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同时衝上来。
    鮫肌从上往下劈,斩首大刀从左往右扫,雷刀从右往左刺。
    三把忍刀,三个方向,封死了朔戈所有的退路。
    朔戈没有退。
    他的刀在手中转了一圈,风遁查克拉灌入刀身,无形的风在刀刃上流动。他挥了一刀——不是斩人,是斩风。
    风遁·真空斩。
    一道弧形的风刃从刀尖飞出去,不是斩一个人,是斩三个人。
    风刃的速度快到写轮眼都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白光。
    西瓜山河豚鬼用鮫肌挡住,风刃切在刀身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裂痕。枇杷十藏侧身躲过,风刃擦著他的肩膀飞过去,切开了他的护甲。
    黑锄雷牙跳起来,风刃从他脚下飞过去,切断了身后一块礁石,礁石从中间裂开,轰然倒塌。
    三个人同时停下了。
    他们看著那块被切成两半的礁石,又看著朔戈。
    那个小鬼站在雾里,刀尖朝下,呼吸很稳。
    他的左肩还在渗血,刀上多了一道缺口,但他还站著。
    西瓜山河豚鬼的手在抖。
    不是怕,是计算。
    他算了一下——再打下去,他们三个至少再死两个。
    这个小鬼的刀太快,眼睛太毒,忍术太杂。
    他不是一个人,他是白牙的刀术加上宇智波的写轮眼加上风火两种遁术的混合体。
    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能把这些东西揉在一起,还能用得这么熟练,不是天才,是怪物。
    “退。”西瓜山河豚鬼的声音很低。
    枇杷十藏看著他。“河豚鬼——”
    “我说退。”西瓜山河豚鬼没有回头。“这个小鬼,我们杀不了。再打下去,至少再死两个。不值得。”
    枇杷十藏咬著牙,看著朔戈,又看著地上躺著的栗霰串丸和通草野饵人。
    他们已经被戴打得站不起来了,需要人抬。
    再添两个伤员,他们连撤退都困难。
    “走。”枇杷十藏转身,朝雾里走去。
    黑锄雷牙拖著雷刀,跟在后面。其他三个人被抬走了。峡谷里恢復了安静,只有风声和海浪拍打礁石的闷响。
    戴跪在地上,大口喘气。他的身体还在冒烟,皮肤裂开了好几道口子,血从伤口渗出来,把绿色的紧身衣染成了暗红色。但他还活著。
    凯跑过来,跪在戴面前,看著父亲那张满是血污的脸。“爸爸……你没事吧?”
    戴笑了。那个笑容很轻,很淡,不像平时那么用力。“没事。死不了。”
    红走过来,蹲下来,开始检查戴的伤势。她的手法很熟练,止血、包扎、固定骨折的位置——动作很快,但手在抖。
    不是怕,是后怕。再晚一秒,这个人就没了。
    朔戈站在旁边,刀已经入鞘。
    他低头看著戴,那张脸上全是血和汗,笑容很疲惫。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刀在背后,手在身侧。
    海风从东边吹过来,雾散了一些,露出远处的海平面。
    凯扶著戴站起来。戴的腿在抖,站不稳,需要凯撑著。凯没有嫌弃,没有躲,只是把父亲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撑住了他。
    “走。”朔戈转身,朝推车走去。推车还在,三只封印捲轴还在。
    ——捲轴里只有少量物资,但那也是战略物资。
    他把捲轴捡起来,塞进忍具包,推著车往前走。
    四个人,一只推车,走出峡谷。
    身后,雾又浓了,把那些血跡和刀痕都盖住了。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戴还活著,凯还活著,红还活著。朔戈的刀上多了一道缺口,左肩上多了一道伤口,但他还站著。
    海风从东边吹过来,雾散了。
    远处,营地的篝火在暮色中亮起来,橘红色的,像一只只睁开的眼睛。
    ——
    朔戈小队回到营地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推车的轮子坏了一只,凯扛著车轴,红抱著三只封印捲轴,戴被凯和朔戈一左一右架著。他的腿还在抖,但已经能走了。
    脸上的血被海风吹乾了,结成暗红色的痂,一笑就裂开,露出里面粉红色的新肉。
    营地门口的哨兵看到他们,愣了一下,然后转身就跑。
    不是逃,是报信。
    指挥部帐篷的门帘被掀开,大蛇丸走了出来。他穿著作战服,不是平时的便装。旗木朔茂跟在他身后,刀在腰间,白色的刀鞘上沾著沙土——他出过任务了。
    大蛇丸看著朔戈,目光在他左肩的伤口上停了一瞬,又移到戴身上,最后落在凯手里的推车轴上。
    “任务完成了?”
    “物资送到了。”朔戈的声音很平。“前线补给点。交接完毕。”
    大蛇丸点了点头。“辛苦了,朔戈君。”
    这是朔戈第一次从他嘴里听到这三个字。不是“做得不错”,不是“很好”,只是“辛苦了”。
    但从大蛇丸嘴里说出来,已经是极高的评价了。
    旗木朔茂走过来,站在朔戈面前。他低头看著朔戈左肩的伤口,又看了看他刀鞘上那道新缺口。
    “杀了几个?”
    “两个。无梨甚八和栗霰串丸。戴重伤了另外四个。”
    旗木朔茂沉默了一瞬,然后伸出手,在朔戈的肩上拍了一下——不是伤的那边。“不错。”
    朔戈看了他一眼。旗木朔茂的眼睛里有疲惫,有血丝,但还有一种东西——认可。
    “你们引走了七人眾,我们端了雾隱的前线营地。”旗木朔茂的声音很平。“指挥部、物资库、通讯点,全部摧毁。雾隱在东线的指挥系统瘫痪了。”
    凯站在旁边,嘴巴张著,眼睛瞪得很大。“你们……拿我们当诱饵?”
    大蛇丸看了他一眼。“是。”
    凯的拳头握紧了,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朔戈拦住了他。不是用手,是用眼神。那一眼很冷,冷到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你们活著回来了。”大蛇丸的声音没有起伏。“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他转身走回帐篷。旗木朔茂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去医疗班处理伤口。明天有新的任务。”
    他走了。
    凯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著。他的拳头握了又松,鬆了又握。红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
    凯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医疗帐篷里,戴躺在行军床上,身上缠满了绷带。
    凯坐在床边,低著头,看著父亲那张满是伤痕的脸。
    戴睡著了,呼吸很重,但很稳。
    红在给朔戈处理左肩的伤口,镊子夹著酒精棉,在伤口边缘擦拭。
    朔戈没有皱眉,没有吸气,像那具身体不是他的。
    红的手很稳,但她的眼睛一直在看朔戈的侧脸。那张脸上没有表情,但她知道,他在想事情。
    “你在想什么?”红问。
    “大蛇丸早就知道七人眾会来。”朔戈的声音很平。“他选了我们那条线,不是赌。是他算准了。”
    红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擦。“你不生气?”
    “战场上生气是最没有意义的事。”
    红没有说话。她把绷带缠好,打了一个结,站起来。
    收拾药箱的时候,她忽然说了一句:“你比我想像的,更像一个忍者。”
    以前她只觉得朔戈冷冰冰的,带著宇智波与生俱来的高傲,不合群,不会低头看脚下的蚂蚁。
    现在她明白了——那种冷不是傲慢,是生存的底色。
    或许凯会死,或许她也会死,但朔戈一定是活到最后的那一个。
    因为他足够冷。
    冷静的冷,冰冷的冷。
    战场上不需要热血,只需要活著的人。
    朔戈看了她一眼。
    没有回答。
    他走出医疗帐篷,站在外面。海风从东边吹过来,雾已经散了,东方的天际泛著一层鱼肚白。
    远处有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一阵一阵的,像心跳。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
    虎口上多了一道新的伤口,是握刀太紧磨破的。
    他想起峡谷里的那场战斗——无梨甚八的爆刀被他的风刃切成两半,栗霰串丸的长刀被他刺穿了喉咙。那是他第一次杀s级叛忍。
    不是偷袭,不是捡漏,是正面斩杀。
    三勾玉写轮眼,白牙的刀术,风遁和火遁的配合——他把所有东西都用上了,才杀了两个人。
    还不够。
    还要更强。
    他转身,朝帐篷走去。
    身后,太阳从海平面上升起来,橘红色的光洒在营地上,把那些帐篷和沙袋都镀上了一层金色。
    新的一天,新的任务。
    ——
    朔戈从医疗帐篷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
    海面上的雾散了大半,露出远处灰蓝色的水线。
    营地里的人开始活动,生火的生火,打水的打水,换岗的换岗。
    他左肩的绷带换了新的,白色的,从袖口露出来,很扎眼。刀在背后,刀鞘上那道新缺口在晨光中泛著暗淡的光。
    他朝自己的帐篷走去。
    路上有人看到他,脚步顿了一下,然后侧身让开。
    不是恭敬,是本能——就像走在路上看到一把出鞘的刀,人会下意识地躲。
    第一个人这样,第二个人也这样,第三个人乾脆停了手里的活,站在那里看著他从面前走过去。
    “那就是刀锋?”
    “嗯。”
    “看著也不怎么样嘛。”
    “你见过忍刀七人眾吗?”
    “没见过。”
    “见过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他真的一对六?”
    “不是一对六。他们四个人,对面六个。但那个万年下忍开了七门,差点死了。刀锋杀了两个,重伤了两个。”
    “你编的吧?”
    “情报部都確认了。大蛇丸大人说的。”
    沉默了一会儿。“那傢伙真的是人类吗?”
    “不是人。是刀锋。”
    声音从火堆旁传过来,不大,但朔戈听到了。他没有停,也没有看,从火堆旁边走过去。火堆旁的人自动噤声,等他走远了,才重新开口。
    一个穿著砂隱战线马甲的上忍站在路中间,双手抱胸,看著朔戈走过来。
    那目光不是打量,是审视——像在看一把刀够不够快,够不够利。朔戈没有停,从他身边走过去。
    上忍没有让,也没有拦,只是在他走过之后低声说了一句:“木叶的刀,越来越快了。”
    旁边的人问他:“你认识他?”
    上忍摇头。“不认识。但听说过。岩隱那边叫他刀锋,砂隱那边也叫他刀锋。现在雾隱也该知道了。”
    朔戈走进自己的帐篷。
    凯和红已经在里面了,凯在卸物资,红在整理忍具包。看到朔戈进来,凯抬起头,咧嘴笑了一下。
    “外面都在说你。”
    “说什么?”
    “说你是怪物。”
    朔戈没有回答。他把刀靠在床边,坐下来。
    凯还在说,说什么“刀锋”的名號已经传遍了整个营地,说什么大蛇丸在会上提了他的名字,说什么连医疗帐篷里的伤员都在討论他。
    红在旁边听著,没有插嘴,手里的苦无在指间转了一圈,收回去。
    “你不高兴?”红忽然问。
    朔戈看了她一眼。“高兴什么?”
    “出名。”
    “名號不能当刀用。”
    朔戈沉默了片刻。
    ——不是因为有了名號才让人畏惧,而是拥有让人畏惧的实力,才配得上敬畏。
    忍者之神也好,忍界修罗也罢,那都是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
    名號?
    那种东西,毫无意义。
    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说得对!还是刀重要!”
    朔戈躺下来,闭上眼睛。
    外面,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金色的光从帐篷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的脸上。
    他听到凯和红走出去的声音,听到凯在喊“轻点轻点”,听到红说“你闭嘴”。
    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被营地的嘈杂声吞没了。
    他睁开眼,看著帐篷顶。
    帆布被风吹得鼓起来,又瘪下去,像在呼吸。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虎口上那道新伤口已经结痂了,暗红色的,像一条细蛇。
    他握了握拳,疼,但能动。
    明天还有任务。
    后天也有。
    战爭不会因为击退了七人眾就结束。
    但他忽然觉得,那些人看他的眼神变了。
    以前是“宇智波家的小鬼”,现在是“刀锋”。不是代號,是名字。他不需要这个,但也不拒绝。
    名字比小鬼好用,至少没人敢在你面前嚼舌头。
    他闭上眼睛。
    外面,有人在喊“刀锋”,不是叫他,是在议论他。声音很远,像隔著一层水。
    他没有睡。
    盘腿坐正,双手置於膝上,查克拉在经脉中缓缓流转。左肩的伤口隱隱作痛,但痛感反而让他的精神更加集中。
    提炼,运转,沉淀。
    一丝一丝,一缕一缕。他从不浪费任何时间。
    变强,不是靠想,是靠做。
    查克拉在体內走完一个大周天,他睁开眼。帐篷外,议论声已经散了。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握紧,鬆开。
    不够。
    还要更强。
    重新闭上眼睛。
    继续提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