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翔双手抱於胸前,看著王力,眼中带著扬眉吐气与得意。
    这个几天前私下里找王力时卑躬屈膝的人,现在是彻底站直了身体。
    大有昨日你对我爱答不理,今日让你高攀不起的架势。
    王力看了一眼吴翔,並没有太多特別的感触。
    错过吴翔这个入门之人,后悔吗?
    怎么可能会后悔!
    毕竟在这几年的时间里,他错过的能入门之人,不知有多少,並不差吴翔一个。
    且经歷了接连失败后,对於投资的心思本身就淡了。
    更不要说如今还答应了老头子,只投资李成一人,那就更谈不上什么后悔了。
    也是因此,对於吴翔此时憋著的这口气和心情,他是一点都无法共情。
    吴翔自以为扬眉吐气,以及所期待的王力为之懊悔的景象並没有发生。
    像是蓄足力的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看著眼前默不作声的王力,他调整了一下心態,找出了合理的解释。
    王力这个无能的王家二少,必然是被自己的突破,戳到了肺管子。
    此时正在满心懊悔。
    这个时候不说话,就是最好的证明。
    这是对方心虚了,却又偏偏死撑著,不愿意在人前丟了他自以为是的,王家二少的面子。
    “王少,你可以接著投资我。”
    “我这人很好说话,从不记仇,更是有恩必报的性子。”
    “我如今已经入门,王少你投资我的话,绝对不会吃亏,更是直接便能破了你接连投资失败的传闻。”
    吴翔停顿片刻,望著王力又一次开了口。
    他人並不傻,哪怕长时间顶著巨大压力苦练,今日一朝入门,身份地位有了一个迅速地攀升,却也並没有彻底地得意忘形。
    对於王力这个王家二少,稍稍地来表达一下先前的不满还行,却不能一直强硬下去。
    毕竟王力这个废物后面所站著的可是王家。
    那是一个哪怕自己入门了,也不可抗衡的庞然大物。
    更为重要的是,王力对於他而言,还有著很大的价值。
    修炼一途,路程很远,老师不止一次地说过,入门只是一个开始。
    在县学耳濡目染下,他也知修行之路多艰难,又需要很多钱財进行支撑。
    他虽入了门,可短时间內想要获得大量钱財,却没那么简单。
    所以,他便又將目光放到了王力这个冤大头一样的王家二少身上。
    王家大少在金字部投资了不少入门之人,且本身实力不差。
    那是他高不可攀的存在。
    王家二少这里可就不同了。
    乃是一个干啥都不行,又在土字部修炼的人,就在眼前,唾手可得。
    对方连李成这么一个,可以说根本无望入门的人,都捨得这般砸钱,每日里饭食供应那般丰盛。
    看得他都不止一次地暗流口水,恨不得以身代之。
    如今自己成功入门,前途无量,若能被王力这傢伙资助,那所能得到的待遇,岂不是远比李成要高,可促进自己更快修行。
    说完这话后,他便等著王力同意了。
    毕竟此时的自己,身份已经非比寻常。
    而王力又是一个连续投资几十人,却没有一个入门的传奇存在。
    而今自己这样一个入门的人,主动开口送上门来,王力绝对会欣喜若狂。
    会慌得如同看到了肉骨头的狗一样,赶紧摇著尾巴跑上来。
    生怕被別人抢走。
    “不用了,家里面现在只允许我投资一人。”
    王力乾脆利落摇头拒绝,胖脸上虽然带著笑,但是也能让人明確感知到,他並不是在开玩笑。
    吴翔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神色一下子变得极其难看。
    拒绝了?居然又拒绝了!
    自己没有入门时找他,他拒绝;如今自己入门了找他,他还拒绝?
    王力这个胖子,他到底想做什么?!
    “二少,到底为什么?”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望著王力再度询问,看得出已在极力压制情绪。
    “没有为什么。”
    “就是家里面觉得我投资不利,所以就对我加以限制,只允许我投资一个了。”
    王力说的是实话,但很显然,吴翔並不这么认为。
    他只觉得这是王力故意找的藉口,是在羞辱自己。
    先前时,这事半点风声都没传出,现在却拿这个当眾搪塞自己。
    自己这个入了门的武者,不要脸面的吗?
    “那这事也好办。”
    “二少,你把那李成的资助断了,转投到我身上来,不就好了吗?”
    王力再度摇头:“这倒免了。”
    “我这人一般不会半途而废,凡事也讲究个先来后到,既然我先投资了李成,那这事就会一直进行下去。”
    这下子,吴翔的脸色彻底阴沉下去,满腹的情绪再也压抑不住:
    “二少,你怎么想的?我可是入了门的武者!”
    “那李成妥妥的废物一个,根本就入不了门,我不知比他高了多少!”
    “你居然非要选择这个废物,而不愿意选择我?”
    他声音拔高,伸手指著角落处练武的李成。
    “怪不得二少你接连投资,次次失败!”
    “就你这眼光,你这脾气,要是能投资成了,才是怪事!”
    边上围观的人大感意外,原以为此番吴翔这个刚入门之人主动找上门来,王力必然会欣喜若狂、满口应允。
    可谁能想到,王力竟然是这样的態度!
    並且,还用如此敷衍可笑的话来搪塞人。
    这事放在谁身上,谁不生气?
    “谁和你说二少他必然就会失败了?”
    “谁和你说二少投资人没眼光了?”
    “二少此番投资我,就是慧眼如炬!”
    “今后必然能令无数人为之津津乐道!再无一人敢说二少没眼光!”
    一道声音响起,沉稳有力。
    却是身上带著汗水的李成走至跟前。
    他不是性格张扬之人,若无必要,不愿招惹是非,影响自己修炼速度。
    可现在,却不能再沉默下去。
    “哈哈哈……”
    吴翔转头,带著愕然看了一会李成,忽然间哈哈笑了起来,直笑得前仰后合。
    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一样。
    “就你?”
    “你也敢如此大言不惭?”
    “不会以为你修炼了一个青牛拳,就真的已经凭藉青牛拳入门了吧?”
    “对,就是我!”
    “今后必可凭藉青牛拳入门!”
    李成认真点头。
    面对著一个入了门的武者,丝毫不怵。
    “你若是觉得我大言不惭,可敢打个赌?以二十两银子为彩头。”
    吴翔此人刚刚入门,尾巴便翘到天上去。
    当著自己面抢自己金主不说,还如此这般侮辱嘲笑自己。
    那若不给他一点相应的教训,让其付出些代价,又怎么能成?
    刚好,他如今钱花得挺快,趁势弄一些花花也不错。
    “打赌?”
    “有何不敢?”
    “不过二十两银子太少了,要赌就赌个大的!”
    “一百两如何?”
    他望著李成,挑衅般地挑了挑眉:“你既如此有自信,不会是连这个都不敢跟吧?”
    “好,一百两就一百两!”李成一口答应。
    见过赶著送钱的,却还没见过如同吴翔这般迫不及待送给自己钱花的人。
    “好!”
    “来,咱们当眾签字画押,哪个人都別想赖帐!”
    “就一年为期限,一年后,你若入不了门,便赔我一百两银子!”
    “若能入了门,我给你一百两。”
    吴翔一口应下,担心李成反悔或日后赖帐,让人取来纸笔,当场写下协议。
    李成点点头:“如此最好。”
    这吴翔考虑的还真周到,生怕自己今后没办法找他要钱。
    没发现,还是大好人。
    李成不动声色地给他发了张好人卡。
    在眾人目光注视下,协议当场写成,一式两份,李成和吴翔各自在上面签字画押,將之收好。
    把属於自己的那份协议收入怀中,吴翔面露讥讽:“去吧,好好练你的青牛拳去吧!”
    “爭取能在一年內入门。”
    “我可真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给你一百两呢!”
    “哈哈……”
    说罢,大踏步而去。
    “这李成当真是傻了!”
    “到底是谁给他的自信?”
    “就连金字部里面的很多人,都不敢说自己绝对能够入门,更不要说是用青牛拳入门了。”
    “他倒好,竟敢说出这等话来,还敢打赌!”
    “肯定是王二少吧。”
    “反正他输了,这钱也不需要他付,找王二少要也就是了。”
    “哈哈,这下子有乐子看了。”
    “王二少可要跟著丟大人了……”
    土字部这边,眾人窃窃私语,议论纷纷,满是吃了大瓜的兴奋,等著今后好戏开场。
    “好好练,我相信你一定能入门!”
    眾人散去,王力望著李成,出声鼓劲。
    实际上心里面已经做好了,在今后拿出些钱財,替李成赔付这一百两的打算。
    李成点了点头,接著来到角落,去练习青牛拳。
    ……
    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老师周壮自后宅走出。
    拍了拍手,示意眾人都匯集过来。
    待到眾人纷纷收功,在其跟前站定,周壮清清嗓子,开口说出了一个决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