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了一段时间。
    出去探查的从峡谷上方的岩壁滑下来,神色凝重:“我刚才爬到高处看了,顺著峡谷往西北方向走,大概半天路程,就能看到一片绿洲,比这里大得多,水源也更充足,那边已经有不少人扎营了。我看到了晨曦帝国的旗帜,还有永霜议会的冰蓝色標记,翡翠林地的精灵也在那边。”
    “那邪教徒呢?”影牙问道。
    “至少看到了三个不同教派的標记,三个邪教都有人在那边活动,而且不止一拨。”华尔兹顿了顿,补充道,“不少独立冒险者和小团队,都往那边凑了,毕竟那里是目前已知最大的水源地。”
    诺维亚立刻推了推战术目镜,分析道:“按照第一轮规则,我们要在这里活一个月。最大的水源地肯定会聚集最多的人,衝突也会最多,但反过来,信息也最集中。我们想要了解这个世界,了解其他阵营的情况,甚至找到离开的更多线索,就必须过去。当然,风险也最大,三大邪教都在,晨曦帝国和我们本来就有矛盾,他们肯定不会放过我们。”
    “要打就来?”赤鬼咧嘴一笑,“来多少我们杀多少。”
    蒂婭点头:“躲躲闪闪撑不过一个月,这种地方,越躲越容易被当成软柿子捏。我们有四个五阶,实力不算弱,没必要怕。”
    伊凡看向铁木队长和巡林客们,他们既然跟著来了,就得尊重他们的意见。铁木队长擦了擦嘴角的水渍,沉声道:“我们听你的。我们的家乡在『安息之地』,只有解决了外面的事,我们才能回去。不管前面是什么,我们都跟著你。”
    “好。”伊凡站起身,收起那块信息碎片,“今晚在这里休整,养好精神,明天一早出发,去那片绿洲。去了之后,先不主动挑事,但谁要是来找麻烦,我们也不怂。先立足,再摸情况,想办法活过这第一轮,拿到离开的资格。”
    当晚,眾人轮流守夜。峡谷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岩壁的呜呜声,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道是野兽还是人的嘶吼声,那声音粗哑狂暴,带著浓烈的血腥气,一听就不是善类。
    守夜的时候,伊凡再次尝试沟通那块幽暗盟约碎片,这次,他感应到了一丝微弱的回应。一股模糊的信息顺著印记流入他的脑海:
    【蛮荒斗域,古战场,蛮神遗骨,百族试炼……】
    信息很简短,却解开了不少疑惑。
    原来这个蛮荒斗域,本来就是古代蛮神族留下的试炼场,里面有蛮神遗留的血脉力量,只有通过一轮轮杀戮试炼活下来的人,才能获得蛮神馈赠,打开离开的门户。
    而那些邪教徒进来,目的就是抢夺蛮血,唤醒他们信奉的古邪,这正好和外来者的目標衝突,必然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伊凡把信息告诉了眾人,眾人都恍然大悟,同时也更加警惕,三大邪教本来就抱著明確的目的进来,他们肯定会不择手段抢夺资源,衝突从一开始就不可避免。
    第二天一早,眾人收拾好装备,顺著峡谷往西北方向前进。
    走出峡谷,就是一片略微起伏的荒原,植被渐渐多了起来,能看到一些耐旱的草丛和矮树,偶尔能看到一些体型庞大、肉质肥厚、长著獠牙的荒漠蜥蜴,看到人群就慌慌张张地跑开了。这些蜥蜴肉能吃,而且体內也蕴含著一丝微弱的蛮血能量,眾人顺手猎杀了几只,背在身上作为备用食物。
    越靠近绿洲,遇到的人越多。大多是零星的小团队,看到天下无贼这队人多势眾,而且四个五阶的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都远远地绕开了,不敢过来招惹。
    偶尔也有不长眼的,抱著捡漏的想法过来偷袭,被赤鬼和蒂婭几招就解决了,尸体扔在路边,很快就被闻到血腥味的野兽拖走了。
    走了大概六个小时,前方果然出现了一片大片的绿洲。
    绿洲中央是一个不小的湖泊,湖边长满了茂密的绿植,数十个营地零散地分布在湖泊周围,不同势力的旗帜插在营地上,远远就能分辨出来。
    空气中已经能闻到炊烟的味道,也能听到嘈杂的说话声和兵器碰撞的训练声,但气氛压抑,所有人都紧绷著神经,没人敢放鬆。
    眾人走到湖泊外围,找了一块靠近边缘、相对空旷又有地形掩护的地方扎营。刚刚扎好帐篷,就有人过来了。
    来的是晨曦帝国的一个斥候,穿著轻便的皮甲,看到伊凡,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敌意,却也没敢直接动手,只是扔下一句话:“我们王子说了,这块区域是我们晨曦帝国看中的,让你们赶紧滚去南边,否则,別怪我们不客气。”
    赤鬼当时就站起来,拎著巨斧就要过去砍人:“放屁!我看你也不用回去了!”
    那斥候嚇得连连后退,手按在刀柄上,脸色发白。
    伊凡按住赤鬼的肩膀,上前一步,看著那斥候,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回去告诉克劳迪乌斯,这里是蛮荒斗域,有能力就占,没能力就滚。我们不走,想要地盘,让他自己来拿。”
    斥候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看著眼前气势逼人的眾人,终究没敢多说什么,恨恨地瞪了一眼,转身跑回了晨曦帝国的营地。
    “看样子,一场衝突免不了了。”影牙靠在一块岩石上,擦拭著匕首,语气冰冷,“晨曦帝国本来就和我们不对付,现在又是在这种杀人规则里,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来了正好。”伊凡抬头看向绿洲中央,晨曦帝国的营地那边,已经能看到几道锐利的目光扫过来,“正好试试,这个蛮荒斗域的规则下,我们的实力到底能发挥到什么地步。也正好,先拿他们立个威,让其他势力都知道,我们不好惹。”
    晨曦帝国斥候灰溜溜地逃回营地后,湖畔区域的空气明显变得更加紧绷。
    各方势力都在暗中观察著天下无贼这支新来的、人数不多但气势不俗的队伍,尤其是看到晨曦帝国的人吃瘪后,《从哥布林开始的帝国领袖》正在火爆连载,不容错过!不少原本蠢蠢欲动想过来“清理”边缘区域的小团体都暂时按捺下了心思。
    天下无贼眾人没理会那些窥探的目光,自顾自地安营扎寨,在营地周围布置下简单的预警陷阱和防御工事。
    诺维亚和鼴鼠合作,用携带的简易材料和湖边找到的坚韧藤蔓、石块,搭建了几个隱蔽的观察哨和简易的射击掩体。
    安迪和沙季月则仔细检查了附近的水源,確认安全后,才允许眾人取用。
    湖水清澈,但蕴含的能量比峡谷那汪泉水更加浓郁和暴烈。喝下去后,一股灼热感从胃部扩散到四肢百骸,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火苗在血管里窜动,刺激得身体微微发胀,精神却有一种奇异的亢奋感。
    长期饮用这种水,估计肉体强度会潜移默化地提升,但心性不够坚定的人,也可能被这股暴烈的战意影响,变得易怒好斗。
    “这水不能多喝,”安迪感受著体內圣光与这股外来能量的轻微衝突,提醒道,“每天適量摄取,慢慢適应。过量的话,可能会影响理智,甚至导致能量衝突,损伤脉络。”
    夜幕降临,蛮荒斗域的天空没有星辰,只有那片永恆不变的红褐色天光微微黯淡,却並非完全黑暗,更像是进入了黄昏时分。
    气温骤降,白天炙热的戈壁滩变得寒冷刺骨,湖面甚至开始凝结出薄薄的冰晶。
    营地中央升起了篝火,用的是湖边找到的一种乾枯后依然坚硬的灌木,燃烧时发出噼啪的响声,火焰呈淡红色,散发著一种类似硫磺的微臭,但取暖效果不错。
    眾人围著篝火,一边烤著白天猎杀的荒漠蜥蜴肉,一边低声交流著白天观察到的信息。
    “我白天绕湖转了小半圈,”华尔兹往火堆里扔了块蜥蜴尾巴,油脂滴在火上滋滋作响,“粗略估计,聚集在湖边的至少有十五六个不同的团体,在湖西北边的坡地上,行事张扬的几个a级文明的队伍,经常挑衅其他小团体,已经发生过几次小衝突了。”
    “晨曦帝国呢?”伊凡撕下一块烤得焦香的肉,问道。
    “在湖正北边,占据了最大最好的一块平地,大概三十人左右,营地扎得跟行军堡垒似的,防御森严。克劳迪乌斯那傢伙白天露过一面,身边跟著那个重甲骑士和女法师,看起来气色不错,应该已经適应了这里的环境。”
    华尔兹顿了顿,“永霜议会的人在湖东南边的背阴处,警惕性很高,我们的人一靠近他们就察觉了。”
    “其他都是一些零散的冒险者或者小国队伍,三五成群,大多在边缘地带苟著,互相提防,也抱团取暖。”鼴鼠补充道,“我还看到几伙人身上带著伤,估计是传送过来时直接掉进了魔物窝,或者运气不好遇到了其他大势力被清洗了。”
    “这里的原住民,或者说『蛮族』,有发现吗?”影牙问道。
    “没直接看到,但发现了不少痕跡。”铁木队长接口,他白天带著巡林客在附近侦查,“湖边有些地方有新鲜的大型兽类脚印和粪便,还有用石头和骨头垒起来的简易祭坛,,温度还没完全散尽,应该离开不久。”
    “看来蛮族確实存在,而且就在附近活动,只是避开了我们这些外来者聚集的湖边。”沙季月分析道,“他们对这里的环境更熟悉,可能也在观察我们。”
    伊凡点点头,將白天从幽暗盟约碎片中得到的信息,关於“蛮荒斗域是古战场、蛮神遗骨、百族试炼”、“夺蛮血、凝战魂、胜者得承蛮神馈赠、开世界之门”以及“邪魔欲夺蛮血醒古邪”等內容,详细告诉了眾人。
    “原来如此,”诺维亚推了推战术目镜,“这就解释了这个世界的规则和能量特性。这里本身就是远古蛮神族留下的试炼场,蕴含著蛮神遗留的力量规则。杀戮和战斗,是为了筛选出最强者,继承蛮血,凝聚战魂,最终获得离开的资格和蛮神的馈赠。而那些邪教徒的目標很明確,他们想抢夺蛮血,用来唤醒他们信奉的古邪神……”
    “蛮血……”赤鬼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渴望,“听起来就是好东西……杀人的话我最在行。”
    “应该没那么简单。”蒂婭清冷的声音响起,“如果杀人就能直接夺取,那所有人早就杀成一团了。”
    “有道理。”影牙表示赞同,“而且『凝战魂』听起来像是一种修炼或者晋升的方式,可能需要在不断的战斗中,將这里的战意能量与自身结合。那些邪教徒急著收集蛮血,可能他们有特殊的、快速利用蛮血唤醒古邪的方法,我们必须赶在他们前面,至少不能让他们轻易得手。”
    眾人討论著,逐渐理清了思路。在这个蛮荒斗域,首要目標是生存一个月,进入下一轮。
    但要想最终离开並获得好处,就必须参与到“夺蛮血、凝战魂”的竞爭中,並且要重点破坏邪教徒的计划。
    “我们需要更多关於蛮族、蛮兽以及『蛮血』具体获取方式的情报。”伊凡总结道,“明天开始,分头行动。”
    安排妥当后,眾人轮流值夜休息。蛮荒斗域的夜晚並不平静,远处不时传来野兽的嚎叫和隱约的兵器碰撞、惨叫之声,显然杀戮已经在绿洲各处悄然上演。
    第二天一早,队伍按计划分头行动。
    伊凡、赤鬼、蒂婭三人离开营地,向著绿洲深处,那片林木相对茂密、地势也更复杂的区域走去。越往里走,植被越加繁茂,出现了许多叫不出名字的、形状奇特的树木和灌木,有的叶片锋利如刀,有的枝干上长满了尖刺。
    空气中那股暴烈的能量也更加浓郁,呼吸间都能感觉到气血微微沸腾。
    绕过一片长满紫色浆果的灌木丛,他们看到了一处林间空地上的战斗。
    战斗的双方,一方是五六个穿著杂乱皮甲、手持简陋武器的人类冒险者,看起来像是一个临时凑起来的小队;另一方,则是一头浑身披著厚重骨甲、脑袋上长著三根弯曲犄角的奇异野兽。
    “是『鎧骨兽』!”一个冒险者惊恐地大喊,“小心它的衝撞和骨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