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心室內,情况同样危急。
    净化光柱发射的瞬间,巨大的反衝力让整个炉心室如同被重锤击中,除伊凡外所有人都被狠狠掀飞,撞在布满裂痕的墙壁上。熔炉本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表面新出现无数细密裂纹,暗金色的核心光芒剧烈闪烁,明灭不定。
    “三十秒……开始倒数!”亡语挣扎著爬起,兜帽被打落一角,露出一张苍白布满奇异灰色纹路的女性面孔。她死死盯著炉心核心,声音嘶哑地开始计时,“二十九、二十八……”
    安迪和诺维亚也嘴角溢血,但立刻爬回原位,拼命维持著精神力的引导,確保净化光柱的能量持续输出,不提前中断也不失控。
    伊凡单膝跪地,虽然脸上看上去也不太好,但却也是在场的人当中状態最好的一个。
    自从让罗剎女接管能流量的净化,他这边就轻鬆了许多,她似乎能把所有毁灭混乱与污染都吞食的乾乾净净。
    堪称顶级的“藏污纳垢”啊!
    识海內,他能感觉到,光柱的力量正在疯狂消耗著苍白利爪的能量。利爪表面的眼球在光柱的灼烧下不断爆开湮灭,暗沉的苍白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古老之喉痛苦的咆哮在灵魂层面更加狂暴。
    它在被削弱,但远未被击败!反而像是被彻底激怒了!
    “多来点能量,我这边感觉不够吃啊!”罗剎女牢骚声不断,业火熊熊燃烧焚尽腐败。
    伊凡能明显感觉到她的气息在以一种相当稳定的速度增长。
    他眼睛一亮:“这么说,你能够完全利用这股能量?”
    “那对付外面的那个大傢伙你有没有把握?”
    罗剎女透过伊凡的眼睛望向天空中的利爪:“这小爬虫若是我巔峰的状態隨手就能拍死,现在嘛……”
    “我一个灵魂体,又不懂你们这个时空的法则途径,很难的啦——”
    “现在可不是卖关子的时候。”伊凡重重拍了下她的屁股,而罗剎女现在的状態也只能由得他胡来。
    “你!”
    罗剎女慍怒,敢对她这么做的除了当初她本宇宙的一个混蛋,就只有这只可恶的臭哥布林了!!
    “再敢对我这么无礼,小心我玉石俱焚!!”
    她当即施展业火朝伊凡包围过去,但伊凡可不吃这一套:“你如果捨得这样,当初也不用费那么大劲跑到我这里来了!”
    灵魂奴隶!!这罗剎女可是为了躲避转轮王的净化,不让自己一身灵魂位格被洗礼甘愿成为了他的灵魂奴隶!
    这点小挑逗在伊凡看来对她根本算不得什么。
    “快说方法!我知道你肯定能办到!!”
    面对这么一尊远古时代的古老巨兽,他是真的没招了!
    这傢伙明显已经超越了万国之土的规则桎梏,完全不是他们这些最多四阶的职业者能对付的。
    “办法么……倒也不是没有。”罗剎女的舌尖舔了下嘴唇。
    她不再废话,罪业业火猛然膨胀,散发出更加贪婪暴戾的气息。伊凡能清晰感觉到,罗剎女的意志顺著自己与熔炉、与那些被亡语引导的污染能量流的联繫,如同触鬚般延伸出去。
    简直像一种……主动且蛮横的掠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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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亡语!放弃控制!把所有能引动的污染能量,不管来自哪里,不管多狂暴,全部导向我!”伊凡沉声,同时通过裁决之剑,向信標塔发出了一个粗暴的指令。
    解除所有残存的能量迴路限制,打开所有破损的管道阀门,將塔內塔外、最原始最混乱的苍白污染,儘可能地向炉心室,向他自己匯聚过来!
    亡语猛地抬头看向伊凡,兜帽下的灰色眼眸闪过一丝惊疑,但她立刻做出了决断。
    几乎是同时,她和两名送葬者切断了用死灵之力对污染能量的精细引导,转而將自身力量化作一个无形的“漏斗”,强行將所有能接触到的污染流,朝著伊凡所在的位置“倾倒”而下!
    “你疯了!”安迪失声惊呼。他感觉到,此刻涌向伊凡的污染能量,其浓度和狂暴程度,比刚才他们小心翼翼引导时,强了何止十倍!这简直是把整个裂谷的污染毒液往一个人身上灌!
    诺维亚的战术目镜疯狂报警,显示伊凡周围的空间污染指数瞬间突破探测上限!
    伊凡没有回答,或者说,他已经无法回答。
    海量的粘稠如实质,充满疯狂低语和侵蚀意志的苍白污染,如同决堤的灭世洪水,瞬间將他吞没!
    裁决之剑发出的微光在第一时间就被扑灭,他体表的秩序之力护盾如同泡沫般破碎。
    皮肤、肌肉、骨骼、甚至灵魂,都在被恐怖的污染疯狂侵蚀同化。
    但在他的识海深处,罗剎女发出了满足的甚至带著一丝呻吟的舒声。
    罪业业火熊熊燃烧,顏色从暗红转为一种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色!
    它不再是被动地“过滤”和“净化”污染,反而饥渴地將涌入伊凡体內的苍白污染,如同最美味的食粮,疯狂地吞噬炼化!
    业火在膨胀!罗剎女的灵魂气息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攀升!她甚至开始反向影响伊凡的身体那些被污染侵蚀出现灰白斑点和裂纹的皮肤下,开始浮现出暗红色如同岩浆流淌般的诡异纹路,一股混合著极致毁灭与混乱,却又被某种更高层次力量约束著的恐怖气息,从伊凡身上缓缓瀰漫开来。
    “不够啊……再多来点,哈哈哈哈……!”罗剎女肆意的伸展身体,眼神迷离,看得伊凡都觉得有点燥热。
    当然,罗剎女是爽了,伊凡却老遭罪了。
    灵魂在剧痛和两种极端力量的冲刷下已经有些模糊,但他死死抓住了最后一点清明。他艰难地抬起手,握住了插在地上的裁决之剑。
    剑身冰凉,与他体內沸腾的业火和污染形成鲜明对比。
    就是现在!
    “罗剎女!进来!”伊凡在心中怒吼。
    识海中,那团膨胀到极限的漆黑色罪业业火,猛地一滯,隨即如同找到了宣泄口,顺著伊凡与裁决之剑的联繫,疯狂地涌向剑身!
    “嗡——!!!”
    裁决之剑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痛苦与欢愉交织的震鸣!剑身上那些秩序符文在业火涌入的瞬间就彻底崩碎湮灭!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暗红色、
    如同活物般蠕动的诡异纹路从剑柄向剑尖蔓延!剑身温度急剧升高,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散发出毁灭与灰烬的气息!
    这不再是秩序之剑,而是一柄暂时被异宇宙罪业之火占据,化为恐怖凶器的魔刃!
    伊凡能感觉到,罗剎女的意志已经与剑身初步融合,一种狂暴、毁灭却又如臂使指的力量感,从剑柄传来。
    但同时,他也感觉到裁决之剑本身的结构正在发出哀鸣,这把剑,恐怕经不起太长时间的这种“附身”。
    但……现在他应该有些把握了!
    伊凡猛地拔剑起身!暗红色的纹路从他握剑的手腕开始,迅速向手臂、肩膀蔓延与他皮肤下的暗红纹路连接在一起。
    双眼的眼白部分被暗红色浸染,瞳孔深处有两簇漆黑的火焰在燃烧。
    此刻的他,看起来比那些苍白畸变体更像怪物。
    “安迪,诺维亚……稳住这里,接应影牙他们。”伊凡的声音变得沙哑而低沉,带著金属摩擦般的质感,“上面的东西……交给我。”
    话音未落,他双腿微屈,然后猛地发力!
    “轰!”
    炉心室的地面被他踏出一个浅坑,伊凡的身影如同炮弹般冲天而起,直接撞穿了上方本就破碎不堪的穹顶,冲入了审判之间,然后毫不停留,撞开审判之间另一侧破损的墙壁,冲入了苍白风暴肆虐的外界!
    “他……他去干什么?”一名银月骑士目瞪口呆。
    玛格丽特看著伊凡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炉心室內那团微弱的暗金光球和悬浮的三枚浮空令,眼神复杂。
    她咬了咬牙:“別管了!按照他说的,稳住这里!准备接应!”
    ……
    苍白裂谷,已是一片末日景象。
    净化光柱的爆发虽然重创了古老之喉的利爪,暂时压制了污染,但也彻底激怒了这头古老的存在。它不再顾忌封印反噬,疯狂攻击著残余的封印节点,更多的本体力量被释放出来。
    裂谷的岩壁在崩塌,大地在开裂,更加浓郁的液態的苍白雾气从地底涌出,其中混杂著无数扭曲的阴影和褻瀆的形体。那无处不在的低语变成了疯狂的嘶吼和尖啸,直接衝击著所有倖存者的灵魂。
    加尔文和他残余的坎德沃圣骑士,以及“骸骨”、“腐心”等倖存的邪教徒,此刻早已放弃了彼此的对峙,在污染浪潮和古老之喉的恐怖威压下狼狈逃窜,试图寻找任何可能的庇护所或逃生之路。
    “操!你们这群疯子,竟然放出了不受你们控制的东西!”加尔文疯狂的怒吼。
    裂谷各处都充满了危险,被污染的塔內机械、新诞生的苍白畸变体、以及空间裂缝中偶尔探出的阴影触手,不断收割著生命。
    龙焰商会的金克斯带著残存部下,依靠著奢侈的魔法道具和药剂,勉强在裂谷边缘一处相对较高的岩台上构建了临时防御,但看著下方如同地狱般的景象和天空中那再次缓缓凝聚的、更加庞大的苍白阴影,他脸色铁青,手中的通讯水晶早已失效。
    北境蛮族的血斧·巴尔克浑身是伤,带著仅剩的几名蛮族战士,如同困兽般在一堆乱石中与数只强大的苍白畸变体搏杀,怒吼声在风暴中显得格外悲壮。
    静默修道院的默然者老修士,则带著两名年轻修士,在一片相对“安静”的苍白晶体区域中央盘坐,口中念诵著古老的祷文,一层淡金色的光罩笼罩著他们,將污染和低语隔绝在外,但光罩也在不断被侵蚀,明灭不定。
    更远处,那些持有黑铁、青铜凭证进入沉眠之森的其他中小型冒险团和独行侠,此刻更是死伤惨重。
    许多人直接在污染爆发的第一波衝击中精神崩溃,沦为畸变体。剩下的也在绝望中挣扎,躲避著无处不在的危险。
    而这一切,都被悄然出现在裂谷各处阴影中的“眼睛”观察著。
    信標塔外,伊凡悬浮在半空,暗红色的业火在他体表和剑身燃烧,將试图侵蚀他的苍白污染焚烧殆尽。
    他俯瞰著下方炼狱般的景象,眼中漆黑的火焰跳动。
    “哥布森,哥白泥。”他通过灵魂连结,向隱藏在暗处的部下下达了命令,“狩猎开始。目標:所有非我方单位,尤其是那些重伤、落单、或者持有特殊物品的。以收集凭证和资源为第一优先,儘量隱蔽,避免与古老之喉的直接造物或大型队伍正面衝突。机械团负责干扰和分割,勇士团正面突击,刺客团暗杀关键目標,圣骑团提供防护和追击,祭司团进行战场控制和治疗。去吧。”
    “遵命,劳大。”低沉而狂热的回应,在灵魂连结中响起。
    下一刻,裂谷各处的阴影中,岩石缝隙里,甚至那些苍白雾气的边缘,一道道矮小却迅捷的身影开始悄然行动。
    机械哥布林团的成员,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一些逃亡队伍的前方或侧翼,投掷出闪烁著不稳定光芒的爆炸物或释放出干扰性的能量场,製造混乱和恐慌。
    哥布林勇士团的战士则从混乱中突然杀出,他们装备精良,配合默契,往往选择那些已经被污染消耗或与其他怪物交战过的目標,发动致命的突袭。
    哥布林刺客的身影更是难以捉摸,他们擅长利用环境和混乱,往往在目標最鬆懈或受伤的时刻,给予致命一击,然后迅速消失,带走有价值的物品。
    哥布林圣骑士和祭司则混在队伍中,提供著令人惊讶的辅助和支持。
    这是一场高效而冷酷的狩猎。在古老之喉带来的天灾背景下,哥布林军团化身为更隱蔽、更致命的“人祸”,收割著倖存者的生命和希望。
    万国之土的积分在迅速攀升,没有什么比这种方式更能
    伊凡没有过多关注下方的狩猎,他的目光,牢牢锁定了裂谷深处。
    那里,被净化光柱洞穿的苍白利爪正在缓缓修復,无数新的眼球在伤口周围蠕动生长。
    而裂谷下方那庞大的阴影,翻滚得更加剧烈,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的意志,正在甦醒,並且牢牢锁定了伊凡,这个身上散发著令它厌恶又隱隱感到威胁的“小虫子”。
    “它注意到你了。”罗剎女的声音直接在伊凡脑海中响起,带著一丝兴奋的战意,“正好,我也『吃』得差不多了……该活动活动了。”
    伊凡握紧了手中已经完全化为暗红色、流淌著漆黑火焰的魔剑,剑身传来渴望战斗的震颤。
    “所以……你能不能…”
    “自己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