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慕容博的算计,游坦之这个失去一切的復仇者,在得到鬼面和《吸星魔功》后,会很快被那“鬼面”中的怨念侵蚀心智,变成一个被魔功驱使,没有自我意识的傀儡。这个傀儡会不顾一切地找李子轩报仇,就算杀不了李子轩,也能给天武宗製造巨大的麻烦,吸引江湖和朝廷的注意力,如果他们能两败俱伤,那慕容家就有机会从中渔利。
    不得不说,这个计划从逻辑方面来说,很完美,也很有可行性。试想一下,一个被仇恨蒙蔽了一切的紈絝子弟,在得到一件明显邪门到极点的魔教至宝和一门可速成且威力无穷的魔功,不变成傀儡才怪!
    然而,现实总是比剧本更戏剧性。慕容博的算计,在三个关键点上,出现了致命的偏差。
    第一,他低估了“恨”的力量,也低估了“运气”这个玄学。
    慕容博以为游坦之会被“鬼面”吞噬,成为面具的奴隶。但他忘了,爱和恨,是世间最强大的两种力量。爱一个人可以海枯石烂,恨一个人同样可以生生世世!
    游坦之对李子轩,甚至是这个世界的恨意,早已深入骨髓,报仇成了他活下去的唯一执念。这股纯粹到极致的恨意,在游坦之戴上鬼面后,承受怨念衝击的时候,非但没有被击垮,反而成了他意识的“锚点”。
    这股如同火山喷发般的恨意,如同最坚固的礁石,硬生生抵住了怨念狂潮的衝击!甚至,在恨意的驱动下,游坦之竟然反向压制,併吞噬了一部分怨念能量,將其化为了自身魔功的养料!
    阴差阳错之下,游坦之没有成为鬼面的傀儡,反而凭藉著这股偏执到极点的恨意,征服了“鬼面”,成为了这件魔教至宝的新主人!面具不再是控制他的枷锁,反而成了他辅助修炼的工具。
    虽然他的性格变得更加阴鷙、偏激、嗜血,但主导意识的,依然是他游坦之,那个满怀仇恨的游坦之!
    第二,慕容博高估了游坦之的“耐心”和“智商”。
    在慕容博想来,游坦之得到魔功后,就算再急迫,也该找个隱蔽地方偷偷修炼,至少先把基础打牢,再去寻找猎物。毕竟吸星魔功这种邪功,一旦暴露,那就是人人喊打的存在。
    可游坦之偏不!他已经被仇恨和快速获得力量的渴望冲昏了头脑,哪里等得及慢慢修炼?他第一个想到的“猎物”,不是別人,正是那些在聚贤庄败落后,对他落井下石、极尽嘲讽羞辱的“狐朋狗友”和那些曾经依附聚贤庄的小家族、小帮派!
    “当初你们怎么对我的?现在,该轮到我了!”被仇恨和魔功扭曲的游坦之,逻辑简单而直接。
    於是,在获得鬼面和魔功的第二天夜里,洛阳城中的阴影中,就多了一个戴著狰狞鬼脸面具、行动如鬼魅的“吸血魔头”!
    他专挑那些防备鬆懈的小家族、小帮派下手。凭藉著鬼面隱匿气息和干扰神智的能力,他往往能在目標反应过来之前,就將其制服,然后运转吸星魔功,將其內力连带著精血强行吸乾!
    受害者死状极其惨烈,浑身乾瘪,眼窝深陷,仿佛是被风乾了数年的乾尸,那场面简直骇人听闻。
    短短十天之內,洛阳城及其周边,连续发生了七八起灭门惨案!受害者无一例外,都是曾经与聚贤庄有过瓜葛、且在游家败落后表现恶劣的势力。消息传开,整个洛阳开始人心惶惶起来。
    游坦之的“效率”和“精准打击”,大大超出了慕容博的预料。这傢伙根本不懂什么叫“低调”,什么叫“从长计议”,完全就是一副“有仇当场报”的疯狗做派!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慕容博严重错估了李子轩和天武宗的实力。
    在慕容博的认知里,李子轩很强,天武宗也很神秘,但强和神秘总该有个限度。毕竟天武宗成立才多久?底蕴能有多深?李子轩本人,撑死了也就是跟慕容龙城一个水平吧!
    可他哪里知道,李子轩是个掛逼。用李沧海的话讲就是“没跟李子轩交过手,你永远不知道他有多强!如果你跟他交过手,你会觉得自己有多渺小。”
    李子轩作为宗主自身强悍,其背后的天武宗也是人才济济,萧峰、段誉、李沧海、无崖子、李秋水、巫行云……哪个不是一方巨擘?更別提还有杨延琪、展昭、欧阳春、宇文柔奴等一批潜力无限的核心弟子在飞速成长。
    慕容博想用游坦之这颗棋子去碰瓷天武宗,简直就像是想用一根生锈的钉子去撬动不周山!
    洛阳连续发生的诡异血案,很快震动了整个江湖。死者死状奇特,內力与精血被双双吸乾,这明显是某种邪功所为!而且凶手似乎专挑与聚贤庄有关联的势力下手,这更添了几分復仇的色彩。
    以少林为首的名门正派第一时间坐不住了,玄慈虽然因为之前被打脸事件憋了一肚子火,章节更新提醒:第150章 鬼面之祸,阅读地址。但面对这种明显是“魔道行径”的恶性事件,他还是立刻跳了出来,高举“除魔卫道”的大旗,號召武林同道彻查此事,缉拿凶手。
    不过,这次少林学乖了,在初步调查后,玄慈罕见地没有把“魔头”的屎盆子往天武宗头上扣。
    这倒不是他转性了,而是扣不上啊!
    天武宗的武功確实路子有点野,有点邪乎,但根据已知的情报,那些武学顶多是霸道刚猛了些,哪怕是最诡异的不死印法也不过是剥夺生机罢了。
    江湖上对天武宗武功的主流评价是:“暴戾诡异,威力奇大,动輒把人打得筋断骨折,甚至四分五裂。”但绝对没有“吸成乾尸”这种阴损诡异的特徵。
    因此,这画风明显对不上啊!你总不能因为看天武宗不顺眼,就硬说吸乾人血的魔功也是他们家出来的吧?上次那首打油诗的教训还血淋淋地摆在眼前呢!再乱扣帽子,怕不是又要被天下人群嘲,说少林寺“除魔是假,打压异己是真”了。
    所以,玄慈这次难得地“公正”了一回,严令少林弟子和附庸势力,在查清真相之前,不得妄加揣测,更不得將矛头指向天武宗。他们这次的重点,是那个戴著鬼脸面具、使用吸人功力的邪功、疑似与聚贤庄有关的“鬼面魔头”。
    当然,玄慈內心是不是希望这魔头真的和李子轩有点关係,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查!给我全力去查!这鬼面魔头到底什么来歷?所用邪功是何传承?与聚贤庄有何关联?”玄慈在大雄宝殿对座下弟子和前来商议的各派代表下达命令,“此獠凶残,修炼魔功,危害武林,务必儘快將其揪出,以免祸害苍生!”
    隨著少林的“诛魔令”的下达,江湖的目光,暂时从天武宗身上移开,聚焦到了洛阳,聚焦到了那个神秘的“鬼面魔头”身上。各大门派纷纷响应“诛魔令”,各自派出人手,在洛阳一带布控侦查。
    作为“幕后导演”慕容博,此刻却有点懵——
    “鬼面……认主了?还这么快就搞出这么大动静?”收到消息的慕容博,在参合庄密室里来回踱步,眉头紧锁,“这游坦之居然没被鬼面控制?”
    他预想的“可控傀儡”变成了一个“不可控的疯狗”,这打乱了他的部分计划。不过转念一想,这样也好。游坦之闹得越凶,吸引的注意力越多,对他慕容家就越有利。而且,看这架势,游坦之迟早会去找李子轩报仇,到时候……哼哼。
    “只是,这天武宗和李子轩……似乎比我想像的,还要沉得住气?”慕容博有些疑惑。按照常理,中原武林出现了这么个凶残的魔头,天武宗怎么也该有点反应才对,哪怕不响应少林的诛魔令,也应该派人调查呀。
    可天武宗那边,却是一片风平浪静,仿佛根本不知道这回事一样。
    “是故作镇定?还是……根本没把这『鬼面魔头』放在眼里?”慕容博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但很快又被自己压了下去,“不可能,吸星魔功诡异霸道,进展神速。那游坦之又有鬼面之助,假以时日,必成气候。就算撼动不了天武宗根基,也能让他们焦头烂额一番。对,一定是这样。”
    他定了定神,继续潜伏在暗处,冷眼旁观,等待著“鬼面魔头”与天武宗碰撞的那一天。
    崑崙山,天武宗。
    李子轩自然也收到了关於“鬼面魔头”在洛阳作乱的消息。情报是阿朱通过听香水榭的渠道匯总上来的,很详细。
    “戴鬼脸面具,吸人內力精血,专挑与聚贤庄有关联的下手……”李子轩摸著下巴,若有所思,“这操作……怎么有点眼熟?游坦之?聚贤庄那个草包少庄主?他哪来的这种邪功和面具?背后有人?”
    李子轩第一时间就猜到了嫌疑人。至於幕后黑手,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大概率是慕容博那个老阴逼。毕竟,有动机、有能力给自己添堵的,除了他也没別人了。
    “慕容博啊慕容博,你是真会给我找乐子。”李子轩嗤笑一声,“弄出个『鬼面游坦之』?想玩借刀杀人?还是想转移视线?”
    他想了想,对侍立一旁的阿朱道:“给展昭和欧阳春传个讯,让他们结束休假,去洛阳附近转转。不必刻意寻找那『鬼面魔头』,留意可疑动向即可,重点是查查有没有慕容家的老鼠在附近活动。至於那魔头嘛……”
    李子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跳樑小丑而已,掀不起多大风浪。让他先蹦躂几天,把水搅浑点也好。等他自己跳出来,或者……等某些人以为有机可乘,露出马脚的时候,再一巴掌拍死也不迟。”
    阿朱会意,点头应下。她明白李子轩的意思:以静制动,后发制人。天武宗现在稳坐钓鱼台,根本不需要为一个明显被当枪使的復仇疯子大动干戈。反而可以藉此机会,看看江湖各方的反应,顺便清理一下可能隱藏的臭虫。
    上图为“鬼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