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他们又看到了一些奇特的现象。有人坐在街角,面前摆著几块顏色各异的石头,手指轻点,石头便如同有生命般滚动、组合,形成简单的图案,引来孩童围观。
    有人用藤蔓编织器具,藤蔓在他手中如同活蛇般自动穿梭,甚至还有一个小型“广场”,几个年轻人正在用一种发光的如同萤火虫般的小生物进行类似“球赛”的游戏,那些光点生物听从他们的指挥,在空中划出绚烂的轨跡。
    这是一个將自然力量融入了日常生活每一个细节的文明。没有高高在上的神祇,没有复杂的奥法仪器,有的只是人与生俱来与自然共鸣的能力。
    繁华,原始,却又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和谐与力量感。
    “这里的人……如果放到外界,每一个都可能是天赋卓绝的自然法师或德鲁伊。”安迪低声感嘆,“但他们似乎並不以此为傲,只是当做生活的一部分。”
    “也许正因为如此纯粹,反而能发挥出更大的力量。”伊凡说道,同时接收著哥白泥传回的信息。
    哥白泥和刺客们已经分散到了老街区附近。他们发现,老街区確实更僻静,房屋更加古老破败,行人稀少。有几处废弃的宅院和一座看起来像是小型祭坛的石头建筑附近,有微弱的邪能残留痕跡,以及一些不属於这里居民的脚印。
    “目標区域锁定,老街区,废弃宅院和古旧祭坛附近。”伊凡在团队频道中同步信息,“邪教徒可能在那里设立了临时据点,或者在寻找什么。”
    他们加快脚步,穿过了摊主所说的石桥。桥下的水流清澈见底,有发光的鱼儿游弋。过了桥,景象果然为之一变。街道变得狭窄,石板路多有破损,两旁的房屋大多门窗紧闭,爬满了厚厚的发光苔蘚和藤蔓,显得有些阴森。
    空气中也多了几分陈旧和潮湿的气息,与主街区的鲜活截然不同。
    按照哥白泥的指引,他们来到一条小巷深处。这里有明显荒废已久的石屋,屋墙垮塌了一部分,院子里长满了散发幽蓝微光的奇异杂草。
    其中一间石屋的门口,有被最近清理过的痕跡,杂草被踩倒,门上的藤蔓也被扯开。门缝里,透出一丝几乎被周围浓郁自然能量掩盖的黑暗气息。
    “就是这里了。”伊凡示意眾人分散,包围石屋,他自己则带著安迪和沙季月,缓缓靠近那扇虚掩的木门。
    门內一片漆黑,寂静无声。
    伊凡轻轻推开门,一股霉味和更明显的邪能残留扑面而来。屋內空空荡荡,只有一些破烂的家具残骸和厚厚的灰尘。
    但在屋子角落的地面上,有一个用黑色粉末直径约一米的圆形法阵。法阵中央,摆放著几件东西:一块刻画著束缚之眼图案的黑色石板,几根乾枯的缠绕在一起的诡异植物根茎,还有一小撮灰白色像是骨灰的东西。
    法阵已经失效,能量散尽,但依然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褻瀆与窥探之意。
    “这是什么法阵?”安迪用圣光探查,脸上露出厌恶的表情,“充满了扭曲的感知和……定位的意味。他们用这个在寻找什么?或者……確定某个东西的位置?”
    诺维亚扫描了法阵图案和那几件物品:“法阵结构很古老,不属於常见的邪教仪式,更像是某种……定向感应或共鸣法阵。那块石板是关键,上面的束缚之眼图案与这里的『大门』以及贼眉鼠眼教会的圣徽都有联繫,可能是某种『信標』或者『钥匙』碎片。这些植物根茎……资料库比对中,类似一种被称为『窃忆藤』的魔法植物残骸,据说能窃取记忆或追踪特定的精神印记。骨灰……无法分析具体来源。”
    “他们在追踪某个特定的目標,或者物品。”伊凡蹲下身,仔细观察法阵,“而且,这个法阵需要与这里的某种『本源』力量,很可能是那扇大门上的图案,或者这个地下世界的核心,產生共鸣才能起效。他们不是隨便找个地方就能施法。”
    他站起身,环顾空荡荡的屋子:“看来他们找到了需要的信息,或者確定了位置,已经离开了。但应该还没走远,或者……去了更深处。”
    就在这时,沙季月忽然指了指屋角一块鬆动的石板:“下面有东西。”
    鼴鼠上前,小心地撬开石板。下面是一个浅坑,坑里放著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小册子。
    伊凡取出册子,打开。里面是用一种混合了鲜血和黑墨的顏料书写的凌乱笔记,字跡狂乱,属於不同的人,记录著一些断断续续的信息:
    “……束缚之眼並非封印,是『门』……通往『真实』……”
    “『父神』的碎片沉睡於此……必须唤醒……”
    “……『钥匙』在『守望者』手中……『內环』最深处……”
    “……『天下无贼』的人也来了……他们想毁掉『门』……阻止他们……”
    “……『窃忆藤』指向『共鸣点』……在『古树庭园』……”
    笔记到此为止,最后几页被撕掉了。
    天下无贼??伊凡充满意外,难道说是上一辈天下无贼的人到过这个地方?
    “应该是我们冒险团的前辈们,蒂婭跟影牙或许会知道些什么,但可惜他们心在都不在这。”安迪点头,万国之土每十年开启一次,或许副团长他们就是因为这个秘密才在王国这多的竞爭者中脱颖而出。
    “笔记里提到的『古树庭园』、『內环最深处』、『守望者』……”诺维亚快速分析,“『古树庭园』可能是一个具体地点。『內环』应该是比这个『青石镇』更靠近核心的区域。『守望者』……或许是指那些晶角兽构装体,或者是类似的存在,守护著『钥匙』。”
    “不管怎样,他们都已经行动了,而且目標明確。”伊凡做出决定,“我们也去『古树庭园』。那里是所谓『共鸣点』,很可能是下一个关键地点。跟上他们,弄清楚他们到底想干什么,以及……那扇『门』后面,到底是什么。”
    眾人离开废弃石屋,重新回到略显冷清的老街区街道。根据摊主之前的描述和笔记中的只言片语,“古树庭园”很可能在更靠近“內环”的方向。
    他们需要穿过这片老街区,继续深入这个看似平和实则暗流汹涌的地下桃源。
    眾人离开废弃石屋,重新回到略显冷清的老街区街道。根据摊主之前的描述和笔记中的只言片语,“古树庭园”很可能在更靠近“內环”的方向。
    他们沿著老街区的主道继续向內走,街道越来越安静,行人越发稀少,偶尔遇到一两个居民,也都是步履匆匆,对伊凡他们投来略显疏离的目光。这里的房屋更加古老,有些完全被发光的藤蔓覆盖,只留下黑洞洞的门窗。
    “得找个人问问路。”伊凡低声道,“直接问『古树庭园』,看看反应。”
    正巧,前方巷口,一个老人正慢悠悠地清扫著自家门前的石阶。
    老人穿著深灰色的粗布衣服,鬚髮皆白,但动作还算利索,手里一把用某种坚韧草茎扎成的扫帚,扫过之处,灰尘自动聚拢,效率颇高。
    伊凡走上前,微微躬身,用之前学会的当地口音问候道:“老人家,打扰了。请问,去『古树庭园』怎么走?”
    老人停下动作,抬起头,一双略显浑浊但依然清明的眼睛打量了伊凡几人一番。“古树庭园?”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有些沙哑,“你们这些外来的年轻人,怎么都对那地方感兴趣?”
    “我们……听说那里风景独特,想去看看。”伊凡找了个藉口。
    老人哼了一声,继续低头扫地,但话却没停:“风景独特?哼,那地方,除了那棵老得不知道多少年岁,半死不活的光禿禿大树,还有什么风景?树叶子都掉光了,枝干也枯了大半,也就剩个名头了。也不知道『长老会』为什么还派人守著,不让隨便靠近。”
    “派人守著?”安迪插话问道,“是因为那棵树很重要吗?”
    老人瞥了他一眼:“重要?传说罢了。老辈人说,那棵树是最初的『种子』,是咱们『安息之地』扎根的源头,地脉能量的交匯点。靠著它,咱们这地方才能从石头里长出草木,循环空气水源。不过那都是太久以前的老黄历了。现在嘛,树看著快不行了,『屏障』也时好时坏,全靠那些『守望者』机械和地下残存的法阵撑著。”
    他顿了顿,嘆了口气:“最近也是邪门,总有些看著就不对劲的外来人往那边凑,打听那棵树,还有树下埋著的『旧东西』。『巡林客』都加强戒备了。你们要是真想去看,沿著这条路一直走,走到看见『內环』的界碑,然后往左,有一条小路通往山谷,庭园就在山谷最里面。不过,我劝你们別靠太近,免得被『巡林客』当可疑分子抓起来,或者……惹上別的麻烦。”
    “別的麻烦?”沙季月问。
    老人摆摆手,似乎不愿多说:“反正那地方不太平。树老了,就容易招些不乾净的东西附著。传说那树底下,还埋著咱们祖先从『上面』带下来的,一些最危险的『知识』和『遗物』,被封存著怕后辈乱用惹祸。你们这些外来的,好奇心別太重。”
    说完,他不再理会伊凡等人,专心致志地继续清扫,仿佛刚才那番话只是隨口的嘮叨。
    伊凡道了声谢,带著眾人继续前行。
    “最初的『种子』……地脉能量交匯点……树下埋著危险的『知识』和『遗物』……”诺维亚快速记录並分析,“这很可能就是邪教徒口中的『共鸣点』和『钥匙』所在。那棵古树,或许是这个地下世界生態与能量系统的『活体核心』,而树下封存的东西,可能就是他们寻找的『父神碎片』或者开启『门』的关键。”
    “长老会派人守著,巡林客加强了戒备,说明他们也察觉到了异常。”安迪说道。
    伊凡沉吟,“这里的居民虽然个体能力不俗,但生活太过平和,缺乏应对这种极端邪恶和诡诈的经验。而且,邪教徒是混在正常外来者中进入的,目標明確,行动隱蔽。”
    他们按照老人指的方向,很快走到了老街区的尽头。
    前方出现了一道明显的分界线一道低矮的、由发光白石砌成的弧形矮墙,墙上每隔一段就有一个简单的符文標记。
    矮墙中间有一个拱门,拱门下立著一块石碑,上面刻著两个古老的文字,经过诺维亚翻译,正是“內环”。
    拱门处並没有人把守,但能感觉到空气中瀰漫著一层无形的能量场,穿过时皮肤有轻微的酥麻感。
    “应该是某种识別或警示结界,没有攻击性。”诺维亚判断。
    穿过拱门,环境再次变化。这里的建筑更加稀疏,大多是独立的院落或小型庄园,掩映在更加茂密、高大的发光植物之中。道路变成了夯实的土路,空气中生命能量的浓度似乎又提升了一个档次,呼吸间都让人觉得精神振奋。偶尔能看到远处有身影在林木间快速穿行,动作轻盈如风,应该是“巡林客”。
    他们找到了老人所说的向左的小路。小路蜿蜒向下,通向一片被两侧山壁夹著的幽深山谷。越往山谷里走,光线越发幽暗,只有那些发光植物和岩壁上镶嵌的晶簇提供照明。
    一种古老、沉静,又带著淡淡衰败与压抑的气息瀰漫开来。
    正如老人所说,这棵树看起来状態极差。
    树皮是暗淡的灰黑色,布满深深的裂痕,许多地方已经剥落。
    树冠曾经应该极其庞大,但现在只剩下寥寥几根光禿禿的主枝倔强地伸向洞窟顶部,大部分枝杈都已经断裂或枯萎,垂落下来。
    树下,散落著一些破碎的石板与断裂的矮柱,依稀能看出曾经是一个精心打理过的庭园,如今只剩荒凉。
    平台边缘,靠近山壁的地方,搭著两个简易的帐篷,旁边站著几个身穿轻便皮甲背负弓箭或短矛的人,正警惕地注视著伊凡他们的到来。他们身上带著与自然融为一体的气息,眼神锐利,显然就是“巡林客”。
    “远古德鲁伊与妖精追踪者们。”诺维亚看出了他们的职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