、狠,更带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孤冷,江湖人都说,西门吹雪的剑,就是死亡的代名词。
    这两人,已经是三百年不出的剑道绝顛,而如今,这场本就牵动天下人心的对决里,竟多了一个名字——杨兮。
    这个名字,三年前还籍籍无名,三年后,却已如惊雷炸响,如日中天。
    杨兮,没人知道他的师承,没人知道他的来歷,江湖上只流传著一段模糊的过往。
    三年前,他还是个背著药箱、摇著串铃的江湖郎中,混跡在市井民间,替百姓灾民问诊,虽有些名声,也只在江湖之外,升斗小民之中传播。
    江湖之中,谁也没把这个眉眼温和的年轻人放在心上,直到一年前,风云突变。
    公孙大娘,那个以“剑器舞”名震江湖的女子,也是一手组建神秘的“红鞋子”组织的大姐,一柄剑舞起来,能令天地变色。
    “昔有大娘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便道尽了其中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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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就是这样一位传奇人物,却死在了杨兮的剑下。
    若说公孙大娘之死,还被世人看做是个例,那么霍休的死,就是杨兮真正名震江湖的开始。
    霍休,富可敌国,武功更是深不可测,他隱於幕后,操控著江湖上的半壁財富,暗中经营得青衣楼组织,更是令江湖谈之而色变,陆小凤曾评价霍休的武功足以名列天下前茅,这样的人,最后却栽在了杨兮手中。
    那一日,大江之畔,百步飞剑,一剑封喉,已成传奇。
    霍休之后,还有金九龄。
    金九龄,六扇门的总捕头,被公认为六扇门中,三百年来的第一位高手,无论大大小小的案子,只要到了他手里,就没有破不了的。
    他表面上是正义的化身,暗地里却是策划了数十起大案的幕后黑手,其心计之深,手段之狠,令人侧目。
    世人都道杨兮凭著一双慧眼,看破了金九龄布下的层层迷雾,又凭著一柄剑,逼得金九龄露出了真面目。
    山神庙中,惊天对峙,没人知道那一夜究竟多么惊心动魄,只知道最终杨兮以一己之力,擒拿了金九龄,將其罪行公之於眾。
    公孙大娘、霍休、金九龄,这三个屹立江湖数十年而不倒的传奇人物,每一个都是跺跺脚便能让江湖抖三抖的存在,却在短短一年之內,纷纷成了杨兮的踏脚石。
    经此三役,杨兮的名声,如惊雷般炸响在江湖的每一个角落。
    从此,天下谁人不识君。
    世人都道他的剑,没有叶孤城的飘逸,没有西门吹雪的孤冷,只有神秘。
    极致的神秘。
    一剑封喉,喉间只有一点红。
    快,快到无人能看清。准,准到分毫不差。
    但凡见识过杨兮剑法的人,都死了。
    杨兮的剑,从来都是隱秘的,隱秘而乾脆。
    他好似只有一剑,只会一剑。
    但一剑,便已是生死的界限。
    有人说,他的剑,是隱世之剑,是大巧不工,藏锋於拙的剑;
    也有人说,他的剑,已隱隱有了超越剑神和剑仙的气象。
    叶孤城的飘逸如仙,西门吹雪的孤冷如神,杨兮的隱秘如影。
    三个名字,三种剑道,骤然碰撞在紫禁之巔,这已不是一场简单的对决,而是江湖百年难遇的剑道盛会。
    风波,以京城为中心,迅速席捲了整个天下
    茶馆酒肆里,说书先生唾沫横飞,將三人的事跡翻来覆去地讲,从叶孤城的天外飞仙,到西门吹雪的剑下亡魂,再到杨兮的三场惊世之战,听得食客们拍案叫绝,爭论不休。
    “我赌西门吹雪胜。他的剑,是死神的剑,叶孤城再傲,也难逃一死!”
    “放屁!白云城主的天外飞仙,那是剑仙的招式,西门吹雪的剑再快,也快不过仙!”
    “你们都错了,杨兮才是黑马,若没胆识与实力,岂能彗星般快速崛起,又有如煌煌大日,皎皎明月一般,长盛不衰直至今日?”
    从京城墙角,到海角天涯,江湖客们三五成群,腰间佩剑碰撞出清脆的声响,为各自的簇拥爭论著,眼神里满是狂热。
    有人甚至拿出了压箱底的银票,拍在桌上,嘶吼著下注。
    很快,各大盘口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京城最大的赌坊“金玉楼”,率先开出了盘口。
    初始时,西门吹雪与叶孤城的赔率不相上下,而杨兮的赔率,高达一赔五。
    可开盘不过三个时辰,杨兮的赔率便疯狂飆升,一路涨到一赔三。
    越来越多的人,看到了这个年轻人身上的潜力。
    不光是盘口背后之人,还有热切下注之人,急得焦头烂额,將三人的过往事跡扒了个底朝天。叶孤城的每一次出剑,西门吹雪的每一场廝杀,杨兮的每一次破局,都被拆解成无数细节,摆在案头反覆研究。
    有人说,叶孤城縹緲如仙,一剑即出,无人能挡。
    有人说,西门吹雪剑心通明,收藏,隨时隨地继续阅读《诸天,开局为花满楼送光明》。早已勘破生死,是无情之道的集大成者。
    还有人说,杨兮剑出隨心,不被世俗所困,这才是剑道的最高境界。
    议论声、爭吵声、骰子落碗的叮噹声,混杂著酒香与汗臭,填满了京城和天下的每一个夜晚。
    六扇门內,新任总捕头高贺看著手中的密报,眉头紧锁。
    三大顶尖剑客对决,江湖已然震动,背后隱藏的所有势力,恐怕都不会放过这场惊世赌局。
    皇宫深处,皇帝沉默不语。
    这场对决,隨著天下人目光的注视,早已不是三人之间的意气之爭,而是牵动江湖与朝堂的惊天赌局。
    可以预见的,在三人交战之前,多少江湖帮派会藉机兴风作浪,朝堂之中又有多少暗中推波助澜?
    这场剑决,未斩向对手之前,已然成了悬在天下人心头的一把剑。
    万梅山庄,梅花依旧盛开,却已无往日的寧静。
    无数江湖客守在山庄外,想要一睹西门吹雪的风采,却只看到紧闭的庄门。
    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
    南海的白云城,如梦幻一般的地方,帆影点点,却不见云中孤城。
    天下风云,隨著三人的约战而激盪,山雨欲来风满楼,人心浮动,仿佛一场暴风雨即將来临。
    而此时,京师远郊的一处小院,却是一片与世隔绝的寧静。
    院外,是喧囂的红尘,是沸沸扬扬的议论;院內,只有青石板铺就的地面,只有一棵老槐树,只有一个人,一柄剑。
    杨兮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衣衫,头髮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站在树之下,手中握著一柄剑。
    没有华丽的剑鞘,没有名贵的配饰,这柄剑,只是夺自昔年的杀手组织,杨兮用的惯了,便成了他的专属佩剑,自此在江湖中渲染上了別样的光彩。
    杨兮现在正在练剑。
    外界的议论,盘口的赔率,江湖的狂热,朝堂的诡譎,所有的一切,都被他隔绝在心门之外。
    他的心,沉得像一口古井,波澜不惊,唯有手中的剑,在不断地刺出。
    刺!
    剑光一闪,快如闪电。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只有最简单、最直接的一剑。
    拔剑,刺出,收剑,便是他的全部。
    青影一闪,手中之剑划破空气,发出细微却刺耳的破空声,像是毒蛇吐信,又像是春蚕噬叶。
    刺!刺!刺!
    一剑接著一剑,没有停歇。
    剑光流转,越来越快,越来越凝练。
    起初,还能看到剑身的轮廓,到后来,只剩下一片模糊的青影,仿佛一道青色的闪电,在树下游走。
    老树的树皮,被剑气颳得簌簌作响,落下一片片细碎的木屑。
    杨兮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眉宇间那一点专注,始终如一。
    他的眼神,紧紧盯著前方的虚空,仿佛那里有一个无形的对手,正在与他殊死搏斗。
    从早到晚,汗水,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他挺拔而坚韧的身形。
    但他没有停下。
    他的金手指,能让他快速提升心、气、神、体的数值,能让他在短时间內,拥有远超常人的基础。
    可杨兮明白,金手指只是辅助。
    心、气、神、体,每一关的提升,都必须建立在他自身的基础之上。
    数值只是冰冷的数字,若不能將其转化为真正的战力,就算堆得再高,也只是虚高。
    就像一座空中楼阁,看似宏伟,实则不堪一击。
    心气神体,看似超凡脱俗,实则受限於这片天地的规则。人体强度达到一定程度后,便会面临难以逾越的极限。
    哪怕是资质惊才绝艷之人,身体的真气储存能力,也有一个顶点。
    事实上,到了绝顶高手的境界,每个人的真气容量,都已达到了极限。
    单论真气强度,绝顶高手与一流高手,其实相差无几。
    只要不突破生命的层次,人,便永远逃不过极限的束缚。
    唯一的区別,在於精神境界。
    无数强者在身体的潜能被挖掘到极致,便会自然而然地,转向“意”的发掘。
    肉体有极限,意,却无止境。
    杨兮很清楚,自己已经到了瓶颈。
    心、气、神、体的数值,早已停留在顶峰,无法再前进一步。
    所以,他不再执著於提升数值,而是专注於“意”的打磨。
    即是比剑,他便將自己的意,融入剑中,挖掘出一条能前行的道路。
    所以每一剑刺出,都带著他对“意”的感悟。
    剑光越来越凝练,越来越纯粹。
    模糊的青影,渐渐变得清晰,又渐渐变得虚幻,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破空声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消失不见。
    不是剑变慢了,而是剑的速度,已经超越了声音的极限。
    快到极致,便是无声。
    杨兮的眼神,越来越亮,仿佛有两团火焰,在他的眼底燃烧。
    他能感觉到,一股全新的力量,正在他的体內孕育,正在他的剑中滋生。
    那便是意的力量。
    是超越了真气,超越了身体,直指本心的力量。
    而剑,便成了载体。
    夕阳西下,余暉洒落在小院里,给青石板镀上了一层金色。
    杨兮的剑,终於停了下来。
    他握著剑,站在树下,静静地望著远方的天空。
    时间流逝,天边晚霞如血,映照著连绵的群山。
    紫禁之巔的月圆之夜,越来越近了。
    杨兮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里,没有傲,没有孤,只有一丝期待。
    期待著与两大剑道顶峰的对决,期待著道的巔峰。
    风吹过,老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小院依旧寧静,仿佛世间的一切喧囂,都与这里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