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我只效忠帝皇!”
    吼声炸开。
    纳夫脖颈青筋暴起,像一条条蜿蜒的蚯蚓。
    断裂的肋骨茬口刺痛肺叶,带出一口腥甜。
    不管了。
    双手虎口崩裂,鲜血顺著锤柄流进指缝,变得滑腻。
    死力一推。
    铸铁狼头战锤的握柄在灵族动力剑的剑脊上擦出一串刺眼的火星。
    借著这股反作用力,纳夫腰腹收缩,整个人像个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猛地向后弹开。
    鷂子翻身。
    落地。
    军靴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踩出两个深坑,尘土飞扬。
    纳夫半跪在地,大口喘息,胸膛像破风箱一样起伏。
    但他没倒下。
    战锤横在胸前,锤头指著前方。
    那是进攻的架势。
    对面。
    莫德凯·韦恩被这一推之力震得向后滑行。
    动作轻盈得不像人类。
    鞋底贴著地面滑出三米,稳稳停住。
    连衣角都没乱。
    韦恩看著纳夫,眼神里的欣赏慢慢褪去,只剩下一种看死人的淡漠。
    “愚蠢。”
    韦恩摇了摇头。
    “给了你路,你不走。”
    “在这个漆黑的宇宙里,只有光照会能带来黎明。”
    “既然你选择拥抱腐朽,那就和这个下巢一起烂掉吧。”
    韦恩伸手解开了颈间的搭扣。
    灰色的防雨斗篷滑落,堆在脚边。
    露出了里面的真容。
    不是常见的防弹甲壳,也不是星界军的制式护甲。
    是一套黑色的紧身网格战衣。
    材质特殊,在火光下泛著类似昆虫甲壳的油亮光泽。
    六边形的网格结构隨著肌肉的活动微微收缩,仿佛是活的。
    异形科技。
    灵族网道行者护甲。
    轻便,坚韧,能极大增幅使用者的速度和灵敏度。
    韦恩手里的动力剑嗡鸣声变大,蓝光暴涨。
    “不再留手了。”
    韦恩压低身体,剑尖下垂。
    杀气凝成了实质。
    纳夫瞳孔收缩。
    他感觉到了死亡的味道。
    但他咧开嘴,吐出一口血沫。
    “来。”
    “老子这辈子敲碎过不少硬骨头,还没敲过异形的乌龟壳。”
    就在两人气机锁定,即將爆发的一瞬。
    侧面的巷道口。
    一道黑影毫无徵兆地闯了进来。
    快。
    太快了。
    甚至带起了一阵旋风,捲起了地上的废纸。
    那影子衝出巷口,原本是想借道穿行。
    却猛地发现路中间杵著两个人。
    急剎。
    鞋底在水泥地上磨出刺耳的尖啸。
    黑影停住。
    一身紧身皮甲,勾勒出惊人的曲线。
    脸上戴著惨白的骷髏面具。
    左手一条长鞭垂地,右手反握一把还在滴血的匕首。
    夏娜。
    她胸口微微起伏,显然刚才经过了一番剧烈运动。
    面具后的眼睛迅速扫视全场。
    左边,那个治安官纳夫,一身狼狈,手里提著锤子。
    右边,那个没穿斗篷的男人,手里拿著把一看就不好惹的蓝光剑。
    这两个人在对峙。
    夏娜心里咯噔一下。
    那是治安署的人?
    这种时候,治安署不是应该早就撤了吗?
    还有那个拿剑的,身上的气息很危险,比刚才那个玩弓的巴斯强得多。
    “该死。”
    夏娜暗骂一声。
    前有狼后有虎。
    不知道小塞子藏好了没有。
    那种铁荆棘丛虽然扎人,但能掩盖气味和身形。
    只要他不乱动,应该没事。
    现在的麻烦是自己。
    这是个死胡同般的局面。
    纳夫也愣了一下。
    他侧过头,透过破碎的头盔面罩打量著这个突然闯入的女人。
    骷髏面具。
    这装扮在下巢不多见。
    死亡教派?
    韦恩的剑尖微微改变了方向介於纳夫和突然闯入的女人之间。
    又来一个。
    今晚这緋绒巷真是热闹。
    他不认识这个女人,但能感觉到对方身上那种只有长期游走在生死边缘才有的锐气。
    是黑巢的人还是导师说的乱入的外围势力?
    就在三方互相打量,气氛诡异地僵持住的时候。
    “呼——”
    一阵风声从夏娜刚才衝出来的巷道里传出。
    “这香气……”
    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
    “对,就在这儿了。”
    “跑得挺快啊,小野猫。”
    一道人影像是没有骨头一样,贴著地面滑了出来。
    塔克夫。
    他手里转著那把蛇形短剑,脸上掛著戏謔的笑。
    刚出巷口。
    他也愣住了。
    原本以为只是追杀一只落单的猎物。
    怎么突然变成了开会?
    塔克夫那双幽绿的竖瞳扫过全场。
    看到了手持战锤的纳夫。
    看到了手持动力剑的韦恩。
    还有夹在中间的夏娜。
    “哟呵。”
    塔克夫没有贸然进场。
    他脚尖一点,整个人像只大壁虎一样,蹭蹭几下窜上了旁边的一堵断墙。
    居高临下。
    蹲在墙头,那条植入的蛇形脊柱在背后微微蠕动。
    这位置进可攻退可守。
    塔克夫看清了韦恩手里的剑,也认出了那张稜角分明的脸。
    “莫德凯?”
    塔克夫吹了声口哨,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你怎么不在导师大人身边伺候著?”
    “跑到这儿来跟条子谈心?”
    “我看你那斗篷都脱了,这是要坦诚相见啊?”
    “怎么,以前有案底被治安官逮著了?”
    韦恩脸色一沉。
    他对塔克夫这种阴阳怪气的语调向来厌恶。
    更厌恶这种毫无纪律性的散漫。
    “闭嘴,蛇。”
    韦恩冷冷地瞥了墙头一眼。
    “管好你自己的事。”
    “让你清理外围,你倒好,被一个女人遛得满街跑?”
    韦恩手中的剑挽了个剑花,蓝光流转。
    “连个女人都搞不定,还有空来管我?”
    塔克夫也不生气。
    他嘿嘿一笑,舌头舔了舔尖牙。
    “这妞可不是一般的女人。”
    “带刺的玫瑰,扎手得很。”
    “倒是你,莫德凯,连个只会拿锤子乱砸的莽夫都解决不掉?”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
    看似互相嘲讽,实则已经把各自的立场和关係暴露无遗。
    纳夫听懂了,夏娜也听懂了。
    纳夫握紧了战锤,
    这两人是一伙的。
    那个拿剑的,和那个墙头上的男子,都和赤金会有关。
    邀请我加入的光照会听起来就不像是正经组织,一股子异端的味道。
    夏娜则是心头一沉。
    原本以为是三方混战。
    现在看来,是二对一,再对一。
    那个拿剑看起来强得离谱。
    那个墙头上的蛇男只是难缠。
    自己被夹在中间。
    最危险的位置。
    纳夫往左挪了一步,后背靠向一根水泥柱。
    这是为了防止腹背受敌。
    他的目光在韦恩和塔克夫之间来回扫视。
    “原来是一丘之貉。”
    纳夫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一个拿著异形武器装神弄鬼。”
    “一个把自己改造成不人不鬼的怪物。”
    “正好。”
    “省得老子一个个去找。”
    “今晚一块儿收拾了。”
    嘴上硬气。
    心里却在打鼓。
    刚才跟韦恩单挑都差点被打死。
    现在又来一个赤金会的。
    这局怎么破?合纵连横?
    夏娜没有说话。
    她慢慢向后退。
    背部贴向另一侧的墙壁。
    长鞭在身前缓缓游动,像一条护主的毒蛇。
    她在寻找破局点。
    这两个赤金会的傢伙虽然认识,但看起来关係並不融洽。
    这或许机会。
    如果能引得他们內訌,或者利用那个治安官吸引火力……
    场面诡异地安静下来。
    四个人。
    四个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