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朔戈从营地边缘切入,不是从正面,是从侧面。
    他的刀没有出鞘,风在刀刃上流。
    那些砂忍的目光都在朔茂身上,没有人注意到一个小小的身影从沙丘后面绕过来。
    无形之刃从刀鞘上飞出去,看不见的风切开了两个砂忍的喉咙。
    他们倒下的时候,眼睛还看著朔茂的方向。
    第三个人转过头来,看到朔戈,愣了一下——就这一愣,刀已经出鞘了。
    不是风,是刀。
    刀锋从那人肋下刺进去,从胸口穿出来。
    朔戈拔出刀,那人软下去,血从伤口涌出来,染红了一片沙子。
    加藤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的手指已经动起来了——查克拉线从指尖飞出去,连在营地边缘那具被打碎的傀儡残骸上。
    碎木头从沙地上弹起来,拼不成完整的形状,但足够挡住朔戈的下一刀。
    几块碎木片飞向朔戈的面门,带著淬毒的千本。
    朔戈后退半步,刀光一闪,碎木片被劈成两半。
    但他的退路被封住了——另一具傀儡从侧面扑过来,是那具兽形的,八条腿,每条腿上都绑著淬毒的刀刃。
    加藤的手指在动,快得像在弹琴。
    他的眼睛没有看傀儡,在看朔戈。
    一个宇智波家的天才小鬼,三勾玉写轮眼,会一种看不见的风遁。
    这个人不能留。
    他分出一根查克拉线,连向第三具傀儡——那具人形的,一直守在帐篷旁边。
    三具傀儡同时动起来,从三个方向扑向朔戈。
    然后白色的光切了进来。
    朔茂的刀从侧面斩过来,不是砍傀儡,是砍线。
    三根查克拉线同时断开,像琴弦崩断,发出尖锐的嗡鸣。
    三具傀儡同时僵住,从半空中掉下来,砸在沙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加藤的手指僵在半空,查克拉线的反噬让他的指尖渗出血珠。他后退一步,刀从腰间拔出——不是傀儡,是本体。
    “木叶白牙……”他的声音很沉,像石头砸在地上。“你居然敢来。”
    朔茂没有回答。
    他的刀已经举起来了。
    白色的刀刃在晨光中闪了一下,像水面上的光斑,一晃就没了。
    加藤的刀架住了这一击,金属碰撞的声音在沙漠里炸开,刺耳得像骨头断裂。
    他被震退三步,虎口裂开,血顺著刀柄往下淌。
    朔茂没有停,第二刀已经到了。
    加藤再退,刀横在身前,勉强挡住。
    他的傀儡碎了,查克拉线断了,手指在流血。他是一个傀儡师,没了傀儡,就是一个普通的上忍。而他的对手,是木叶白牙。
    第三刀。
    加藤的刀飞出去了,插在沙地里,刀柄嗡嗡地颤。
    他跪在地上,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从指缝里涌出来。他的眼睛看著朔茂,嘴唇在抖。
    “你——”
    加藤跪在地上,胸口那道伤口还在往外涌血。
    他的嘴唇在抖,眼睛里有恐惧,有愤怒,有不甘。
    他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但朔茂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刀光一闪。
    白色的刀刃从加藤的颈侧切过去,没有声音,没有停顿,像风吹过沙面。
    加藤的头颅从肩膀上滑落,掉在沙地上,滚了半圈,停在一具傀儡的碎片旁边。他的眼睛还睁著,嘴巴还张著,像在问那个没来得及问完的问题。
    朔茂收刀。
    血从刀刃上滑落,滴在沙子里,被吸乾了。
    白色的刀身又恢復了乾净,像一面什么都没照过的镜子。
    他弯腰,抓起加藤的头髮,把头颅提在手里。血还在滴,一滴,两滴,在沙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坑。
    他转过身,走到朔戈身边。
    朔戈站在营地另一边,身边躺著五具尸体。他的刀上还在滴血,呼吸很稳,手很稳。他看了一眼朔茂手里的东西,没有说话。
    “走。”朔茂说。
    宇智波朔戈走在沙漠里,刀已经入鞘。
    他看了一眼朔茂手里提著的东西,没有问为什么。
    不需要问。
    白牙的任务是斩首,加藤的人头就是答案。
    不是为了报復,不是为了泄愤,是为了让砂隱知道——这条补给线断了,这个指挥官死了,这场仗,他们打不下去了。
    也是为了让木叶知道——白牙的刀,没有老。
    他加快脚步,跟上前面那道白色的背影。
    沙漠在他们身后延伸,风把脚印抹平了,把血跡也盖住了。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加藤的人头在白牙手里,沉甸甸的,一路滴著血。
    ——
    两个人走出营地还不到一里地。
    旗木朔茂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的脚步顿在沙丘的顶端,手里还提著加藤的头颅。
    风从西边吹过来,沙粒打在脸上,生疼。他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块被风蚀了太久的石头。
    宇智波朔戈也停了,空气中瀰漫著肃杀之气。
    他的手搭上刀柄,三勾玉写轮眼无声无息地转动。
    他看到了——沙丘下面,来时的路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十具傀儡,半埋在沙子里,排列成一个扇形,每一具的造型都不一样。
    有的像人,有的像兽,有的像传说中的恶鬼。
    它们的眼睛在月光下泛著幽蓝色的光,像十盏鬼火。
    ——白秘技·近松十人眾。
    千代从沙丘后面走出来。
    没有轿子,没有护卫,只有她一个人。
    银白色的头髮在夜风里飘著,脸上的皱纹像刀刻出来的。
    她的手指在动,十根手指,每一根都连著一具傀儡。查克拉线在月光下闪著细碎的光,像一张织了六十年的网。
    “木叶白牙。”千代的声音从沙丘下面传上来,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朔茂沉默不语。
    他把加藤的头颅放在沙地上,刀从腰间拔出来。白色的刀刃在月光下闪了一下,像一面镜子。
    “加藤……”
    “是我得意的弟子。”
    千代的目光从那具无头尸体上扫过,嘴角动了一下,不像笑,也不像哭。
    “你的手上又多了一条人命。”
    她的手指停了一瞬,又继续动起来。
    “也好。你杀了人,紧绷的肌肉就会放鬆下来。”
    “你的刀术注重杀气。”
    “现在的你还有几分杀气呢?”
    朔茂的刀横在身前,刀刃对著月光,没有反光。“你拿自己的学生当鱼饵。”
    不是疑问,是陈述。
    千代没有否认。
    她的手指在加速,十根手指,每一根都在动,像在弹一首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曲子。
    “他接了这个任务,就知道会面对什么。既然成为了忍者,就已经做好了觉悟。”
    “我的弟子不怕死,怕的是死得没有意义。”
    千代抬起头,看著朔茂。
    那双老眼里看似充满了恨意与愤怒,实际上出奇的平静。
    她所表现出来的情绪波动只是为了迷惑敌人而已。
    身为影级强者,她自然能够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你杀了我儿子,杀了我的儿媳妇,让我的孙子失去了父母。”
    千代的声音忽然变了,不再是平静的敘述,是另一种东西。
    像砂隱村的沙暴来临之前,天边那道黄色的线——看著还很远,但你知道它来了。
    “我每日每夜,无时无刻都想著要杀死你。”
    她的手指猛地收紧。十具傀儡同时从沙子里站起来,动作整齐得像一个人。查克拉线在月光下绷紧,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今天,你必须死。”
    朔茂的刀动了。
    不是向前,是向旁边——把朔戈拨开。
    “走。”
    那一个字,轻得像沙子从指缝间漏下去。
    但朔戈听到了。
    他没有动。
    刀已经出鞘,风在刀刃上流。
    三勾玉写轮眼看著那十具傀儡,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查克拉线,看著千代的手指——十根手指,十具傀儡,十种武器。
    他知道如果不摆平眼前这个老太婆,他是不可能走掉的。
    他更知道,旗木朔茂更不可能走掉。
    “走。”朔茂又说了一遍。这一次他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然后他衝上去了。
    白色的刀光切开夜色,斩向最前面的那具人形傀儡。
    傀儡的镰刀迎上来,金属碰撞的声音在沙漠里炸开,像骨头断裂。
    朔茂被震退一步,第二具傀儡已经从侧面扑过来了。
    他侧身躲过,刀锋划开兽形傀儡的背甲,但没有用——傀儡不会疼,不会怕,不会退。
    第三具、第四具同时扑上来,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朔茂的刀在月光下织成一张网,快得看不见。
    但千代的手指比他更快。
    十根手指,十具傀儡,每一个都在攻击,每一个都在防守,每一个都在配合。
    你挡住前面,后面就来了。
    你挡住左面,右面就来了。
    你斩断一具的手臂,它还有另一只。你劈开一具的身体,碎片还能当暗器。你永远杀不死千代的傀儡,因为她的查克拉线永远在动。
    朔茂的肩膀被划了一道,血从衣服里渗出来。
    他的刀慢了。
    不是刀慢了,是查克拉在消耗,体力在消耗,血在流。
    他已经在营地里杀了一轮,又在沙丘上砍了这么久。
    他是人,不是神。
    千代的手指在加速。
    十具傀儡的攻击越来越快,越来越密,像沙漠里的风暴,像海上的巨浪。
    朔茂的刀光开始收缩,从进攻变成防守,从防守变成招架。他在退,一步,两步,三步。他的后背撞上了沙丘的斜坡,退不了了。
    千代的手指停了一瞬。
    那具人形傀儡的镰刀高高举起,月光照在刀刃上,冷得像冰。她的眼睛看著朔茂,那双老眼里没有仇恨,没有快意,只有一种东西——了结。
    ——
    宇智波朔戈往沙丘上面冲,想要增援旗木朔茂。
    只有以最快地速度解决掉千代,他们才有机会突出重围。
    可惜——
    朔戈的脚步刚迈出去,一具傀儡从侧面撞过来。
    他侧身躲过,刀锋切断查克拉线,傀儡摔在沙地上。
    他没停,继续往上冲。
    他的写轮眼早就看到了——查克拉线的走向、傀儡的轨跡、攻击的角度,全部都在瞳孔里清清楚楚。
    他的脚步没有停,刀从鞘里滑出来,反手一刀,查克拉线断。
    傀儡在半空中僵住,摔在沙地上,碎成几块。
    他跨过碎片,继续往上冲。
    第二具,第三具,第四具。
    同时从三个方向扑过来。
    写轮眼预判了每一道轨跡,他的身体比脑子更快——侧身躲过第二具的爪子,刀锋切断第三具的线,反手刀背磕飞第四具的武器。
    三具傀儡几乎同时落地,他踩著一具的残骸跳过去,继续往上冲。
    第五具,第六具,第七具,第八具。
    四根查克拉线,四道轨跡,四个角度。
    他的刀在身前画了一个弧,无形的风刃切断了三根线,第四根线的傀儡衝到了面前。
    他没有躲,写轮眼已经看穿了它的全部动作——左臂抬起,右手的刀藏在背后。
    他矮身从傀儡左臂下方滑过去,刀锋从下往上,切开傀儡的腹部,从胸口穿出来。傀儡的零件散落一地,他没有回头,继续往上冲。
    疤脸男人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小鬼的眼睛太毒了。
    每一根线,每一道轨跡,每一个死角,都看得一清二楚。他的刀看起来並不快,但每一刀都落在最要命的地方。
    不是砍傀儡,是砍线。不是靠蛮力,是靠那双眼睛。
    “换战术。”疤脸男人的声音很沉。“车轮战。拖住他。”
    傀儡师们开始轮换。
    不是一拥而上,是一波接一波,不给朔戈喘息的时间。第一波五具傀儡刚倒下,第二波五具已经扑到面前。
    他砍碎了三具,躲过了两具,第三波的傀儡又到了。
    他的刀还在空中,没有收回来,第四波的攻击已经封死了他的退路。
    他的呼吸开始变重。
    不是累,是节奏被打乱了。
    写轮眼能看清每一次攻击,但他的身体跟不上眼睛的速度。
    傀儡太多了,攻击太密了,他没有时间调整呼吸,没有时间收回刀,没有时间做任何事,除了挥刀。
    挥刀,挥刀,挥刀。
    “身体跟不上眼睛?”
    朔戈瞬间明白了他眼下的状態。
    三勾玉写轮眼的提升的確很大,尤其是洞察力方面。
    目前的情况就是眼睛看得见,身体却反应不过来。
    “那就换个战斗方式。”
    “我可不只会——”
    “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