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白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硬邦邦的床上。
    房间白得晃眼,墙壁、天花板、地板,全是那种惨白惨白的顏色。
    唯一有点不一样的,是窗外那片黑得跟墨汁泼上去似的夜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蓝白条纹的病號服,还挺合身。
    “开局就送皮肤,还是病號服限定款。”苏小白嘀咕了一句,从床上坐起来。
    他脑子里立刻响起了姜红衣的声音,带著点紧张:“苏白,你醒了?这房间感觉不对劲,有东西在看著你。”
    “知道了学姐,vip观眾席请保持安静,我要开始表演了。”苏小白在心里回了一句,然后扭头看向床头。
    那里贴著一张纸。
    他凑过去看。
    【仁爱精神病院住院部守则(病人版)】
    1.每日早晨7点、中午12点、晚上6点,请准时前往食堂就餐。错过时间,后果自负。
    2.护士查房时,请保持安静,禁止与护士有任何眼神接触。
    3.如果听到奇怪的哭声或笑声,请立刻用被子蒙住头,直到声音消失。
    4.晚上10点后严禁离开病房,门外的一切声响,都是幻觉。
    5.相信医生,配合治疗,你的病一定会好起来的。
    这规则要是搁別的天选者眼里,估计冷汗都下来了。
    但苏小白看完,眨了眨眼。
    他眼中的字跡,开始像水面上的油彩一样晃动、扭曲、重组。顏色也从死气沉沉的黑白,变成了粉粉嫩嫩,还带著点曖昧的光晕。
    字变了。
    【仁爱精神病院·甜蜜互动指南(专属版)】
    1.每日三餐时间,是邂逅温柔护士姐姐的绝佳机会哦!请准时前往,製造偶遇~
    2.护士姐姐查房时,请勇敢地与她对视吧!一个真诚的微笑,是打开心扉的第一步!
    3.如果听到可爱的哭泣或欢笑声,那可能是某位孤单的姐姐在呼唤你。別犹豫,去找到她!
    4.夜晚的走廊是浪漫的约会圣地,10点后,勇敢踏出房门,或许有惊喜在等你。
    5.请完全信任你见到的那位最美丽的护士姐姐,她会给你最“特別”的照顾,帮助你“康復”~
    苏小白乐了。
    “这副本,挺上道啊。”
    他摸了摸下巴。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了。
    一个穿著洁白护士服的女人走了进来。
    在苏小白眼里,这女人大概二十七八岁,身材丰腴,曲线被护士服勾勒得恰到好处。
    她长著一张温婉的鹅蛋脸,眼神看起来有点迷离,手里拿著一个……尺寸相当夸张的银色针筒。
    针筒里装著某种不明液体,微微荡漾。
    她走路很轻,几乎没声音,径直朝著病床走来。
    按照正常规则,病人现在应该低头装死,绝对不能跟护士对视。
    但苏小白是谁?
    他不仅没低头,反而抬起头,对著走到床边的护士,露出了一个自认为非常阳光灿烂的笑容。
    “姐姐,早上好呀。”
    苏小白开口,声音清亮。
    林婉柔,脚步猛地顿住了。
    她拿著针筒的手,微微一顿。
    那双总是带著职业化温柔和一丝空洞迷离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错愕。
    她查过无数病房,见过无数病人。
    那些病人看到她,要么嚇得缩成一团,要么眼神呆滯毫无反应,要么就是疯狂地尖叫挣扎。
    从来……从来没有一个病人,会用这种语气,这种笑容,叫她“姐姐”。
    还……还挺好听的。
    林婉柔怔在原地,一时间忘了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
    是按住病人,进行例行“镇静治疗”?还是询问病情?苏小白看她没反应,笑得更开心了。
    他完全无视了那根看起来能扎死牛的针筒,目光落在林婉柔胸前的铭牌上。
    “林婉柔……名字真好听,和人一样温柔。”苏小白继续说,语气自然得就像在街边搭訕,“姐姐是来给我做检查的吗?”
    林婉柔终於回过神,她看著苏小白那双清澈(在她看来)又带著笑意的眼睛,心里那套运行了不知多少年的冰冷程序,好像卡壳了。
    她下意识地,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很轻,带著点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迟疑。
    全球各个直播分屏上,弹幕已经炸了。龙国直播间:
    “来了来了!苏神经典开局之『你好漂亮』!”
    “这次升级了!直接叫姐姐!好傢伙,这辈分涨得飞快!”
    “护士姐姐手里的针筒比我胳膊都粗!苏神你看不见吗?!”
    “看见了,但在白神眼里,那可能是个应援棒。”
    “只有我注意到护士姐姐愣住的表情了吗?她好像cpu烧了!”
    “诡异:这人怎么不按剧本来?我台词卡住了!”
    其他国家的天选者分屏,画风就截然不同了。
    鹰酱国的壮汉天选者,正死死闭著眼,全身肌肉绷紧,额头冒汗,根本不敢看走近的护士。
    毛熊国的天选者试图反抗,被护士一针筒砸在墙上,现在正趴在地上哼哼。
    约翰牛国的天选者试图讲道理,被护士用看垃圾的眼神看著,针筒已经抵在了脖子上。
    只有龙国苏小白这里,画风清奇得像恋爱模擬游戏。
    苏小白脑子里,姜红衣的声音已经快冒火了:“苏白!你对著谁笑呢!还姐姐!你叫谁姐姐!我都没听你这么叫过我!”
    “学姐,冷静,冷静,这是战术,战术懂吗?”苏小白赶紧在心里安抚,“我这叫打入敌人內部。”
    “你看,她都不动了,战术成功了。”
    “成功个鬼!你就是看人家好看!”姜红衣醋意冲天,但偏偏她现在就是个意识体,啥也干不了,只能干著急。
    苏小白没管脑海里快炸毛的姜红衣,他趁热打铁,看著还在发愣的林婉柔,指了指她手里的针筒。
    “姐姐,这个……是给我用的吗?”苏小白问,语气里甚至有点期待,“是不是那种……特別的治疗?”
    林婉柔看著苏小白,又看了看自己手里平时用来“教育”不听话病人的特大號镇静剂针筒。
    特別的……治疗?
    这个词,在她空洞的思维里,激起了一点不一样的涟漪。
    她见过太多恐惧、抗拒这种“治疗”的病人了。
    主动询问,甚至隱隱带著点期待的……这是第一个。
    难道,这个病人,真的需要她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