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倾,城外。
    “你们这些陈氏养的狗,还真是忠心啊。”
    阴天子停下步伐,眸光扫视周围,冷笑著说了一句。
    四周,十一道黑影佇立风中,气息深沉如渊,眸光內蕴杀意,封死了每一条去路。
    “哼。”
    阴天子又是冷哼一声:“也好。”
    “本座的功力已然恢復七成,今日就拿你们这些陈氏的狗祭旗!”
    话落,他身形已如鬼魅般消散於原地。
    下一瞬,左侧那名中年男子眼前一花,一只苍白的手已携著劲风,直抓他天灵盖!
    鏘~~!
    就在阴天子动手之际,一名窈窕女子手中长剑出鞘,迸发一声清脆剑鸣。
    只见她<i class=“icon icon-unie04c“></i><i class=“icon icon-unie0fd“></i>抬起,向上一撩,剑锋中当即迸射出一道绰绰剑光!
    嗤……
    凛冽剑光自下而上绽放,后发而先至,精准地斩入阴天子探出的那条手臂!
    霎时间,血花飞溅,手臂腾空而起,在空中划出一条拋物线,继而咚的一声砸落草地之上。
    阴天子却借著前冲之势身形疾旋,如风般绕至中年男子背后,左腿如鞭,狠狠踹向其背心命门!
    与此同时,他右肩断处血肉疯狂蠕动,骨骼增生、筋脉延展、皮肤覆合……
    竟在呼吸之间,一条完好的手臂已然再生!
    砰!
    脚劲透体,中年男子面色一白,踉蹌向前扑出数步,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而阴天子则借这一踹的反衝之力,身形如一片黑羽般向后飘掠,瞬息已脱出合围之圈。
    “真麻烦……”
    窈窕女子皱眉低语一句,当即起身追赶,其他人也纷纷朝著阴天子追杀而去。
    可他已经占据先机,且功力明显在眾人之上,彼此距离隨著时间推移而渐渐拉开。
    “靠!”
    藏身暗处的陆左骂了一句,对阴天子的行为极其鄙视。
    “还以为会有你死我活的一场廝杀。”
    “结果就放放狠话,然后逃了?”
    “没用的东西!”
    陆左原本还打算双方打个你死我活,自己坐收渔利呢。
    结果……
    就这?
    但话说回来,这阴天子的实力当真不可小覷。
    陆左与之交手之时並未有所保留,可却没有占到任何便宜。
    而这……
    还仅仅是他的七成功力而已,若全盛时期……那该有多么可怕?
    “这傢伙的功力不难追赶,问题是他……杀不死啊!”
    正常武者交手,我若能重创於你,那基本上就稳了。
    可面对阴天子却是不同……
    你砍他百次,千次,他都会活蹦乱跳的,而叫他打中你一次,那就准备凉凉吧。
    “嗯……”
    “既然阴天子是出身於幽冥阁,那东皇太一或许有什么办法克制他的不死之身。”
    “抽空去秦时世界问问看吧……”
    念及此,陆左调转身形,朝著云山郡城折返而去。
    ……
    少倾,城中。
    等陆左回到祝玉妍身边时,只见她斜倚在残垣边,面色惨白如纸,唇上血色尽褪,额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她眼帘半闔,眸光涣散,胸口剧烈起伏,喘息声又急又浅,仿佛隨时都要不行了似的。
    一缕鲜血自她嘴角不断淌下,在衣襟上染开暗红的痕跡。
    “撑住!”
    陆左迅速將她身子扶稳,一手轻托其背,另一只手掌贴上她心口位置。
    触手之处,衣衫之下传来冰凉颤抖的体温,与紊乱狂躁的真元波动。
    陆左深吸一口气,体內真元徐徐流转,顺著她心脉推进。
    真元所过之处,那几近暴走的阴寒之力如被暖阳照拂,渐渐平息。
    少倾,祝玉妍低低嚶嚀一声紧蹙的柳眉稍稍鬆开,喘息也慢慢变得绵长了些许。
    “陆大人,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就是我,还能是谁?”
    陆左伸手一揽,將祝玉妍打横抱起,缓步朝著远处走去。
    “適才陆大人所用功法,乃是自汉朝时期便已失传的阴阳家武学,莫非您与阴阳家有著莫大渊源?”
    祝玉妍躺在他的怀中,声音微弱的问道。
    “你怎么对此事这般上心?”
    祝玉妍:“我圣门正是源於诸子百家。”
    “阴癸派的武学,也有阴阳家的影子……”
    “故而,才对陆大人的武学有些在意,陆大人莫怪。”
    “不妨事。”陆左摇摇头,说道:“实不相瞒,我的確与阴阳家有些关联。”
    “但也只是从一本古籍之中,学得阴阳家功法而已。”
    原来如此……
    祝玉妍不再多言,而是將目光看向陆左手中的魔刀千刃。
    这把刀,真如他所说那般,是皇帝所赐?
    其动作,刀法,为何与那晚所见一模一样?
    莫说是沈落雁等人了,祝玉妍和蔡夫人也早就怀疑陆左的身份。
    毕竟,相似地方实在太多,太多。
    毕竟,相似地方实在太多,太多。
    可每每想到两人一个在建康,一个在南通,怎么可能会是同一个人?
    而陆左也说,他的魔刀是皇帝所赐,刀法也是陈叔宝教的,也就打消了许多人的怀疑。
    不可能,不可能的……
    同一个人,怎么会现身两个地方?
    祝玉妍晃了晃脑袋,打消了心中那『荒诞不经』之念,又琢磨起陆左的阴阳术。
    或许……
    他可以帮我补全阴癸派的功法。
    ......
    翌日,清晨。
    一夜过去,云山郡对佛门的清理已然结束。
    共计查封寺庙二十九家,斩杀僧人,尼姑一千六百七十三人。
    查抄白银一百九十二万两,黄金三千八千余两,可谓战绩斐然。
    而陆左见事情忙碌的差不多了,便去往城外,打算找个隱秘之所,用子母传送佩回一趟建康。
    毕竟,他皇帝的身份摆在那呢。
    虽然对外宣称闭关修炼,可也得隔三差五现身人前,荒唐一把才是。
    ……
    时间一晃,便来到上午。
    建康城內,孔范府邸。
    孔范毕恭毕敬的跪在地上,而在他面前则站著手持圣旨的一名太监。
    “今值春和景明,宫苑芳菲初绽,朕心怡悦,思与近臣共此韶光。”
    “尔都官尚书孔范,夙夜在公,忠勤素著,朕甚嘉之。”
    “兹特召尔,与妻花氏,於今日巳时三刻入宫,赴养心殿小筵,伴驾侍饮,共敘怡乐。”
    圣旨读完,太监手腕微微一转,將綾锦轻轻卷合。
    “孔尚书,接旨吧。”
    “皇上的车驾,可已在府门外候著了。”
    昏君!
    昏君啊!
    你找我夫人就找我夫人,还非要我亲自给你送过去!
    无道昏君!
    孔范气得都快吐血了,可他又能如何?又敢如何?
    只能恭恭敬敬的接旨,然后去请夫人顾嫣然,送她进宫伺候皇帝。
    ……
    少倾,养心殿內。
    沉水香的青烟自狻猊炉口中裊裊逸出,丝丝缕缕,漫过低垂的锦帐,与午后斜照进来的淡金光晕交融一处。
    一张圆桌摆在大殿正中,其上放置各类美味佳肴。
    桌前,顾嫣然斜倚陆左怀中,面颊染著薄醉后的緋红,几缕青丝挣脱了束缚,柔柔垂在颊边颈侧,隨著她清浅的呼吸微微拂动。
    “陛下……”
    她素手轻抬,將手中酒杯递到陆左唇边,柔声媚语道:“要不您索性接我入宫吧,省得奴家整日面对这个窝囊废。”
    陆左看了一眼酒桌对面,垂低透露的孔范,心说这女人狠起来是真狠吶!
    变了心的女人,也真够绝情的!
    你们好歹夫妻一场,我为了奖励羞辱於他也就罢了。
    可你呢?
    也堂而皇之羞辱自己的丈夫?
    且不论他是不是个好人,那毕竟是你的丈夫啊。
    心里这般想著,但陆左可没有一丁点可怜孔范的念头……
    他伸手一揽,將顾嫣然打横抱起,朝著內殿走去:“这要看夫人今日的表现如何了?”
    见此一幕,孔范当即识趣的退出了养心殿,站在门口等待夫人出来。
    ……
    一个多时辰后。
    当顾嫣然云鬢散乱,满面緋红的从养心殿內出来后,连看都不看门口的孔范一眼,自顾朝著宫门之外走去。
    这个狠毒的女人!
    孔范咬牙切齿,眸光咄咄,拳头捏得嘎嘣作响!
    心中大有一种掐死顾嫣然和那个狗皇帝的衝动!
    但……
    “唉……”
    他也只能把满腔悲愤化作一声长嘆,隨后跟在夫人身后,离开皇宫。
    殿內,陆左则整理了一番,取出九天玄女巡游令,去往秦时世界。
    …….
    秦时世界,上郡。
    窗外,暮雪纷纷,天地间一片岑寂。
    细密的雪花无声飘洒,將庭院內的枯枝、石阶与远山轮廓,都染上一层薄薄的、了无生气的素白。
    惊鯢静静立在半开的菱花窗前,望著那无休无止的雪幕,眸色幽深,如同结了冰的寒潭。
    “这个陆左到底在忙些什么?”
    “怎么又一消失,就一个月不见踪影?”
    陆左在此方世界许多人眼里,都是行踪成谜,神龙见首不见尾。
    惊鯢原本还想著总算是找到人了,接近他了,接下来就可以设法让他迷恋自己,对自己言听计从。
    为此,她还制定了许多计划…….
    可没想到,这些计划还没来得及实施,人又不见了。
    正在这时,耳畔忽闻脚步轻响。
    响声由远及近,不多时便停在房门之前。
    隨后,侍女的声音传彻而来:“惊鯢姑娘,长信侯回来了。”
    “他问您是否要一同返回咸阳?”
    回来了?
    惊鯢一怔,连忙说道:“知道了,我这就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