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皮拉点点头,压下因刚才与净蚀者近距离接触而略微紧张的情绪,重新辨识著周围的地形与空气中流动的细微能量。
    他手中那根骨杖顶端的晶石,在苍白裂谷这种充斥著混乱与污染的环境里,光芒变得有些晦暗不定,但仍能勉强指引方向。
    “这里的『苍白炙热』污染非常浓,比我之前去过的边缘地带强很多。”卡皮拉低声道,声音带著凝重,“能量流向混乱,很多自然的地標和先祖留下的印记都被扭曲或覆盖了。我只能大致判断,传说中的『守望者废墟』,也就是你们说的古代浮空城信標塔遗蹟应该在裂谷的西北方向,靠近『古老之喉』能量最躁动区域的边缘。但具<i class=“icon icon-unie086“></i><i class=“icon icon-unie0af“></i>置……需要更靠近才能確认。”
    “西北方向……”影牙看向伊凡,“你的感应呢?”
    伊凡闭目感知,识海中的苏伦印记散发著稳定的温润光芒,对抗著外界无所不在令人烦躁不安的苍白能量侵蚀。
    他尝试將感知延伸,但如同陷入粘稠的泥沼,只能模糊地感应到几个强大的能量聚合点。
    “有一个……比较符合『遗蹟』感觉的能量源,在西北偏北的方向,距离不近,而且能量场很封闭,不太好定位。”
    伊凡睁开眼,“另外两个强大的邪能源头在更深的谷地,偏向中心,应该就是祭坛所在,它们的气息……像是在不断汲取裂谷中的苍白能量,进行某种匯聚。”
    “也就是说,邪教徒的仪式核心和浮空城遗蹟,可能离得不算太远,甚至可能存在某种关联?”芙蕾丝分析道。
    “有可能。”诺维亚调出之前收集的关於苍白裂谷和浮空城的零散资料,“古代浮空城坠毁或紧急迫降后,其信標塔或核心设施往往会成为区域能量节点,邪教徒选择在这里举行唤醒『古老之喉』的仪式,或许就是看中了遗蹟残留的能量场可以作为仪式的『放大器』或者『稳定器』。”
    “那我们更要抓紧了。”赤鬼摩拳擦掌,“赶在那帮骨头架子和疯子前面,先把好处捞了!”
    “没那么简单。”影牙冷静道,“遗蹟本身可能就有防御机制或者危险。而且,坎德沃王室的人肯定也知道遗蹟的存在,甚至可能和邪教徒达成了某种关於遗蹟探索的协议或默契,我们必须小心行事。”
    队伍在卡皮拉的带领下,沿著裂谷崎嶇不平遍布苍白碎石和扭曲晶簇的坡地,向西北方向谨慎前进。
    雾气时浓时淡,能见度很低。空气中除了那令人作呕的怪味,还开始出现一种低频的巨大心臟搏动般的“咚咚”声,声音来自裂谷深处,每一次响起,都让人感到胸闷气短,灵魂震颤。
    “是『古老之喉』的脉动……它在逐渐甦醒。”卡皮拉脸色发白,“部族传说,当它的心跳响彻裂谷,苍白的光芒將吞噬一切。”
    “加快速度。”影牙下令,“儘量避开能量异常强烈的区域,注意隱蔽。”
    没走多久,前方雾气中再次出现人影。这次是三个身穿暗紫长袍的邪教徒,看起来像是巡逻队。他们在一处较为狭窄的隘口徘徊,似乎在检查著什么。
    伊凡故技重施,再次亮出“影触”的身份和威严,加上赤鬼扮演的“血颅”大祭司那不耐烦的暴躁气场,轻易镇住了这支普通的巡逻队。
    他们甚至没敢多问“影触大人”为何带著队伍往这个方向走,只是恭敬地报告说前方区域“能量乱流加剧,偶尔有扭曲的苍白幻影出没,骸骨大人吩咐过要小心”。
    轻鬆通过后,影牙低声道:“看来我们的偽装暂时还能用,但越靠近核心区域,遇到高阶邪教徒的可能性越大。到时候恐怕就没这么容易糊弄过去了。”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更合理的出现在遗蹟附近的理由。”芙蕾丝推了推眼镜。
    “理由可以隨机应变。”伊凡道。
    邪教內部等级森严,只要不露怯,中低层教徒一般不敢深究。
    继续前行,周围的环境变得更加诡异。苍白的地面上开始出现一些凝结雾气般的奇异菌类,它们微微蠕动,散发著微弱的精神波动。
    一些由苍白岩石和晶体胡乱拼凑而成的“生物”偶尔在雾气中一闪而过,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
    这些显然不是正常生物,而是受到“苍白炙热”深度污染后產生的畸变体。
    “小心,別碰那些菌类,它们会释放致幻孢子。”卡皮拉警告,“那些石头怪……只要不主动攻击它们,它们通常也不会理我们。它们更像是环境的一部分。”
    眾人小心翼翼地绕开那些菌丛和游荡的石头怪。
    好在这些东西移动缓慢,感知似乎也不敏锐。
    又前进了一段距离,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地面上散落著些规则的长方形苍白石板,石板表面刻满了模糊不清的古代符文,许多已经断裂或风化。
    几根同样材质的粗大石柱歪斜地矗立著,柱身上缠绕著发光的苍白藤蔓。
    “是古代建筑的废墟!”诺维亚有些兴奋,战术目镜飞快扫描,“建筑风格与已知的任何人类或精灵文明都不同,更加……几何化,充满实用性的美感。能量读数显示,下方有微弱但稳定的能量源,疑似人造能量迴路残留!”
    “这里还不是核心遗蹟。”卡皮拉观察著四周,“更像是外围的附属设施或者岗哨,部族传说里提到过,古老的『守望者』们在裂谷边缘建立了很多这样的前哨。”
    伊凡的苏伦印记在这里產生了更清晰的共鸣,指向废墟深处。
    眾人深入废墟,发现了一个向下的被碎石半掩的阶梯入口。
    阶梯通往地下,里面黑黢黢的,散发著陈旧的气息和一丝与苍白能量不同的金属锈蚀味。
    “下面可能有东西。”影牙示意队伍停下,“芙蕾丝,放个侦察傀儡。”
    芙蕾丝点点头,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巴掌大小、蜘蛛形態的金属傀儡。
    傀儡眼睛亮起红光,
    灵活地爬下阶梯,消失在黑暗中。
    几分钟后,芙蕾丝通过精神连接接收到了傀儡传回的画面和扫描数据。
    “阶梯很深,大概五十米,下面是一个不大的地下空间,像是个控制室或者储藏室。里面有一些损坏的金属台和晶体面板,能量早已枯竭。不过……”芙蕾丝顿了顿,“在最里面的墙壁上,有一幅保存相对完好的金属浮雕,描绘的似乎是……一座悬浮在空中的城市,城市下方有光束连接到地面的一些塔状建筑。浮雕旁边还有一些古代文字。”
    “浮空城与信標塔!”蒂婭眼睛一亮,“文字能翻译吗?”
    诺维亚已经同步接收了图像,战术目镜的资料库飞速比对:“文字是古代奥法帝国通用语的变体,大致意思是……『第七信標塔,坐標校准完成,能量通路稳定。当群星归位,古老之喉沉寂之日,守望者之路將再次开启。』”
    “第七信標塔……看来浮空城不止一座信標塔。”影牙若有所思,“『群星归位』可能指特定的天象,『古老之喉沉寂之日』……难道说,浮空城遗蹟的完全开启,需要『古老之喉』处於非活跃状態?或者,反过来,激活遗蹟可能会影响『古老之喉』?”
    “信息太模糊。”芙蕾丝道,“不过至少確认了,浮空城遗蹟確实与『古老之喉』有关联。而且,这个前哨控制室已经废弃,真正的『第七信標塔』主体应该还在更深处。”
    “有地图吗?或者方位指示?”伊凡问。
    葛亚飞操控侦察傀儡在室內又仔细检查了一圈:“没有发现详细地图。不过,在浮雕正下方,有一个嵌入地面的类似罗盘的装置,虽然损坏了,但指针似乎被某种力场固定,指向一个特定的方向……大概西北偏北,和我们之前判断的方向基本一致。”
    “看来没找错路。”赤鬼活动了一下手腕,“继续走?”
    “等等。”伊凡忽然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他眉头微皱,侧耳倾听,同时將灵魂感知提升到极限,叠加听力感知后。
    除了裂谷深处那规律的心臟搏动声,以及风中隱约的邪教徒祷言呢喃,他似乎还捕捉到了另一种声音。
    一种有节奏的震动,从他们来的方向传来,並且越来越近。
    “有人来了,不止一个,速度很快。”伊凡低声道,“不是邪教徒的巡逻队……能量感觉更……是银月卫队!他们怎么也这么快到裂谷了?而且直接衝著这个方向?”
    眾人立刻警惕起来。影牙当机立断:“隱蔽!看看他们想干什么。芙蕾丝,回收傀儡,清除我们留下的痕跡。”
    队伍迅速分散,躲藏在巨大的石板和石柱后面,收敛气息。
    很快,一队约十人的身影出现在废墟边缘。他们穿著银月王国制式的探索护甲,但比之前见过的圣银卫队更加精良,行动间悄无声息,配合默契,显然是精锐中的精锐。
    领头的是一个面容冷峻的中年男性圣骑士,正是莱昂纳德!他身边跟著那位老星术师玛格丽特,以及几名气息强悍的骑士和两名手持法杖的星术院法师。
    “就是这里,莱昂纳德大人。”玛格丽特手中托著一个不断旋转的星光罗盘,罗盘的光点指向废墟深处,“远观之瞳的预言碎片指向此处,这里有强烈的空间坐標残留,与古代浮空城信標塔的波动吻合。”
    莱昂纳德锐利的目光扫过废墟,重点在那些古代符文和石柱上停留:“坎德沃和邪教的走狗可能也在附近。
    小心搜索,注意陷阱和埋伏,玛格丽特女士,能精確定位信標塔入口吗?”
    “需要一点时间,这里的能量场被苍白污染干扰得很厉害。”玛格丽特开始低声吟唱,手中的星光罗盘光芒大盛,无数细小的光点如同萤火虫般飞出,没入周围的废墟和空气中。
    银月小队立刻展开警戒阵型,两名星术师协助玛格丽特进行探测和防护,圣骑士们则分散开,仔细检查每一处可疑的角落。
    天下无贼眾人屏住呼吸,躲在暗处观察。伊凡能感觉到,莱昂纳德的气息比他之前见过的任何四阶巔峰都要凝实凌厉,距离五阶恐怕只有一线之隔。那位玛格丽特星术师也深不可测。
    “银月的人动作好快。”影牙用极低的声音通过队伍频道传讯,“看来他们也有自己的情报来源和追踪手段。坎德沃和邪教勾结的消息,可能已经传开了。”
    “他们也在找浮空城遗蹟。”芙蕾丝分析,“而且看起来目的明確。我们怎么办?等他们找到入口,然后尾隨?还是……”
    “尾隨风险太大,容易被发现。”影牙摇头,“而且他们找到入口后,很可能会留下人手看守或布置结界。我们需要在他们之前,或者至少同时找到入口,並设法先一步进入。”
    就在这时,玛格丽特忽然低呼一声:“找到了!能量共鸣点在地下,就在那个阶梯下面!但……下面有微弱的能量残留,不久前有人进去过!”
    莱昂纳德眼神一厉:“坎德沃的人?还是邪教徒?准备战斗!”
    银月小队立刻进入战斗状態,圣光与星辰魔法的光芒亮起,向阶梯入口围拢过去。
    躲在暗处的天下无贼眾人心中一紧。被发现了?玛格丽特说的是“微弱的能量残留”,应该是侦察傀儡留下的。
    “嗡——!!!”
    不过突然间一阵低沉宏大的来自地底深处的嗡鸣声,陡然从裂谷中心区域爆发,伴隨著这声嗡鸣,整个苍白裂谷的地面都微微震颤起来!空气中瀰漫的苍白雾气疯狂涌动,如同煮沸的开水!
    那规律的心臟搏动声瞬间加剧,变得急促而有力!
    “心跳声!邪教徒的仪式提前触发了?”诺维亚惊道。
    几乎同时,在废墟西北方向更深处,一道苍白中夹杂著暗红色的粗大光柱,冲天而起!光柱中,隱约可见无数扭曲的灵魂虚影在挣扎、哀嚎!浓烈的褻瀆与毁灭气息如同风暴般席捲开来!
    “那是……祭坛的方向!”卡皮拉失声道,“他们在强行抽取『苍白炙热』的力量和灵魂!『月蚀之时』还没到,他们在提前进行部分核心步骤!”
    ……
    ,这里是梦开始的地方,也是梦想成真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