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溪县衙,大堂之中。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著四十余人,这些人共同的特点就是重伤未愈,此时却已经无需再做医治了。
    “云道长,这些人......都是中毒而死?”
    县衙骤然遭袭,因为人手有限擎云担心无暇顾及到这些受伤之人,才命人將他们统一集中到了县衙的大堂之內,可是如今......
    “都往后退,千万莫要触碰他们的身体,『赤练凝霜』嗅之即死,尸身三日不腐,这些人连同这座大堂只能付之一炬了。”
    “赤练凝霜”,据说乃是赤练蛇口中分泌的毒液提炼而成,成品是极其细小的白色粉末状,平日里必须存放於瓷瓶之中且以紫檀木塞封口。
    施毒之时需屏息凝神,且配有高明的身法才能完成,要不然毒杀了他人自己也有可能把小命给搭进去。
    “赤练凝霜”的毒性极强,中毒者若是有伤在身,就会瞬间伤口恶化,外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毒性发作的速度是未受伤者的十倍不止。
    “云师弟,你也无需自责,怪只怪那些倭贼太过残忍了——”
    这个时候,衙门內外的廝杀已经渐渐停止了,来犯的倭贼付出了近两百人的伤亡,而擎云这边能战之士已经不足二十人。
    “成高师兄,方才同你交手那位,你能判断出他是何人吗?”
    这两个多月的廝杀,擎云也算是见惯了生死,可远不及眼前这些人的惨死来的憋屈。
    擎云心里清楚,方才来的根本就不是倭贼,除了那名戴著诡异面具之人,其他数百人自始至终都不曾发一言。
    这显然不是倭贼作战的风格,若是换做往常,来了数百倭贼衝击衙门,早就“嘰里呱啦”的在那里嚎叫了。
    擎云带头衝著大堂之內拜了几拜,算是给这些死难的袍泽送行了,然后又让“排帮”副帮主陈星负责焚烧之事。
    放火也是有讲究的,擎云要烧的只是县衙的大堂以及大堂之內被毒杀的四十余人,而不是真的想把整座县衙都给烧了。
    “云师弟,正如你方才所说,那人很可能就是嵩山十三太保中人,能够在剑法上力压愚兄的,想来也就那三五之数。”
    左右都有不少人呢,看到擎云毫不顾忌地说起此事,再加上之前廝杀之时,擎云早就直接叫號了,成高道长自然也明白擎云的深意。
    “五岳剑派”同气连枝,那只是外人看到的表象而已,不说旁人单单擎云自己遇到嵩山派的截杀还少吗?
    嵩山十三太保擎云已经见过了半数,平心而论,这些人如今都不是他擎云的敌手,可方才同成高道长放对之人,擎云断定自己绝对是第一次碰到。
    “陈兄,丐帮的张副帮主呢?”
    治伤的治伤,放火的放火,擎云瞅了一圈却没有发现丐帮的副帮主张金鰲。
    丐帮是第一个赶来助拳的,为此已经伤亡了二十多条性命,如今青莲使者被派往福州城联络锦衣卫,此处就只剩下张金鰲一人。
    擎云自然不想也不能让张金鰲出什么差错,要不然,他今后如何面对丐帮,又如何去面对天松师叔呢?
    “陈某也不曾见到丐帮张副帮主,想必一开始就跟著眾人出去杀倭贼了吧。”
    陈星也是有伤在身,得了擎云的將令带人烧大堂,实则也只能拄著“五股托天叉”在一旁动动嘴而已。
    “有劳陈兄在此驻守,成高师兄,你我分头行动,我先到东城门去看看。”
    进犯县衙的倭贼被杀退了,可是如今安溪城內多处依然在廝杀,尤其是东城门方向,喊杀之声离著多远都能够听到。
    “云师弟要小心,愚兄打发了別处的倭贼就来寻你——”
    这个时候就不是客套的时候,成高道长也不再坚持他的“护卫”身份,倭贼之中有高手啊,若他和擎云不去,其他人危矣!
    ......
    安溪县,东城门。
    廝杀已经进行了半个多时辰,没多大地方的东城门內外,此时已经变成了血肉磨坊。
    这里原本乃是张彪和赵悍带著十多名江湖人驻守,二人自是不敢怠慢,张彪守了上半夜,子时三刻才刚把赵悍叫醒换岗。
    张彪自然是不能回县衙的,隨意在城门楼旁找了间空房和衣而臥,刚刚睡著就听到了外边的喊杀声。
    三更时分,不知何人竟然將东城门从里边给打开了?数十名倭贼一个衝锋就杀了进来,这下可把赵悍给急坏了,单人只剑就反衝了过去。
    当张彪和守上半夜的几名弟兄赶到之时,赵悍的身旁尚能挥刀之人只剩下三个,其余的人已然命丧於倭贼之手。
    这帮倭贼闻到了血的味道,似乎更加的兴奋起来,一个个手中挥舞著明晃晃的倭刀,嗷嗷叫地衝杀著。
    “弟兄们,这里距离县衙没多远,喊杀之声云道长等人一定能够听到,只要我等能坚守一炷香的时间,援军必然赶到,隨某杀——”
    张彪的脑子到底要比赵悍更活泛一些,考虑事情也更加周到,一边挥剑挡住另一半城门的位置,一边不住地大声高喊著。
    其他人都只能在一旁配合著,真正能够挡住並反杀倭贼的,就只有张彪和赵悍二人。
    张彪一来,这二人一左一右就横在了东城门之內,身前身后与之交手的往往多达五六人。
    “哈哈,彪子哥,猛哥知道了一定会羡慕咱们的,好多的倭贼啊——”
    赵悍已经杀红了眼,身上早被沾满了鲜血,有他自己的,而绝大多数却是斩杀倭贼迸溅的。
    “老四,悠著点杀,別他娘的倭贼还没杀完,你小子就被......累倒了。”
    张彪和赵悍的搭配,如同王威和李猛一样,一个稳重一个刚猛,只是这二人算是王威和李猛的低配版罢了。
    果不其然,一炷香的功夫都没到,就在倭贼第三次又衝进东城门之后,二十人的“狼牙卫”就赶到了。
    冲在最前边的自然是那位田大伙夫,手中一把出了號的大菜刀,从半空中就下了傢伙。
    “张彪、赵悍,你们两个先替田某去带著『狼牙卫』,强力推荐《笑傲之道士下山》!点击直达故事世界。七爷割耳朵去了——”
    田七武功高则高矣,身为“狼牙卫”暂时的统带之人,却並不喜欢也太擅长团队作战,反倒是刚来不久的王威等四人,很快就熟悉了“狼牙卫”的作战方式。
    这四人个人战力又高,整个“狼牙卫”也只有俞、向、米和田七能够胜其一筹,就连章毅也只能甘拜下风。
    因此,擎云也让王威等四人同“狼牙卫”配合,適应他们的战法,以备不时之需。
    “嘿嘿,田老七,多割些耳朵回来换酒吃啊——”
    看到抢攻的人是田七,张彪和赵悍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云师兄说过,这位田七刀法精深,他们四人就算是联手使用“春秋四象阵”,都不可能是田七的对手。
    这个评价可相当高啊!
    经过近一年的修行,尤其是从冲虚道长那里学会了“五行心法”之后,王威等四人的进境可谓一日千里。
    王威自然是四人中战力最强者,平日对练往往能以一敌二甚至敌三,就算是同武当成高道长战在一处,也能勉力支撑五十来个回合。
    可喜的是,李猛也在两月之前突破了境界的桎梏,继王威之后躋身於三流之境。
    四人联手,又有“春秋四象阵”的加持,就算达不到一流的战力,恐怕也相差无几吧,居然还不是这位田七的对手?
    可是,说这话的是他们最尊敬的云师兄,王威等四人就算最浑的李猛都没去掰扯,只是背地里找田七斗了一场。
    结果如何没人知晓,擎云只是发现王威等四人,尤其是李猛和赵悍和田七走的更近了。
    四人联手打不过田七,却能联手在酒桌上喝翻了田七,也算是变相的扳回了一局。
    张彪、赵悍二人在前,二十名“狼牙卫”按照日常训练的阵型排练,堵著东城门这个不算太宽阔的通道往外反杀,反而弥补了人数上的劣势。
    田七可算杀疯了,一把大菜刀上下翻飞,出手之迅捷、身法之快速,往往看到田七杀出丈许了,先前斩杀的那人才轰然倒地。
    奈何东城门外的倭贼太多,眼见得正常走城门难度太大,趁著这个功夫有不少倭贼开始了翻墙。
    一座县城的城墙才能有多高啊?
    倭贼之中也不乏身轻灵便之人,很快就有十几人从城墙上翻入城中,从背后堵住了这二十人“狼牙卫”的后路。
    田七见状急忙返身杀回,明晃晃的大菜刀掛著风就过去了,以一敌十几?
    也就是十几个照面,好容易翻墙而入的倭贼,能够稳当站著的已经找不到了。
    就这样,东城门內外展开了一轮又一轮的拉锯,倭贼胜在人多,而“狼牙卫”则胜在都是精锐。
    ......
    “嘖嘖,没想到擎云这小杂毛现在变得这般厉害?看来只有得到『辟邪剑谱』,本座才能有战胜他的希望啊!”
    ......
    “嘖嘖,没想到擎云这小杂毛现在变得这般厉害?看来只有得到『辟邪剑谱』,本座才能有战胜他的希望啊!”
    安溪城外,西北十里处,有一伙人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足足有六十余眾,却几乎人人带伤。
    “哼,近三百人围攻一个小小的县衙,谭大人都能折损两百多,不想想回去之后该如何向厂公交待吗?”
    六十多人或躺或臥,唯二站著的两人,一个黑巾蒙面,一个戴著一具诡异的面罩。
    “哈哈哈,折损两百人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这样的人江湖上有太多了,他们谁不是削尖了脑袋想拜入厂公麾下?”
    “死了,只能怪他们自己学艺不精,但凡是活下来的,今后就能有一个正式的身份。小崽子们,你们通过考核了——”
    面具人一阵丧心病狂的浪笑,可这番话说出之后,原本瘫倒在地上那六十余人,居然大半都站了起来,继而单膝跪地。
    “我等参见谭千户,愿为厂公和谭千户效死——”
    声音虽说不是很齐整,那股发自內心的激动却是能够听出来的,就如同被人打了鸡血一般?
    “哼,一群乌合之眾罢了!既然此间事不可为,本座也就没必要留在此地了,至於谭千户心心念念要找的『辟邪剑谱』,本座倒是有点线索。”
    “华山弟子令狐冲、林平之,甚至华山那位偽君子,谭千户不妨多留意一番,『辟邪剑谱』必著落在此三人身上,告辞了——”
    即便只有孤身一人,黒巾蒙面者也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口中称著“谭千户”却並没有半点恭敬之意。
    只是,在临行之时,他还是告知了面具人......也就是谭千户关於“辟邪剑谱”的线索。
    “呸,什么玩意?狗屁的名门正派,在厂公面前还不是一条狗而已?都给本座等著,只要『辟邪剑谱』能落入本座之手,整个东厂、整个江湖,嘿嘿......”
    ......
    “七兄去寻倭贼的带队之人,此处有贫道呢。”
    东城门处的廝杀拉锯了几个回合之后,擎云也终於赶到了,“斩风”剑一起一落,数名衝过线的倭贼就身首异处,死的不能再死了。
    “嘿嘿,云道长你怎么才来啊,护这护那的,田某杀的都不爽利了,某去也——”
    擎云並非弒杀之人,看到“狼牙卫”在田七甚至张彪、赵悍的带领下,並未能发挥出其应有的战力,擎云忍不住摇了摇头。
    若是俞大猷在此,督战著二十人的“狼牙卫”,又有这城门口的便利条件,即便面对十倍二十倍的倭贼,想来也不会如此狼狈吧?
    “张彪、赵悍归队——”
    这还是擎云第一次在战场之上亲自指挥“狼牙卫”,往常有俞大猷在,哪怕向大年或米为义在,都轮不到擎云亲自下场。
    张彪、赵悍听到擎云的喝令,急忙手刃了面前的倭贼,二人一人奔前一人奔后,各自成为十人“狼牙卫”的队首和队尾。
    “张彪队主守,赵悍队主攻,跟著贫道来——”
    同样是三尺青锋,擎云手中的“斩风”却能横扫出近一丈的范围,儼然就覆盖了整个城门洞。
    一步一挥剑,十步斩一片,“狼牙卫”也各自挥动手中的军刃,以张彪和赵悍为两个基本点,旋转著跟在擎云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