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爱琴接过碗说:“是为了张宝花杀人的事情吧?巧了, 我找你,也是为了这件事情。这里没外人,咱们就在这里说?”
    “行。”祝馨擦了一下手道:“杨会长, 张宝花的事情, 相信你已经听说了。我找你,不为别的事情, 我想请你带着你们妇女协会的工作人员, 找找零部件车间的相关目击女证人,对她们进行动员,到派出所找公安同志说真话。
    另外, 明天我会在厂里开一次大会, 进行一次大动员,让厂里所有目击证人,写信, 或者主动到公安局里,替张宝花求情。
    杨会长, 您来机械厂也有十多年了, 张宝花是个什么样的姑娘, 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要不是汤和光乱传她谣言,把她逼上死路, 她也不会做下杀人的事情出来。”
    杨爱琴点点头:“是啊,张宝花那姑娘,来咱们干部大院三年了,为人热情又善良,干活还很干净麻利,以前没少帮我加干活,看我家里请客忙不过来, 不用我请,她有空都会过来帮我忙,还帮我带孩子啥的。
    我挺喜欢她,每次她帮我干了活,我给她钱,她都不要,我就给她塞一些吃的用的了表谢意。
    以前马翠芝对她不好,经常苛待她,克扣她的吃食,我看不下去,还想请她到我家做保姆,她都婉拒了,说张家请了她做保姆,她就得做好份内的工作,不愿意到我家来做保姆。
    现在那姑娘被谣言逼得杀人,说实话,我也挺痛心。因为之前她就来找过我,请我帮忙调解蒋副主任的妻子因谣言来打她的事情。
    那个时候,我就带着我们妇女协会的两位办事员,没少去厂里了解情况,严厉喝止那些传谣言的人,让他们停止以谣传谣,否则会找她们的麻烦。
    谁知道她们不仅没收敛,还越传越过分,我原本想打算来找找你,看看你们革委会能不能管管此事。
    后来一想,你们革委会事物繁忙,估计不会管这种小事,我就没来找你。
    而我呢,要管厂里上万名家属鸡毛蒜皮的事情,每天忙得不可开交,忙起来就忘了这事儿。谁料到会酿成这样的大错!
    我现在这心里头,可愧疚的慌,我正打算去厂里动员零部件组装车间的女工,替张宝花说话,保住她的性命呢。”
    “我替张宝花先谢谢你了。”
    杨爱琴端着面鱼儿走了,邵晏枢帮着祝馨,把炒好的菜端到桌子上。
    晏曼如还在下班的路上,祝馨拿着专门给万里只放了一点点辣椒的面鱼儿,放在他面前,让他拿着勺子先吃。
    转头看到邵晏枢欲言又止的神情,她就把赵宝花的事情,对邵晏枢说了一遍,末了问他:“你有什么好办法,可以让张宝花少判几年刑?”
    邵晏枢略微思忖片刻,拿一张干净的手帕,擦着万里吃得满嘴都是酱醋汁道:“张宝花无论因为什么缘由杀了人,按照我国的律法,她都该以命偿命,判处死刑。
    不过这两年,我们国家的刑法正在不断完善,律法也开始变得通情达理,有人情味。
    汤和光散播谣言在先,将张宝花逼疯,又在车间里对张宝花动手辱骂,张宝花此举,算是正当防卫。
    既然是正当防卫,想要减轻张宝花的刑法,让她脱罪,最好的办法,一,让目击证人说实话。二,厂里多名工人到公安部或者法院替张宝花求情。三,去报社,让记者在报纸上报导张宝花的事情,让其他人都知道事情起末,由人民群众介入这桩案子。或许,众人的舆论,也能影响判案的走向。”
    祝馨眼睛一亮,她怎么没想到去找报社的记者报道这件事情呢。
    她记得往后再过十年,就有女性正当防卫过界,通过报社报道消息,被全国许多好心的人联名写信到当地法院,进行求情,最后没有重判的案例。
    如果张宝花的案子,也有多人替她求情,厂里认识她的人,证明她平时为人不错,她的确是被汤和光所造的黄谣逼疯所致,那么张宝花很有可能被轻判,不会重判。
    “邵工,你认识报社的人吗?”祝馨问。
    “认识几个,你想找哪家记者报导?”邵晏枢说。
    邵家在首都好歹也算大世家,什么样的人邵家都得结识,报社的人自然也认识。
    祝馨想了想,“最好是人民日报的记者,要报导的全国人民都看见,让全国人民替张宝花求情。报社的记者还得是诚实守信,不夸大其词,也不歪曲事实,实事求是的记者报导才行。”
    要是遇到乱写乱报导的记者,在原来的事实上胡乱报道,那样不仅不能给张宝花减轻刑法,反而乱上加乱,那就得不偿失了。
    邵晏枢也没废话,上楼拿了一张名片下来,递给祝馨:“明天去东郊公安局门口找他,出了这样大的杀人案,报社的记者收到风声以后,都会在第一时间去公安局里了解案子经过,再到案发地,寻找目击证人和相关知情者进行采访。最后结合他们所了解到情况,进行撰稿、编写、主编再审稿等工作。等审核通过以后,再进行排版,送到印刷厂里印刷成报纸全国售卖。”
    祝馨接过名片一看,说是名片,其实就是用手写的一张白色小纸张,上面写了人名、工作单位、联系地址,跟这年头手写的工作证挺像的,就是没有盖公章。
    名片上的记者名叫费明,看名字像是个男记者,不知道长什么样子,也不知道多大年纪。
    祝馨把名片收好,晏曼如也回家了,祝馨迎了出去,帮晏曼如拎包包:“妈,您回来了,饭我做好了,今晚咱们吃面鱼儿。”
    晏曼如嗯了一声,从包里拿出五十块钱到祝馨手里,“妈今天发工资了,这是给你的工资,你有空去买两件衣服穿,再买些自己想吃得用得吧。”
    从祝馨不打算请保姆,就自己带万里后,晏曼如就从之前答应的,每月给她双份工资,变成了每月给她五十块钱。
    钱不是给少,而是给多了。
    晏曼如一开始就打算让自己的儿子给祝馨出一份工资,自己再出一份工资,两个三十五块钱,加起来就有七十块钱一个月,足够祝馨在家安心带孩子。
    但是祝馨不愿意呆在家里做家庭主妇嘛,去机械厂上班了,邵晏枢的存折、每个月的工资都交到祝馨的手里,邵晏枢要给祝馨的那份工资,多的都去了。
    晏曼如就每月给祝馨五十块钱,算是犒劳祝馨每月辛苦上班,下班还要带孩子,做家务做饭的辛苦费。
    祝馨刚开始还不要,觉得晏曼如给得钱太多了,她现在自己有工资,又掌握着邵晏枢的存款、工资,她手头压根不缺钱。
    后来看晏曼如执意要给,想着自己婆婆是个不差钱的主儿,不收她的钱,她还不高兴,祝馨就心安理得的收下了。
    祝馨拎着晏曼如的医疗包,走到客厅里,放在沙发上道:“妈,我的衣服够多了,回头我给晏枢跟万里买两件成衣穿,晏枢的衣服都快穿包浆了。”
    嗯?她什么时候跟邵晏枢这么亲近了,都叫上晏枢了。
    不止晏曼如感到诧异,邵晏枢也感到奇怪。
    母子俩人都看着她,试图从她脸上看出什么。
    祝馨装作没看到他们母子异样的目光,把桌上的面鱼儿,分到三个碗里,分别放在餐位上,再把筷子摆好,等着晏曼如洗干净手,上桌吃饭。
    晏曼如坐到餐桌旁的椅子上,眼里噙着暧昧的眼光,对邵晏枢道:“晏枢,我手里有两张电影票,是同事送给我的,说是什么李双双的电影,你知道我的,我不太爱看咱们国内的电影,周末你有空,跟小祝去电影院看吧。到时候我领着万里,你俩好好看看。”
    邵晏枢看向祝馨,“周末你有空去看吗?”
    “有。”婆婆是故意撮合他们,让他们俩去看电影的,祝馨当然不能拂了她的面子。
    以前不管晏曼如怎么劝说祝馨,跟邵晏枢多接触,多相处,让她去睡邵晏枢的屋子,她都不肯,找着各种由头推辞。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居然这么爽快的答应了。
    晏曼如感到惊奇的同时,在桌子底下伸腿轻轻踢了一下邵晏枢的脚,递给他一个有戏的眼神,让他把握住机会,可别错过了祝馨难得的主动接触。
    邵晏枢面色平静地点点头,移开目光,开始吃面鱼儿。
    虽然这面鱼儿是粗粮加细粮做的,没有白面做的那么劲道,但祝馨在面糊里加了鸡蛋,煮熟后又迅速过了一遍凉水,拌上了酸辣喷香的料汁,色泽诱人的面鱼儿吃进嘴里顺滑不沾牙,口感柔韧有弹性,酸酸辣辣的,特别冰凉爽滑开胃,在这炎热的夏季末气候,配上脆嫩的蒜蓉小白菜,酸口的番茄炒鸡蛋,吃得那叫一个舒服。
    邵晏枢一口气吃了两碗面鱼儿,尤嫌不够,还想再吃的时候,祝馨直接拿走他的碗:“面鱼儿再好吃,到底里面掺和了黑面粗粮,两碗就够了,你再多点吃,小心上不出厕所。”
    邵晏枢这才意犹未尽地放下筷子。
    晏曼如好笑道:“晏枢,妈给你娶得媳妇不错吧?现在小祝做什么吃的,你都要吃两碗以上,小祝的厨艺是不是很合你胃口?我发觉你的身形是不是要比以前胖了一点?这不行啊,你得时常锻炼,把多余的脂肪都练成肌肉,才能保护好自己和小祝母子。”
    邵晏枢也发现了,以前他在国外啃面包,吃汉堡都食之无味,生无可恋。只有煎得五成熟的嫩牛排,才会提起他的食欲。
    自从他苏醒,跟祝馨结婚以后,不管祝馨做什么食物,他吃进嘴里,都感觉十分的美味,忍不住会多吃一点。
    单从祝馨的厨艺来说,他母亲给他娶祝馨,就是十分明智的选择。
    当然,祝馨身上还有很多优点,是他一点点的发现及亲眼见证的,以及祝馨还有不输于他母亲的美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