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官系统你蓝伯我也不懂,但,咱懂军队的规矩,那就是,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就算是陛下亲自带兵,也要颁布军令行事。
    你进入吏部以后,必须有自己的规矩,否则,八成会被这群喜欢钻营的狗东西给坑了。”
    蓝玉的话,让陈阳想到了很多。
    看来自己小瞧吏部的水了,本以为去御史台任职是个大坑;
    没想到,吏部的坑也不小。
    他不贪、不拿。
    不代表这些习惯送礼、走后门的官员不腐蚀自己啊。
    就在陈阳和蓝玉交谈的时候,胡惟庸的府邸也是其乐融融。
    刑部尚书冯冕更是满脸堆笑,本来以为,陈阳靠著圣心和蓝玉这个莽汉;
    要把他往死里搞。
    没想到,皇帝只是训斥他一顿办案不力,就没有下文了。
    要知道,他这个刑部尚书,可是差点办下了冤假错案。
    今天。
    他是特兴奋,还以为是丞相胡惟庸在陛下面前说好话了,加上陈阳马上要进入吏部衙门;
    这可是中书省的地盘,想要捏死陈阳,和捏死一只蚂蚁没啥区別。
    所以。
    他一路,来到了胡惟庸的府上。
    胡惟庸在二堂会客厅,接待冯冕。
    冯冕压根就没有装模做样,直接就表示,陈阳好不容进了自家的地盘。
    那就彻底......把他摁死。
    省的他以后,挡大家的財路。
    他的心思太危险,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炸了。
    看到刑部尚书冯冕在自己面前出主意,胡惟庸只是自顾自的在边喝茶边思考。
    听到最后,他实在是忍不住了。
    一声冷哼道:
    “冯大人,你说......中书省维持在什么状態,我等才最安全?”
    面对丞相胡惟庸的问话,冯冕表示:自然上下一心,中书省里都是自己人......才是最安全。
    这个话,让胡惟庸一翻白眼。
    他没想到,冯冕都是刑部尚书了,还这么没有眼光。
    索性直接告诉他:
    朝中要真是上下一心,那对於皇帝来说,就是不可控。
    不可控就代表著危险,也代表著他们的脑袋,快到搬家的时候了。
    去年。
    刘伯温这个浙东党最大的根基没了,本相还高兴了一段时间。
    以为终於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而今年,本想忽然感觉有点不对。
    整个中书省,本相说什么你们就附和什么,本相的想法,从某种意义上甚至代表了朝廷的想法。
    眾口一词之下,很多事情,就算是陛下......也只能顺水推舟。
    但。
    危险也恰恰来於此。
    如果这朝廷我们说了算,那陛下心里会怎么想?
    胡惟庸说出自己的猜测后,刑部尚书冯冕的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
    这个问题,可不敢深究。
    要是认真了,那是诛九族的罪过。
    他此刻仿佛明白了什么,不敢置信的看向胡惟庸。
    “大人,您的意思是说,浙东党倒台以后,我们非但没有更安全,反而更危险了?”
    看到冯冕终於明白自己的话了,胡惟庸点了点头。
    一针见血的告诉冯冕,他们最危险的时候,不是有人弹劾他们,而是,连弹劾他们的人都没有了。
    对於皇帝来说,朝廷绝对不能铁板一块。
    所以,就算为了他们自己,也得人为的製造出来一个敌对势力。
    並且,还不能是让皇帝看到一眼假的玩意。
    这陈阳位置虽然低,但,却放在了核验、考评官员的位置上。
    以他的性格,绝对会闹出事情出来。
    他们必须要输几场,关键的时候,可以让他们的人被擼掉几个。
    让陛下看到,他安排在吏部的棋子,能给我们廝杀一阵,並且,中书省也没有人以权压他。
    只有,中书省內部有裂痕,他们才能安全。
    胡惟庸说道这里,死死的看了一眼刑部尚书冯冕。
    “冯大人,你记住,以前陈阳不在我们的手里,他是祸乱之源;
    现在他在我们自己的地盘上,我们天然不可能输,但,我们也不能贏得太轻鬆。
    否则,我们自己......就不安全了。”
    冯冕听到这话,眉头微皱。
    “胡相,真的要做到这一步吗?
    陈阳是什么人,您是知道的,他很危险。”
    “危险?”胡惟庸喝了一口茶后,抬起头目光再次落到冯冕的身上。
    “冯大人,你知道陛下......现在怎么想的吗?
    他就在宫里看著我们。
    看著陈阳没有报復我们的情况下,安排他进了吏部衙门后,我们有没有容人之量。
    我们要是连一个六品小官都容不下,那陛下......恐怕也不需要容得下我们了。”
    胡惟庸这话一出口,刑部尚书冯冕的后背直冒冷汗。
    还真是伴君如伴虎,官场之上......步步皆是杀机。
    想明白这一切之后,冯冕连忙表示自己懂了,他不会再主动对陈阳出手。
    而一直默不作声的吏部尚书赵好德,却是眉头微皱。
    他指出,就算他们不出手。
    这吏部文选司主事的位置,也是一个火山口。
    多少人巴结、送礼,不喜欢钱的,还有权,不喜欢权的,还有美女;
    那群人的手段......防不胜防。
    就算他们不出手,这陈阳也不一定能活下来。
    胡惟庸听到这话笑了起来。
    “赵大人,那就是陛下和陈阳的事情了,如果陈阳真的被腐化,不堪大用了;
    那是他自己没用,陛下怎么处置......我们不参与。”
    赵好德听到这话,顿时笑了起来。
    是啊。
    自己这个吏部的堂官,不会去整他,但,他能不能活下来;
    那是他自己的事情。
    和中书省的自己人,没有一个铜板的关係。
    几个人想明白这一切之后,在这里喝起酒来。
    ......
    半个月之后。
    吏部的文选司,陈阳已经领到了自己的官印、官服,正式在吏部上任了。
    看著面前的一百多个需要覆核、升迁、考评的官员。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花两年两天的时间,把这里面的大部分官员履歷都看了一遍。
    说实话。
    七成都多多少少有问题,表面文章都做的挺好,但,陈阳是什么人,那是溧阳县基层县令上来的。
    自己案牘上这些东西,和垃圾差不多。
    这些玩意,分明是糊弄吏部的。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书吏孙青,询问了起来。
    “孙书吏,本官让你把这一百多个官员,全部请到文选司的正厅开会;
    你这边安排的怎么样了。”
    “启奏陈大人,已经安排完了;
    各位大人半盏茶之前,已经陆续来到了正厅,並且无论是四品的大员,还是七品的地方知县;
    都安排茶水,我们文选司绝无失礼的地方。”
    陈阳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让书吏孙青前面带路。
    等到了正厅之后,正围成一圈坐的官员们,看到陈阳出来。
    齐齐起身拱手行礼。
    陈阳初来乍到,哪敢接受。
    连忙喊道:
    “诸位大人都是大明的肱骨之臣,不少还都是四品、五品的上官;
    我陈阳一个六品小吏,岂敢让诸位大人行礼。
    诸位大人请坐,我陈阳刚上任,就是想给大家见个面,给大家聊聊天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