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应天府城,城南废弃砖窑附近。
    夜色被激烈的打斗声撕裂。
    数十名身著汉人服饰却难掩彪悍之气的密宗喇嘛,背靠著废弃的砖窑,结成一个古怪的圆阵,正与外围的丐帮弟子激烈廝杀。
    这些喇嘛武功路数刚猛诡异,或掌风呼啸带著腥气,或指爪如鉤专攻要害,更有几人手持奇门短杵,挥舞间劲风凌厉,显然都是密宗中的好手。
    丐帮弟子人数虽多,但单兵战力与这些专精杀伐的密宗武者相比颇有不如。
    只能依靠打狗阵法和彼此配合勉力周旋,已有数人掛彩。
    场中呼喝声、兵刃碰撞声、拳掌交击声不绝於耳。
    洪七公身处战团核心,面色沉凝,掌风如龙,降龙十八掌的刚猛掌力吞吐开闔,將两名围攻他的喇嘛高手逼得连连后退。
    但他毕竟重伤初愈,久战之下气息已不如平日悠长,
    就在此时,一道魁梧的身影如疾风般从远处巷口奔来,正是鲁莽!
    他面色惊惶,人未到,声先至,声音急促:“帮主!帮主!大事不好!”
    洪七公闻声,一掌逼开身前喇嘛,抽身后掠数步,与鲁莽匯合,急问:“鲁长老,怎么了?”
    鲁莽喘息著,脸上带著焦虑与一丝难以置信:“帮主!”
    “宫门……”
    “宫门被秦檜的人彻底封锁了!”
    “我持陛下金牌也进不去!”
    “只说有金国细作,宫禁森严!”
    “我见势不妙,只好退走!”
    他快速扫了一眼激战中的密宗喇嘛,压低声音,语气沉重:“帮主,看这架势,今夜宫中……”
    洪七公闻言,瞳孔骤然收缩,花白的鬍鬚无风自动。
    他虽然对陆左的武功有信心,但若以有心算无心,发动兵变……
    后果不堪设想!
    但他毕竟是歷经大风大浪的丐帮之主,深知此刻慌乱不得。
    他目光如电,扫过眼前这些负隅顽抗的密宗喇嘛,眼中杀机暴涨。
    先斩了这些爪牙,再去设法探听宫中消息,或可里应外合!
    心念电转,不过瞬息之间。
    洪七公沉声道:“宫中之事,急也无用。”
    “先解决眼前之患,扫清这些妖僧,再去图谋!”
    鲁莽也知此时別无他法,重重一点头:“是!帮主!”
    说罢,怒吼一声,如同受伤的猛虎,挥动铁掌,径直衝向一名正与丐帮弟子缠斗的喇嘛高手。
    他含怒出手,降龙掌力更添三分刚猛,那喇嘛猝不及防,被一掌印在肩头,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惨叫著倒飞出去。
    洪七公见状,精神一振,长啸一声,再次杀入战团。
    他虽未完全康復,但含怒之下,威力竟比刚才更胜一筹,掌风过处,飞沙走石,逼得几名喇嘛连连后退,密宗的圆阵顿时出现了缺口。
    然而,这些密宗喇嘛显然也训练有素。
    见洪七公凶猛,立刻有数人捨弃对手,转而合力围攻洪七公。
    各种诡异的掌法、指力、甚至口中发出扰人心神的怪啸,试图將他困住。
    战斗再次陷入胶著。
    洪七公心中焦急,却一时难以突破。
    就在此时。
    “哼,区区化外番僧,也敢在中原撒野?”
    一声清越冷峭的冷哼,如同玉磬轻击,突兀地自夜空中传来。
    声音未落,一道青影已如鬼魅般飘入场中,速度快得令人目不暇接!
    正是东邪黄药师!
    他显然也是察觉城中异动,追踪而来。
    只见他身形飘忽,如同穿花蝴蝶,径直插入战团最激烈处。
    面对一名挥杵猛砸而来的喇嘛,黄药师不闪不避,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闪电般向前一点!
    嗤!
    一声细微却尖锐的破空声!
    弹指神通!
    那喇嘛手中精铁所铸的短杵,竟被这一点之力震得脱手飞出,虎口崩裂!
    他惨叫一声,还未及反应,黄药师左掌已如清风拂柳般印在他胸口。
    “噗!”
    那喇嘛如遭雷击,鲜血狂喷,萎顿於地。
    黄药师一招得手,身形毫不停滯,脚下步法玄妙莫测,已切入另一侧。
    两名喇嘛怒吼著左右夹击,掌风呼啸。
    黄药师双手一圈一引,施展出“兰花拂穴手”的精妙手法,竟以一股柔韧巧劲將两人刚猛的掌力引得互相碰撞!
    砰!
    两人闷哼一声,各自倒退,气血翻腾。
    黄药师的加入,如同在僵持的天平上投下了一块重重的砝码!
    他武功本就奇绝,此刻含怒出手,毫不留情。
    弹指神通专破硬功,点穴手法精妙绝伦,配合他鬼魅般的身法,在密宗喇嘛阵中左衝右突,所向披靡!
    “黄老邪!来得正好!”
    洪七公大喜,精神倍增,降龙掌力全力施为,与黄药师一刚一柔,竟形成了绝妙的配合。
    一个掌力雄浑,正面碾压,一个身法奇诡,专攻破绽。
    丐帮弟子见帮主得此强援,士气大振,纷纷呼喝著加强攻势。
    密宗喇嘛本就靠著圆阵和诡异武功勉强支撑,此刻被黄药师这绝顶高手撕开缺口,又遭洪七公和丐帮弟子內外夹击,顿时阵脚大乱!
    咔嚓!啊!
    噗嗤!
    呃!
    惨叫之声接连响起。不过盏茶功夫,数十名密宗喇嘛已倒下大半,非死即伤。
    剩下寥寥几人也被分割包围,做困兽之斗,败亡只是时间问题。
    黄药师隨手点倒最后一名试图逃跑的喇嘛,身形飘然落在洪七公身侧,青衫之上纤尘不染,与周围的血腥狼藉形成鲜明对比。
    他眉头微蹙,看向洪七公:“老叫花,方才听闻鲁长老说宫中……”
    洪七公挥手示意丐帮弟子清理战场、捆绑俘虏,脸色重新变得凝重无比,拉著黄药师和鲁莽走到稍远处,沉声道:“药师兄,你来得及时。”
    “此事说来话长,但眼下最紧要的,是宫中恐生大变!”
    他快速將鲁莽探得宫门被秦檜心腹沈刚率重兵封锁、金牌无效、疑似兵变的情况说了一遍。
    黄药师听完,清癯的脸上瞬间笼罩一层寒霜,眼中厉芒闪烁:“好大的胆子!”
    洪七公焦急道:“药师兄,我们必须立刻设法入宫!”
    黄药师略一沉吟,目光扫过那些被擒的密宗喇嘛,又望向皇宫方向,冷然道:“宫门被重兵把守,强闯徒增伤亡,且易打草惊蛇。”
    “老叫花,你先让丐帮撬开这些番僧的嘴。”
    “我绕道去探一探宫墙,看看有无他法潜入。”
    ......
    皇宫。
    黄药师依仗绝顶轻功,悄无声息地掠过重重殿宇,最终落在一处可俯瞰部分宫禁区域的偏殿飞檐之上,身形完美融入阴影之中。
    他目光如电,扫视著下方看似平静却透著一股异样肃杀的皇宫。
    宫门紧闭,甲士林立,气氛凝重……
    老叫花所料不差,宫中果然出了大事。
    只是不知陛下此刻安危如何?
    这乱局,究竟是谁掀起的?
    正当他凝神观察之际,远处传来一阵呵斥与杂沓的脚步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侧目望去,只见一队盔明甲亮、神色冷峻的禁军,正押解著数十名被除去兵甲、绳索捆缚的军官,走向一座偏僻的殿宇。
    那些被押解的军官,个个垂头丧气,面如死灰,其中几人赫然穿著高级將领的服色。
    嗯?
    这些被押解的军官……看服色品阶不低,皆是禁军中的实权人物。
    他们是被清洗的一方?
    是发动叛乱者?
    还是……忠於陛下而被镇压的一方?
    黄药师眉头微蹙,心中快速盘算。
    局势不明,他不敢妄下判断。
    那队禁军將军官们驱入殿中,重重关上殿门,留下十余名精锐在门外严密把守,刀出半鞘,警戒四方。
    就在这时,又是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黄药师定睛看去,只见一名將领在一队亲兵的簇拥下大步走来。
    来人正是刘錡!
    他虽然面带疲惫,甲冑上甚至沾染著些许已乾涸的血跡,但步伐坚定,眼神锐利,周身散发著一股刚刚经歷血战后的杀伐之气。
    刘錡走到那座殿宇前,守卫的军官连忙上前行礼。
    “里面情况如何?”
    “回將军,逆党共计三十七人,已全部押入殿中,严加看管,无人异动。”
    刘錡点了点头,冷声道:“传令下去,没有本將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此殿半步!”
    “饮食由专人递送,若有人试图传递消息或强行闯出,格杀勿论!”
    “是!將军!”
    看到这里,黄药师眼中精光一闪,心中的疑云瞬间散去大半!
    刘錡!
    他竟能自由行动,並且执掌兵权,下令关押这些军官?
    此人忠勇可嘉,乃是可信之人。
    如此看来……
    这些被关押的,定然是叛乱之辈!
    而刘錡能在此发號施令,掌控局面,岂不是说……宫变已然平息?
    陛下安然无恙?
    甚至……大获全胜?
    这个推断让黄药师心中一定,但隨之而来的是更大的疑惑。
    只是……
    这宫变起得突然,平息的更是诡异。
    陛下虽武功惊人,但深陷重围,是如何逆转局面的?
    罢了,既然陛下已控制大局,刘錡亦在收拾残局,我此刻现身无益。
    不如先回去与老叫花匯合,將此处情形告知。
    心念一定,黄药师不再停留,身形如鬼魅般从飞檐上滑下,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重重宫墙的阴影之中。
    ……
    与此同时,皇宫深处,一间阴暗潮湿、终年不见天日的密室內。
    空气里瀰漫著霉味和一种淡淡的、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墙壁上掛满了各种形状古怪、泛著幽冷金属光泽的刑具,有些上面还带著暗红色的锈跡。
    秦檜被除去官服,只著一身白色中衣,捆在一张冰冷的铁椅上。
    穴道依旧被制,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只有一双眼睛因极致的恐惧而瞪得几乎裂开,瞳孔中倒映著跳动的、昏黄的烛火。
    一个身形佝僂、面容枯槁的老太监,正慢条斯理地从墙上取下一件件刑具。
    他动作缓慢,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专注。
    老太监拿起一根细长、顶端带著倒鉤的铁签,凑到烛火前看了看,用沙哑如同破锣的嗓音,仿佛自言自语,又仿佛是说给秦檜听:
    “这玩意儿,叫『问心签』……从指甲缝里慢慢扎进去,捻一捻,转一转……能一直扎到骨头缝里。”
    “十指连心吶,秦相爷……那滋味,嘖嘖……”
    他又拿起一个皮套,里面插著长短不一的银针:“这是『梅花针』……专刺穴位。”
    “手法好的话,能让人浑身又酸又麻又痒,像千万只蚂蚁在骨头里爬,偏生还动弹不得,喊不出声……”
    “只想把自己挠烂嘍……”
    接著是一个小炭炉,上面煨著几块烙铁:“烙铁嘛,寻常了些,但烫在嫩肉上,滋啦一声,焦香四溢……”
    “就是模样难看了点,有失相爷的身份……”
    老太监一件件介绍著,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在介绍厨房的炊具。
    每说一件,秦檜的身体就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一下,冷汗早已浸透了他的中衣,脸上惨无人色,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因极度恐惧而痉挛的异响。
    老太监擦拭完最后一件刑具,转过身正视秦檜,嘴角扯出一丝僵硬笑容:
    “相爷,您是贵人,身子金贵。”
    “咱家……会很小心伺候的。”
    “您什么时候想说了,就……眨眨眼。”
    说著,他拿起那根“问心签”,朝著秦檜被强行固定在扶手上的、剧烈颤抖的手指,缓缓凑了过去……
    ……
    一个多时辰后,夜色最深,御书房內烛火通明。
    “陛下。”
    一名內侍轻手轻脚地走入,躬身低语,“司刑监的魏公公在外求见,说……秦相那边,有结果了。”
    陆左:“宣。”
    片刻,那名身形佝僂、面容枯槁的老太监,手中捧著一卷墨跡犹新的纸,迈著步子走了进来。
    “老奴叩见陛下。”
    魏公公双手將那份纸卷高举过顶。
    李清照连忙接过,转呈到御案上。
    陆左展开纸卷,目光快速扫过。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官职,以及简短的往来记录、贪赃证据、乃至与金人暗通款曲的蛛丝马跡
    。名单之长,牵连之广,从朝中二三品大员到地方封疆大吏,从禁军將领到各部郎中,几乎遍布朝野。
    秦檜经营多年,结党营私、卖官鬻爵、甚至通敌叛国的网络,在这份供状上暴露无遗。
    “传刘錡。”
    “是!”
    不过片刻,一身戎装、甲冑未卸的刘錡大步走入御书房:“末將刘錡,参见陛下!”
    “平身。”
    陆左將手中的名单递了过去:“即刻调派可靠禁军,分头行动。”
    “名单上所有人等,无论官职大小,立即锁拿,押入天牢,严加看管!”
    “其府邸一併查封,所有文书帐册,悉数收缴!”
    .......
    很快,原本稍显寂静的皇宫再次被打破。
    一队队顶盔贯甲、刀剑出鞘的禁军精锐,手持盖有玉璽和殿前司大印的缉捕文书,如同暗夜中涌出的铁流,迅速而有序地衝出宫门。
    书友都在討论区,畅聊诸天无限小说的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