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张丽华:他怎么不来折腾我了?
    看到这八个字,梵清惠眉头微微一紧。
    师门这是要我和师姐取代婺华,以身饲魔,操控那个昏君啊————
    大多慈航静斋弟子,都有一种由骨子里漫出来的傲慢,自认方外出尘,非同凡夫俗子。
    哪怕以身饲魔,对象均为天之骄子,盖世豪杰!
    陈叔宝算个什么东西?
    虽说有点手腕,借势打势,灭了两个权臣。
    可说到底,也只是个好色之徒,昏庸君主,一个註定了的亡国之君!
    更重要的是————
    此人骨相神韵太过平庸低贱,与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民夫神韵类似。
    慈航静斋的相面之法,不仅能够通过相貌判断某人的命运前程,也能通过骨相神韵,看穿此人的天命。
    上次一观过后,梵清惠便已对陆左心生鄙夷。
    若是杨广,她倒也不会抗拒。
    哪怕是李渊,杨素,韩擒虎等英豪呢,那也比他强啊!
    “梵姑娘,脸色何以如此难看?”
    宋缺见她面色阴沉,柳眉倒竖,似有一股怒意蕴在其中,心底生出关切之意,走过来轻声询问。
    “与你无关!”
    梵清惠连忙收起书信,冷冷哼了一句。
    旋即,又想起这位可是南陈九大世家之一,岭南宋氏的长子,静斋不能得罪此人。
    於是乎,语气又温和了几许,挤出一抹浅笑:“宋公子,適才因师门內部纠葛,心中颇为烦乱。”
    “言语冒失之处,还请见谅。”
    笑了————
    她对我笑了!
    宋缺眼底放光,剎那失神,只觉这段时间的魂牵梦縈,种种付出都值了————
    神女一笑,灿烂生华。
    宋缺大有一种把命交给她都心甘情愿之衝动!
    “无妨,无妨————”
    他连忙摆手说道:“宋某心情烦乱之际,也难免会在言语之间內蕴火气。”
    “不知道————”
    “可有宋某能够效劳的地方?”
    见状,碧秀心暗暗咋舌,堂堂岭南宋阀长子竞对清惠迷恋至此?
    梵清惠从骨子里对宋缺反感。
    论家世,论相貌,论才华,论武学,论血脉,他都符合以身饲魔標准。
    但————
    宋缺身上的一个缺点,让她对这个人顿生强烈厌弃!
    太过残忍!
    不久前,两人曾携手经过刑场,看那昏君砍头沈氏,施家子弟。
    当时,梵清惠心生不忍,言死刑不该存在世间,佛法慈悲,对罪大恶极之人,也该给予悔过机会。
    而宋缺呢?
    却说什么一个人犯了罪,就该受到惩罚,否则公平何在?
    两人甚至还因此辩论一场,险些吵了起来。
    自那以后,梵清惠便觉得他没有佛性,心中大为嫌弃!
    罪犯也是人,也该给予关怀,理解,包容!
    岂能一桿子打死?
    还有————
    宋缺认为诛九族是条恶法,但对於贪官污吏家属,也应该给予一定责罚。
    毕竟,贪官污吏的家属也享受到贪官”带来种种好处,荣华富贵。
    这不是混蛋理论吗?
    贪官贪了再多的钱財,与其家属何干?
    你可还有一点点慈悲?
    一点点人性?
    反感归反感,拉拢还是要拉拢的————
    梵清惠儘量和顏悦色的说道:“多谢宋公子关心,但此事乃清惠师门內部事务,就不劳烦宋公子了。”
    “哦。”
    宋缺一想也是,点了点头,又问道:“那清惠姑娘可有空閒,適才宋某————”
    “我与师姐要回棲霞寺清修,改日再说吧。”
    一个男人,越是倾力討好一个女人,越是会被那个女人轻贱,小覷,鄙夷。
    更何况————
    这女人还对他从骨子里厌烦。
    不等宋缺说完,梵清惠便轻声拒绝,连告辞也不说一句,扔下宋缺,与碧秀心离开此处。
    “好美————”
    望著梵清惠的婀娜背影,窈窕身姿,宋缺立身古道,喃喃低语:“简直神女临凡!”
    棲霞山脚,石阶蜿蜒向上,两侧绿草茵茵,野花点缀,瀰漫著草木清新,缕缕花香。
    “哼!”
    “他也配?”
    梵清惠实在想不通,静斋歷代圣女所饲之魔,哪一个不是天纵英才?
    而那人————
    不过是个註定的亡国之君,算什么东西?
    “他的確不配。”
    碧秀心语气平静,听不出任何波澜:“但师父这般安排,定有其深意。”
    “你是说————”梵清惠眸光微动:“阴癸派?”
    碧秀心頷首道:“应该有这个原因。”
    “別忘了,静斋之责在於辅佐天命、除魔卫道、守护苍生。”
    “南陈虽气数將尽,但距天下一统,仍须六七年光景。”
    “这六七年里————”
    “阴癸派会趁机壮大到何等地步?”
    梵清惠略作思量,点头道:“確实,婺华已经被打入冷宫。”
    “而他在宫变当晚,极可能与阴癸派妖女合作。”
    “若他身边儘是妖女,不仅阴癸派会趁机壮大,也会祸国殃民————”
    “六七年的时间啊,不知会有多少百姓遭其荼毒呢。”
    “所以。”碧秀心眸光微微一亮:“我们以身饲魔,既可对付阴癸妖女,也可用佛法渡化,令他多施善政。”
    “在天下一统之前,儘可能挽救苍生。”
    梵清惠嗤笑一声:“师姐言之有理,怕就怕他太过愚蠢,没有那个悟性,领会不到佛法真諦。”
    “唉————”
    碧秀心幽幽一嘆:“尽力而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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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姐想好如何接近这亡国之君了吗?”
    碧秀心想了想:“自枯心大师坐化之后,南陈国师之位一直悬空未定。”
    “苦慈大师乃最佳人选,等他坐上国师之位,由他设法让你我接触昏君既可。”
    “好主意!”
    此刻,养心殿。
    陆左盘膝而坐,捧著祝玉妍写的那篇心得,陷入深思之中。
    “比起张丽华的笼统讲解,祝玉妍的心得更为具体。”
    “所谓元气返天,是为逆流先天真气,贯通二十四神,使得先天之体”蜕变归真之体”。”
    所谓二十四神,乃人体三元的二十四个部位。
    依次为上元:脑神精根,发神苍华,皮肤神通眾,目神明上,项髓神灵謨,膂神志本,鼻神通庐,舌神通命。
    中元:心神丹元,肺神皓华,肝神龙烟,肾神玄冥,胆神龙曜,脾神常守,胃神同未,三焦神道始。
    ——·下元:精室神桃康,大肠神兆滕,小肠神护生,膀胱神虚冥,会阴神启明,涌泉神育婴,四肢百骸神摄眾,气海神长源。
    “可以说,这是一个淬炼身体,令臟器与四肢百骸进入归真的过程————”
    “但逆流之法,因人而异,每一步都极为凶险。”
    “慢慢尝试吧————”
    心念及此,陆左摒弃杂念,静心凝神,导气归墟,渐入物我两忘,神游太虚之状態。
    第一步,脑神精根。
    此乃总摄元神之关键部位,它即为起始修行,也是最后一步元神守人”的修行关键。
    这一神若能通过逆流之法,淬炼至圆满,便可神思清明,杂念不生,心魔难侵,感知蜕变。
    陆左小心翼翼,缓缓从丹田抽丝剥茧,引动微弱一丝先天真气,沿著经脉逆流而上。
    嗡~~!
    当先天真气触及脑神精根的瞬间,识海忽传一声浩荡嗡鸣。
    紧接著!
    一股强烈的刺痛於识海之中袭来,仿若一根烧红铁钳,狠狠扎进自己的脑子里!
    这一剎,陆左只觉自己的灵魂在被某种力量拉扯,撕碎。
    疼得他浑身战慄,汗水淋漓,仅在眨眼的功夫,便已浸透衣衫,犹如水洗了似的。
    很快,他的体內又散发炙热气流,使得汗水蒸腾,化作缕缕白雾,瀰漫於龙榻四周,化作一片朦朧。
    剧痛感越来越强,隨著时间推移,已然不仅仅是脑部识海,而是周身各处!
    每一条经脉,每一个穴位,甚至是每一个毛孔,都传来针扎火燎,撕心裂肺之感————
    “#!
    ”
    良久,陆左睁开双眸,口中怒骂暴喝,从入定状態回归现实。
    “呼————呼呼————”
    “呼————太他妈疼了!”
    他逆流冲关失败。
    活活疼的!
    “是意志不够坚定?”
    “还是旁的什么原因?”
    “算了————”
    “寻个时间再问问祝玉妍吧。”
    他抬头看了看窗外,只见夜幕以至,便吩咐道:“来人。”
    “摆驾婉仪轩。
    有话则长,无话则短。
    时间一晃,便来到次日清晨。
    【未上早朝,內力+5。】
    【流连美色,內力+1。】
    【纵慾过度,额外奖励,修为+1333。】
    【自掘坟墓,额外奖励,媚术+50。】
    【带头造反,荒唐至极,道悟+2。】
    【重用妖妃,红顏祸国,书法+10,丹青+10,棋道+10,琴艺+10。】
    “呵————”
    陆左看了一眼身旁还在熟睡的李轻眉,心中轻笑自语:“这女人果然有问题,也不知是何来路?”
    “看她提供的修为数量,实力不比张丽华弱啊————”
    陆左没有揭穿李轻眉的打算,先好生折腾一段时日,增长一番修为再说!
    冷宫。
    晨曦透过破旧窗欞,將殿內浮尘照得纤毫毕现。
    角落里,褪色幔帐无力垂著“唉————”
    一声哀怨幽嘆迴荡冷冰冰的宫殿之內。
    沈婺华坐在梨木桌前,眼神空洞的望著窗外,神情透著一股子悲凉与麻木。
    “掩月————”
    “你说他没有杀我,是不是还念著我的好?”
    “是不是还有迴旋余地?”
    “师姐————”云掩月心疼低呼:“你,你怎么惦念那个昏君了?”
    “他有什么好的?”
    “不过一註定了的亡国之君而已!”
    “眼下他虽占据上风,可你是静斋弟子,师父真传,待他日陈氏灭族败国,沦为丧家之犬时————”
    “师姐自可报仇雪恨,將他踩在脚下!”
    “对,对对对————”
    沈婺华连连点头,眼神依旧麻木:“我是静斋弟子,他只是註定了的亡国之君————
    “可是..
    ”
    “可是静斋在哪呢?”
    “你我身陷冷宫,师门可曾前来搭救?”
    云掩月拉起沈婺华的冰凉玉手,声音发颤:“师姐放心吧,师门不会放弃我们的————”
    “你,你要坚持住啊。”
    建康城,某座庭院之中。
    “武道修行,本就是淬炼精神,意志,肉身的一个过程。”
    “需如老匠锻铁,千锤百炼,去芜存菁,方能成钢。”
    在折腾了一番李轻眉后,他就来祝玉妍这里请教。
    后者先是让陆左演练一番功法,方才开口说道:“我想————”
    “应该是且缺乏生死磨练,以至意志不够坚定,元神不够稳固的原因。
    陆左点了点头,心说不愧是阴癸派未来宗主,一代武学大家。
    不过演练几招,就道出自己的弊端,以及难以突破的根源。
    我现在最为欠缺的,就是这磨礪”二字!
    虽有过几场大战,可对比常年在刀口上行走的高手来讲,自己就是个温室里养出来的花朵。
    这时,又听祝玉妍说道:“还有————”
    “適才观陛下出手,招法框架已具,章法亦存,但————”
    她略作停顿,又道:“但却过於拘泥僵硬,劲力运转间缺了圆转与机变。”
    “不知何时该蓄,何时该发,何时该如流水绕石,顺势而化。
    “坦白说,纵使陛下已至先天大成之境,若遇上百战余生的初入先天者————”
    “胜负犹未可知!”
    “陛下若想再进一步,非几场生死搏杀不可成。”
    闻听此言,陆左双眸微眯,心中暗忖:“看来,是得好好磨练一下自己了。”
    数日后,御书房。
    张丽华搁下御笔,身子向后轻轻一靠,陷入龙椅深处,闭目低嘆:“唉————”
    “想不到处理政务竟然这么累?”
    她盈盈起身,舒展了一下有些发酸的腰肢。
    旋即,张丽华忽然想起来什么,款步来到门口,伸手推开房门,衝著守在此处的太监问道:“陛下昨晚又没来吗?”
    “回娘娘,陛下昨晚在婉仪轩住了。”
    接连数日都没来折腾我?
    哼!
    我倒是清閒了!
    咣!
    她用力合上房门,坐回到龙椅之上,继续批阅奏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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