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哨站內,眾人享受著难得的静謐。
    趁此机会,伊凡將邪术结晶、黑铁戒指和皮质捲轴交给了芙蕾丝和诺维亚。
    诺维亚立刻对那枚黑铁戒指產生了浓厚兴趣。他戴上一副镶嵌著多重晶片的目镜,手指灵活地摆弄著几个小巧的工具,小心翼翼地探查著戒指表面的邪眼纹路和內部结构。
    “嗯……典型的邪术造物,材质是『暗铁』混合了某种……嗯,憎恶生物的骨骼粉末?內部有复杂的能量迴路和精神烙印锁。”诺维亚一边探测一边嘀咕,语速很快,“强行破解可能会触发自毁或者精神反噬。不过……我对这类偏门封印有点研究,给我点时间,或许能找到破解方法。”
    芙蕾丝则接过皮质捲轴和邪术结晶。她將捲轴小心地放在一块平整的石板上,腕轮投射出柔和的光线进行扫描,同时她自己的战术目镜也在飞速分析著那些扭曲的文字和图案。
    “文字確实是上古失落语系的一个邪恶变种,语法混乱,夹杂著大量褻瀆符號和意象干扰。”芙蕾丝冷静地分析。
    “直接阅读会对心智造成衝击。不过,我的资料库里有部分相关语系的对照样本,加上奇械辅助语义推算和图像过滤,可以尝试进行『安全翻译』,但可能会丟失部分细节或產生歧义。”芙蕾丝是魅魔,对各族的语言都有些研究。
    “至於这枚结晶……”她拿起那枚暗紫色的邪术结晶,用几个探头进行能量频谱分析,“结构不稳定,內部封印著高浓度的混乱邪能和至少三个以上的痛苦灵魂碎片。能量性质具有极强的侵蚀性和污染性。不建议直接接触或试图吸收。或许……可以尝试用特定的净化法阵或者高纯度的正能量进行缓慢中和,但这需要专门的场地和材料,我们现在不具备条件。”
    影牙在一旁听著,点了点头:“不著急。戒指和捲轴你们先尝试破解翻译,结晶暂时封存好。我们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安全抵达沉眠之森边缘,並与其他竞爭者周旋。”
    这时,巴克,那位光头壮汉盾卫粗声粗气地插话:“队长,刚才听你们说,银月那些罐头和黄昏墓园的骨头架子都拿到了东西?那我们手里的两块碎片,岂不是成了烫手山芋?所有人都会盯著我们。”
    “准確说,是所有知道碎片价值的人,都会盯著任何可能持有碎片的人。”影牙纠正道,“银月卫队拿到了第三块碎片,黄昏墓园拿到了盒子,没有钥匙盒子就是块结实的金属。而我们,有两把『钥匙』。”
    他环视眾人:“所以现在,最著急的不是我们,是黄昏墓园。他们需要钥匙来打开盒子。银月卫队可能想集齐三把钥匙,也可能想阻止任何人集齐。黑金商会和烈风冒险团损失惨重,但未必会放弃。而邪教会……他们虽然被我们重创了一个据点,但根基未损,肯定会继续行动。”
    “我们的优势在於:第一,我们有两块真钥匙;第二,我们行踪相对隱蔽,有了卡皮拉的指引,可以更快更安全地抵达目標区域;第三,”他看向伊凡,“我们有一些……意想不到的『底牌』。”
    伊凡明白影牙指的是哥布林部队和他自身的屠龙者力量,这些力量在关键时刻可以起到奇效,看来影牙果然已经发现了他的哥布林身份。
    “到了沉眠之森交界处,混乱会更加剧烈。”蒂婭开口,声音轻柔但清晰,“那里空间不稳定,能量混乱,而且是各方势力可能的匯合点。我们或许可以……利用这一点。”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芙蕾丝嘴角勾起一丝弧度,“或者,把水搅得更浑。”
    影牙点头:“具体策略等到地方,看清形势再定。现在,抓紧时间休息,一小时后出发。”
    眾人不再多言,各自找地方或坐或臥,儘量恢復精力。岩洞內除了偶尔的咀嚼声和轻微的鼾声,一片安静。
    伊凡靠坐在岩壁边,闭上眼睛,却没有立刻入睡。他內视识海,苏伦的印记依旧散发著温润的光芒,持续反馈著宇宙本源之力,巩固著他29级的境界。
    “屠龙者的用法还真是很多啊…”
    化身炎狱魔龙固然威力巨大,但负荷和消耗堪称恐怖,而且他现在对化身屠龙者之后的施法能力还很不熟练,勉强会些皮毛。
    “需要更多的练习和领悟……”伊凡心想。或许,在前往沉眠之森的途中,可以找机会进行一些低强度的尝试。
    此外,那枚邪术结晶和捲轴也让他很在意。“苍白炙热”、“古老之喉”、“毁灭眾神的爪牙”……这些信息碎片拼凑起来,指向一个可能比爭夺锻炉之心遗產更古老、更危险的事件。还是说,这仅仅是万国之土眾多秘密中的一环?
    一小时的休整时间很快过去。
    影牙率先起身:“时间差不多了,检查装备,准备出发。”
    眾人迅速行动起来,整理行装,检查武器和药剂。
    嚮导卡皮拉也已经做好准备,他背上了一个不大的皮囊,手中多了一根顶端镶嵌著灰白色晶石刻画著简单纹路的骨杖。
    那晶石散发著与灰烬平原环境近乎融为一体的能量波动,似乎是某种导航或防护物品。
    “跟我来,保持安静,注意脚下和天空。”卡皮拉用生硬的通用语说道,然后转身,率先朝著岩石群另一侧的一条隱蔽小径走去。
    队伍再次启程,这次有了本地嚮导,行进路线明显与之前不同。
    卡皮拉选择的路逕往往贴著风蚀岩柱的边缘,或者穿越一些看似不起眼的沟壑,避开了视野开阔的平原地带。
    灰烬平原並非一马平川,其中有许多被尘埃半掩的断裂带,古老的熔岩流痕跡,以及不知因何形成的深浅不一的坑洞。
    卡皮拉对这些地形了如指掌,总能找到最安全最省力的通过方式。
    途中,他们经过了一片区域,地面呈现出一种病態的暗红色,空气中瀰漫著更浓的硫磺味和一丝甜腻的腐臭。
    一些扭曲的仿佛被灼烧过的植物残骸零星分布。
    “这里,是『灼血之地』。”卡皮拉停下脚步,指了指那片区域,“很久以前,苍白炙热的血液滴落在这里,污染了大地,不要踏入中心区域,那里的空气和尘埃都带有剧毒和微弱的精神侵蚀。沿著边缘,快速通过。”
    眾人依言,屏住呼吸,紧跟著卡皮拉,,读《从哥布林开始的帝国领袖》,享受阅读时光。快速绕过了那片不祥的红色区域。
    伊凡能感觉到,自己识海中的苏伦印记,在经过那片区域时,微微波动了一下,似乎对那种污染產生了本能的排斥。
    “这是?”按下心中的疑惑,伊凡深深地回望了一眼。
    又前行了一段,天空中的灰色似乎变得更加浓郁,风也大了一些,捲起更多的尘埃,能见度开始下降。
    “前面是『尘霾区』。”卡皮拉解释道,“这里的尘埃受到古老能量残留的影响,会干扰方向感和能量感知。
    跟紧我,不要走散,儘量不要使用需要精细控制能量的法术或技能,可能会引发尘霾的异常反应。”
    他举起手中的骨杖,顶端的灰白晶石亮起稳定的微光,仿佛在混乱的尘埃中指明了一个模糊的方向。
    队伍排成一列,紧跟著那点微光,深入了翻涌的灰黄色尘霾之中。
    能见度骤降到不足十米,四周是呼啸的风声和沙沙的尘埃流动声。
    脚下的地面变得难以辨认,灵魂感知在这里也受到了极大的压制和干扰,仿佛陷入了一片能量的泥沼。
    伊凡集中精神,才能勉强锁定前方队友的背影和卡皮拉杖尖的光芒。
    他注意到尘霾中偶尔会闪过一些扭曲的光影,或是传来非人的低语,但一瞬即逝,不知是幻觉还是真实存在的某种现象。
    “不要理会那些声音和影子。”走在前面的涟漪轻声说道,她身周笼罩著一层淡淡的水汽屏障,將尘埃隔绝在外,“是尘霾中残留的混乱意念碎片,接触多了会影响心智。”
    队伍在尘霾中艰难行进了大约一个时辰。就在伊凡感觉魔力和魂力因为持续抵抗环境干扰而开始缓慢消耗时,前方的卡皮拉突然停下了。
    “不对。”卡皮拉的声音带著疑惑和警惕,“方向……偏移了。我们正在靠近『徘徊者之坑』的边缘,那不是通往交界处的路。”
    “怎么回事?”影牙问。
    卡皮拉蹲下身,用手拂开地面的浮尘,露出下面一些几乎被磨平的、刻在岩石上的古老符號。他仔细辨认著,脸色越来越难看。
    “有人……改动了『路標』。”卡皮拉沉声道,“这些是部族先祖留下的隱秘指向標记,只有我们知道如何解读。但现在,其中几个关键符號的能量流向被扭曲了,指向了错误的方向。这是近期才发生的!”
    “是跟我们一样的外来者乾的?”赤鬼握紧了拳头,他们应该是最晚一批前来沉眠之森的。
    “不知道。”卡皮拉摇头,“但能做到这一点,並且了解部分部族標记的……很可能是长期在这片平原活动,甚至抓捕过我们族人的那些疯子!”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翻涌的尘霾:“我们被困住了,在尘霾区,没有正確的指向,很容易彻底迷失,甚至陷入那些隨著能量乱流移动的『空间皱褶』或者污染陷阱。”
    气氛再次紧张起来。
    在能见度极低,感知受限且方向被误导的情况下,盲目移动非常危险。
    诺维亚立刻开始扫描周围环境,试图建立临时的地形模型。
    芙蕾丝也掏出一个罗盘状的奇械,但指针疯狂旋转,显然受到了严重干扰。
    “需要重新定位。”影牙冷静地说,“卡皮拉,除了这些標记,还有其他辨別方向的方法吗?比如星辰?地磁?或者……能量流的天然规律?”
    “星辰在这里看不见。”卡皮拉苦笑,“地磁混乱。能量流……或许可以,但需要找到一处相对稳定的『节点』进行观测,而且需要时间。尘霾区的能量节点往往也伴隨著危险。”
    就在眾人思索对策时,伊凡识海中的苏伦印记,突然再次產生了清晰的波动!这次不是排斥,而是一种……指向性的共鸣!
    他顺著那股微弱但清晰的感应方向望去,那是尘霾深处,与他们原本要前进的方向偏差了大约三十度。
    “那边……”伊凡指向那个方向,“我感觉到一种……古老但相对稳定的能量源,似乎和『苍白炙热』有关,但又不太一样。我的『防护手段』对它產生了反应。”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伊凡身上。
    灰风部落对古神传承者的尊敬,让卡皮拉没有立刻质疑,而是仔细感应了一下,脸上露出惊讶:“那个方向……確实是『苍白炙热』污染相对稀薄,但存在某种『基石』能量的区域!部族传说中,那里有远古守护者留下的『净化之石』的残跡,可以暂时平息一片区域的能量混乱,作为路標。但具<i class=“icon icon-unie086“></i><i class=“icon icon-unie0af“></i>置早已失传……您竟然能感应到?”
    伊凡心中瞭然,恐怕是苏伦印记对某种同属“古老”范畴的正面能量產生了共鸣。
    “可以相信他的感应。”影牙做出了决定,“卡皮拉,以那个方向为参考,结合你对能量流的理解,我们需要儘快找到一个安全节点重新定位。否则拖延下去,变故更多。”
    卡皮拉点头:“好,跟我来,大家小心,那个方向虽然可能安全些,但也要注意可能存在的守护性陷阱或者……被吸引来的其他东西。”
    队伍调整方向,朝著伊凡感应的方位前进。
    这一次,周围的尘霾似乎真的稀薄了一些,那些诡异的低语和光影也减少了。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中央矗立著几根表面流淌著暗淡银灰色光泽的石柱。
    石柱围绕著一块半埋在地面,表面光滑如镜的黑色石板。
    “就是这里,远古净化之石的残跡!”卡皮拉语气带著激动,“虽然力量已经微弱,但足以暂时稳定这片小区域的能量,让我们看清正確的『流向』!”
    他快步走到黑色石板前,將骨杖顶端的晶石抵在石板上,口中念诵起低沉古朴的咒文。
    石板表面荡漾起水波般的纹路,周围石柱上的银灰色光泽变得明亮,流动起来后形成一个覆盖数十米范围的微弱力场。
    尘霾被力场排斥在外,空气变得清新,能量的混乱感也大大降低。
    “快!诺维亚,扫描能量流向!芙蕾丝,校准方位!”影牙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