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听到动静,披衣而起。
    都这个点了,又有谁会前来敲门?
    “谁啊?”他出声询问,並迅速把身上衣衫给穿齐整。
    “是老子,赶快开门!”门外声音响起,带著些许不耐。
    李成已听出声音是谁。
    这是討债的来了!
    不过,却並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他自有办法解决。
    “他娘的!你这狗东西!今天下午老子们便来了一趟,你这里房门紧锁,不见人影。”
    “害得老子们都这个时候了,还得再跑一趟!”
    “今日必须得给够一百二十文,少一个子都不行!”
    “否则,便打断你手脚!”
    门刚打开,骂骂咧咧的声音便已响起。
    面前的二人,正是前日傍晚时来过一趟的黑狼帮帮眾。
    开口的,便是那个性情颇为急躁的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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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是短短两天,便从李成先前所承诺的一百一十文变成了一百二十文。
    这利息涨得不可谓不快,下手不可谓不黑。
    不过好在,李成本身就没打算给他们一文钱。
    涨得再快也没用。
    “抱歉,让二位又来一趟。
    只是……这钱怕是又不能给二位了。
    昨日入了县学,好大的一笔开销,直接就把家底给掏空了。
    如今是一点都不剩了。”
    “你敢耍我们?老子现在就废了你!”
    那青年帮眾一听李成这话,瞬间就爆炸了。
    怒骂一声便想要动手,却被身侧那地位明显没他高、却比他更加老道的黑狼帮中年帮眾伸手拉住。
    上前一步,將青年挡住了一些。
    把手中灯笼凑近李成,上下打量。
    果然,见到李成的穿著与前日相较截然不同。
    没了半分破旧。
    而其身上这衣衫,正是县学土字部的標准制服!
    “真不是不愿意给,实在是上学习武太过於费钱。
    “这样,你们再宽限一些时日。”
    “待我习武有成,有能力赚钱了,定然將这些加倍奉还。”
    李成等到那黑狼帮帮眾,用灯笼照著自己仔细打量之后,这才又一次开口。
    神態、语气不卑不亢,恰到好处。
    “你算什么狗……”
    那青年帮眾脸上怒意更盛,张口便要呵斥。
    却被那年长一些的帮眾悄悄推了推,没让他再说话。
    “既然你钱財花在了县学上,那倒一切好说。
    说什么今后再给?完全不必。
    我们黑狼帮,尤其是帮主,一向对县学的事很支持。
    希望有更多的人能加入县学,並学有所成。
    你既入县学,我黑狼帮自然不会再收取一分钱財。”
    “这怎么好意思。”李成摇头,一脸认真。
    “你们也不容易,今后该给还是给。”
    “真他娘的不要脸!”年老帮眾忍不住暗自骂了一声。
    “那不成,那不成,说不收就不收。”
    若是收了,被我们帮主知晓,说不得便会扒了我们的皮。”
    “真是太客气了,怪不得贵帮能够越做越好。”
    一番客套后,野狼帮的这二人,谢绝了李成请他们进屋喝杯茶的邀请,转身离去。
    ……
    “他娘的,你做什么要拦著我?”
    离开李成住处几百米,那年轻的黑狼帮帮眾终於憋不住了,扭头望著另外一人发起了脾气。
    “凡是县学学生,或是其余达官贵人家的相关之人,不可收取他们钱財,这是帮主定下的。
    也是诸多帮派共同遵守之事。
    怕的就是今后可能遇到麻烦。”
    年老的帮眾並没有生气,耐心地和对方解释。
    “咱们帮派亦有生存之道,不该招惹的不能招惹,没必要为了拿些许银钱,弄到今后都没办法生存。”
    “你少在这里拿姐夫压我!”年轻帮眾冷哼了一声。
    “有这个规定不假,可那也得分情况。
    你看那人,一身衣著乃是县学的土字部的。
    土字部有几人能入得了门?
    入不了门的武修,屁都不算!
    那人年龄不小,没有二十岁也没差多少。
    这样的人岂能入门?给他留什么顏面?”
    “三爷,您说的对。”年老帮眾点头附和,开始捋毛,免得他炸毛了不好处理。
    “你说的这些我不是不懂,可今日,著实是这狗东西行事太过可恶!”
    “前日他分明身上有银钱,却连一百文都不乐意给!”
    “昨日转首拿著十两银子就到县学那边报了名!”
    “今日我等来要钱財,他又摆出这等嘴脸!”
    “摆明了是早就存心不良,就想著赖掉本该给我们的钱財!”
    “你看他前日卑躬屈膝,再看今日,竟敢直起身子跟我等说话!”
    “这妥妥的是在算计我等,把我等当傻子来戏弄了!”
    年轻帮眾提起此事,怒意不住翻涌。
    “三爷,您说的对,这傢伙特別不老实。”
    “以为他入了县学,便万事大吉,可以用这些手段来戏弄我等。”
    “却不知,乃自寻死路!”
    “县学庇得了一时,庇护不了他一世!”
    “就他这样的,一年后必然入不了门,会被县学清退!”
    “到了那时,再给他算总帐也不迟,断他手脚都是轻的!”
    “不,说不定根本用不了一年。”
    “看他先前穿著,著实贫寒,又住在这等地方,不是个有钱的。”
    “说不定下半年的学费,便没了著落。”
    “到了那时,便会被县学给赶出来。”
    “三爷到了那时,便可好好出口恶气!”
    中年帮眾出声附和。
    “那就先让这畜生得意一阵!半年后,脱了县学的那身皮,我就让他和我的黑金好好玩一玩!”
    年长帮眾闻言,面色禁不住为之一变。
    黑金乃是杨三爷养的一条狗。
    凶猛异常!
    寻常人都不是其对手。
    他所谓的“玩”,便是把人打断手脚,和黑金一起关到笼子里去,看著其惊恐求饶,然后被黑金生撕吃掉!
    扭头朝著已经被夜色吞没掉的李成居住的地方看了一眼,忍不住暗自摇了摇头。
    有这傢伙受得了!
    不过,也是活该。
    谁让他自以为是,非要耍这等小聪明呢?
    ……
    把门从里面拴好,李成躺回床上。
    丝毫没有因为应付走那二人、一文钱没掏而有任何欣喜。
    因为他知道,这並不代表著自己计谋有多强,应变有多厉害。
    而是那身被自己掛在床头的,县学的衣衫。
    脱了这身衣衫,自己如今什么都不算!
    倘若短时间內,武力没有精进,没了这身衣衫庇护,那么迎接自己的,必然是更加强力的报復!
    因此而丟条命,也不是不可能!
    躺在这里想了一阵儿,越想李成越是没有安全感。
    他翻身而起,把屋子里面腾了一下,借著从窗户处投进来的淡淡月光,咬牙加练起了青牛拳。
    有些时候,人得对自己狠一把。
    熬过了艰难时期,转头回望,很多时候都会感谢此时拼命硬干的自己!
    一连练了五遍,浑身往外冒汗,疲惫不已的李成,这才停止练习,上床睡觉。
    ……
    “李成?!”
    第二天,李成吃罢饭,前去县学的路上,一道声音突然响起,喊住了他。
    李成驻足,回头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