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到这里,轰然破碎。
    苏小白猛地喘了口气,发现自己还站在308寢室里,手里紧紧握著那朵枯萎的玫瑰。
    不,不是玫瑰。
    在他紧握的手中,那朵“玫瑰”正散发出灼热的红光,花瓣的黑色迅速褪去,变得鲜艷欲滴,甚至……长出了尖锐的金属刺。
    同时,他另一只手,正紧紧握著姜红衣的手。
    这次,不再是虚影。
    是实实在在的,冰凉但真实的手。
    姜红衣就站在他身边,灵体凝实得几乎与活人无异。
    她低著头,长发遮住了脸,但苏小白能感觉到,她全身都在剧烈颤抖。
    不是害怕。
    是压抑到极致的怨气,在翻江倒海。
    整个房间的温度降到了冰点,墙上那些真实的、未被修正的血字,开始像活过来一样蠕动,散发出暗红色的光。
    “学姐……”苏小白握紧她的手。
    姜红衣慢慢抬起头。
    她脸上没有泪。
    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和眼底深处那团燃烧的黑色火焰。
    “看清楚了。”她开口,声音平静得嚇人,“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他。一次都没有。”
    “他接近我,是为了姜家的家產和势力,他对我好,是想当姜家的主人。”
    “我被拒绝后,他恼羞成怒,觉得丟了面子,不甘心。”
    “沈清荷喜欢他,喜欢得快疯了,可他眼里根本没她。她就恨我,觉得是我挡了她的路。”
    “所以,一个为了报復和那点扭曲的心思,一个为了嫉妒和那点可怜的痴想……”
    姜红衣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
    “他们联手,给了我一个『教训』。”
    她抬起另一只手。
    那把原本在苏小白手中、变成红玫瑰的剪刀,不知何时出现在她手里。
    剪刀通体赤红,仿佛刚从血池里捞出来,尖端滴落的不是血,是浓缩的、灼热的怨气,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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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苏小白眼里,它依然是那朵红玫瑰,只是红得妖异,红得刺眼,花瓣边缘锋利如刀。
    “这真相,我等了几十年。”姜红衣看著手里的剪刀,又看向苏小白,眼底的冰冷融化了一点点,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涟漪,“谢谢你,陪我看见。”
    苏小白摇头,握著她手的力量加大:“谢个屁,这俩人,一个偽君子,一个疯批恋爱脑,绝配,你倒霉,被他们缠上了。”
    他这话说得糙,但姜红衣听了,紧绷的身体反而鬆了一点点。
    “现在呢?”苏小白问,“去找那个沈清荷?”
    “嗯。”姜红衣点头,剪刀上的红光隨著她的情绪吞吐,“她在等我,一直在这栋楼深处等我,我能感觉到……她的恨意,一点也没少。”
    “那就去。”苏小白鬆开她的手,但转而揽住了她的肩膀——这次没穿过虚影,结结实实搂住了。
    “这次,我陪你一起面对,我倒要看看,这个因爱生恨的疯批闺蜜,到底是个什么品种的奇葩。”
    姜红衣身体微微一僵,但没躲开。
    她侧头看了苏小白一眼,那眼底的黑色火焰里,似乎跳进了一点別的光。
    【目標:红衣学姐(姜红衣)】
    【好感度:90/100】
    系统提示音响起。
    几乎同时——
    “咯咯咯……”
    一阵冰冷刺骨的女人笑声,从寢室门外漆黑的走廊深处传来。
    由远及近。
    带著毫不掩饰的恶意和疯狂。
    “姜红衣……你终於回来了……”
    “我等你……等得好苦啊……”
    声音在空荡的旧校舍里迴荡。
    “学姐,”苏小白握紧姜红衣冰凉的手,声音很稳,“走,找她算帐去。”
    姜红衣没说话,只是用力回握了一下。
    两人转身,走出308寢室。
    走廊里的笑声停了,但那股冰冷的恶意更浓了。
    苏小白胸口的红玫瑰(剪刀)烫得厉害。
    “来了。”姜红衣忽然说。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的黑暗猛地裂开一道口子。
    一个女人走了出来。
    在苏小白眼里,这女人穿著旧式女生校服,长得还行,但脸扭曲得厉害,眼睛赤红,头髮乱糟糟的,手里攥著一根断了一半的髮簪,簪子尖滴著黑水。
    这就是沈清荷。
    “姜红衣……”沈清荷咧开嘴笑,声音嘶哑,“你终於……肯回来见我了?”
    姜红衣往前走了一步,把苏小白往身后挡了挡。
    “沈清荷。”姜红衣的声音冷得像冰,“几十年了,你还是这副鬼样子。”
    “鬼样子?”沈清荷尖笑起来,“拜你所赐啊,我的好姐妹!要不是你,云深哥怎么会不要我?要不是你,我怎么会死在这里,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关我女朋友屁事。”苏小白在后面探出头,“你自己恋爱脑上头,怪別人长得好看家世好?你这逻辑,放现在得被掛网上骂三天三夜。”
    姜红衣听到后鬼脸一红瞪了一眼:“嘖!”
    沈清荷猛地盯向苏小白,眼神像毒蛇。
    “你又是谁?”她声音陡然拔高,“姜红衣,你居然带了个野男人回来?哈哈哈哈哈!陆云深要是知道,他当年求而不得的女人,死后跟了这么个小白脸,会不会气活过来?”
    “他气不气活我不知道,”苏小白乐了,“但你现在挺急的,怎么,破防了?”
    “你找死!”沈清荷尖叫一声,手里断簪猛地朝苏小白刺来!
    速度快得带起一片残影。
    但姜红衣动了。
    她手里的剪刀(玫瑰)红光暴涨,瞬间膨胀变形,在她手中化作一把巨大的、流淌著血色光芒的刃锋,比她人还高!
    “滚开!”姜红衣挥剪横扫!
    轰——!
    黑红色的怨气从剪刀上喷涌而出,化作实质的雾刃,狠狠撞上沈清荷刺来的簪影!
    两股力量对撞,整条走廊剧烈一震!
    墙皮哗啦啦往下掉,地板咔嚓裂开缝隙。
    在苏小白眼里,这场面自动修正了。
    俩穿著旧校服的漂亮妹子在吵架,一个拿著超大號玫瑰花束(还是带刺的)在挥,一个拿著断了的簪子乱戳。
    就是动静大了点,跟拆家似的。
    “学姐牛逼!”苏小白喊了一嗓子,“这玫瑰抡得,有气势!”
    姜红衣没空理他,她全部注意力都在沈清荷身上。
    剪刀(玫瑰)在她手里舞成一片血光,每一次挥击都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
    沈清荷的断簪黑气繚绕,招式狠毒刁钻,专攻姜红衣要害。
    但明显,姜红衣占了上风。
    六四开。
    姜红衣六,沈清荷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