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沐尘第一次见到柳轻颺的时候,是在燕蓟大学后街的小巷子里。
    商沐尘这辈子从来没见过女生打架,更不用说,一个女生,单方面的碾压,暴揍七、八个人。
    彼时,他还不知道这个身材健美,眼睛很大,长著一张可爱的娃娃脸,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女生,未来將会是自己一辈子的“麻烦”。
    当所有挨揍的人全都逃走的时候,这位个子並不是很高的女生转头看了巷子对面的商沐尘,眼神中满是致命的杀气,嚇得他也逃走了。
    商沐尘第二次见到柳轻颺,是在老爹为自己筹备的找工作的宴会上。
    久安俱乐部四楼的宴会厅,是京城私人会所中排行最靠前、最高档的餐厅之一。
    老爹为了给商沐尘找工作,倾儘自己的人脉,把所有能请的亲戚、朋友乃至八竿子打不著的关係路子全都张罗来了,聚了三大桌。
    商沐尘觉得老爹这局做的傻里傻气的,哪儿有这么求人办事的做法?
    但窝囊了一辈子的老爹,这次能下这么大的功夫,商沐尘也是非常感激的。
    来了一堆看起来人模人样的老傢伙,这个领导,那个老板的,老爹一通介绍,商沐尘一个也没记住。
    唯独敬酒敬到一家三口面前,商沐尘惊讶地看到,坐在这里的女生,竟然是自己那天在后巷见到的打人者。
    “快来认识认识,柳师长!他是我的老战友哩!当年我俩可是钻过一个猫耳洞的,过命的交情!”
    过命的交情吗?这辈子也没听你提过呀。
    不过,商沐尘还是深鞠一躬,礼貌问好。
    “国兴,你儿子都长这么大了?太帅了吧……就是个儿矮点,瘦点。
    我记得他叫……商沐明吧?”
    老爹和商沐尘脸上同时露出尷尬的神色,老爹吭嘰了一句:“沐尘,商沐尘。”
    “哦,我记错了,抱歉抱歉。”
    “也不是记错,”老爹嘆了口气说,“老大商沐明夭折了,商沐尘是老二……”
    “哎呦,是我多嘴了,自罚一杯!怎么还有这种事儿啊……”
    两个老头聊了起来。
    商沐尘尷尬地端著酒杯站著,女生主动站起来,用非常温柔甜美的声音主动敬酒:“你好。我叫柳轻颺。”
    “你好……”
    礼节式地碰了杯,商沐尘小声问:“你也是燕蓟大学的吗?”
    “嘬嘬嘬……”名叫柳轻颺的女生跟叫狗似的,小声招呼著商沐尘,俩人离开餐桌,到一旁的角落。
    “你敢把那天看到的事情说出去,我就杀了你!”柳轻颺小声说。
    “我看见什么了?”商沐尘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好,会聊天。”柳轻颺点了点头,掏出手机,“加个联繫方式。”
    “不加。”
    “加!”
    “不加,你打我撒?”
    “喂,你这个人有病啊?我这种级別的大美女,主动加你联繫方式,你不该上赶著贴过来吗?”
    “无事献殷勤,非……非怀好意。”商沐尘扁著嘴说,“我娘说了,越美的女人,越会骗人。”
    “滚!死直男!你妈是殷素素吗?少看点小说吧!赶紧的!掏手机!”
    “给我一个加你联繫方式的理由。”
    “很简单,”柳轻颺一本正经地说,“你回家一定会跟你爸说我打架的事情,你爸一定会把我打架的事情告诉我爸,然后我爸就一定会揍我。
    我要在我挨揍之后找得著你,好骂你,所以我得有你的联繫方式!”
    商沐尘一脸黑线:“你的脑迴路一向这么清奇的吗?”
    “哎呦!两个孩子聊得这么投机啊!”两个衣著华丽、但商沐尘记不住是谁的中年妇女走上前,笑著说,“要不给你俩撮合撮合?我看你俩岁数差不多呢!”
    “不要!”商沐尘和柳轻颺同时喊道。
    回到座位上,老爹小声责骂道:“小尘!都怪你小子废物!非得读他妈的什么『电子商务』!
    你但凡读个理工科,今天满座的叔叔大爷们,高低也能给你安排个工作!”
    “老爹啊,你怎么不说,你面子不够大呀。”商沐尘小声吐槽道。
    老爹气得差点一耳光扇过来。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六十来岁、衣著邋遢、一副穷酸相的半大老头子闯了进来。
    这老头子的形象和满场衣著华贵的贵宾格格不入,满脸褶子,头髮擀毡,破夹克脏不溜秋,皮鞋都磨得发白了。
    “二哥,你请客不叫我,我这是不请自来,哈哈!”老头子扯著嗓子嚷道。
    一见来人,商沐尘连忙站起身,主动拉椅子,张罗道:“四叔,您来的正好,大菜还没上呢。”
    老爹一看来人,顿时露出一脸嫌弃的神情,说:“老四,不是我不叫你。
    我给你打电话,你都关机的。”
    “扯淡!”四叔一挑眉毛,“二哥,你多暂给我打电话了?
    我要不是从大姐那儿听说今天你做东,给我大侄子做毕业宴,我都不知道!
    二哥你放心,我肯定隨份子,不会白吃你的。”
    说著,四叔掏出一个巨大的红包,塞到商沐尘手里。
    商沐尘很喜欢四叔,虽然几年才能见一次,但每次见到,他都至少会给上万块的大红包。
    这次的大红包相当厚,估计得有好几万块,商沐尘白了老爹一眼,急忙揣怀里了。
    大姑出来打圆场,笑著说:“老四,你能赶回来就好。快,给你二哥敬酒。”
    “好耶!”四叔端起酒杯,说了几句客套的场面话,老爹也没法再说什么嫌弃的话,只好互饮一杯。
    四叔刚坐下,一旁一个领导模样的老头子便笑著跟他问好。
    老爹惊讶地问:“局长,您还认识我弟弟?”
    “可不!国兴啊,国寧可是我的老相识了。我当年从做科长的时候,就是他给我看的办公室风水。
    要不是他,说不定我早就被那个谁给剋死了呢!”
    这时,另一桌一个大胖子主动端著酒杯,走了过来,向四叔敬酒。
    “商大师,偶遇啊!”
    “哎呀,大老板!兄弟你怎么今天也来啦?”
    大胖子压根没搭理老爹的兴趣,热情地跟四叔碰杯:“商大师,自从您给我办公室改风水,我真就发啦!
    当时那一笔,我就赚了十个亿!全靠您啊!
    您告诉我卡號,我回头再给您打一笔谢金!”
    四叔不以为然地摆手说:“我的规矩是只收现金,也只收一次钱。你发財,我快乐。
    全国人民都发財,社会就和谐了嘛,我乐见大家发財的!”
    商沐尘小声问老爹:“四叔干什么的?这么有面子?”
    “看风水。”老爹满脸嫌弃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