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有蝉时雨,淅淅洗青竹。
    鏢队沿著崎嶇山道匆匆前行,两侧竹林摇曳,竹声婆娑,细细如人声。
    眾人簇拥著一口漆黑棺槨,步履急促,不敢有半分耽搁。
    一行人赶路大半天,腹中空空,飢肠轆轆,腿脚也早已酸胀不堪。
    可眾人为了赶在天黑前抵达流沙江,並未因此停下歇息片刻。
    他们只好一边疾行,一边摸索著取出隨身乾粮,胡乱往嘴里塞著果腹。
    马独秀从怀中摸出半张干硬的烙饼,看上去多多少少有些不雅。
    不过在场皆是闯荡江湖的粗汉子,早已对此司空见惯,没人会在意这些旁枝末节。
    这天色阴晴不定,山雨说来就来。
    大多数人都会將乾粮贴身收好,以免被雨水打湿发霉。
    马独秀怀里这半张烙饼,正是昨夜在破庙歇脚时剩下的。
    因一直揣在贴身之处,尚且还残留著淡淡的温热。
    马独秀咬下一口烙饼,干硬的面渣在口中散开。
    她费力地用唾液將饼渣咽下,抬眼间,忽然瞥见身旁的方长始终未曾进食。
    “方少侠,你也吃些东西垫垫吧。”
    她几乎没有犹豫,抬手將半张烙饼撕下一大半,径直递到了方长面前。
    “这……”
    方长眉梢微挑,本想出言回绝。
    可转念一想,这一路上他习练千里独行,体力消耗极大,確实急需补充气力。
    於是到了嘴边的推辞,只好咽了回去,他淡笑著頷首。
    “那就多谢马姑娘了。”
    方长神色坦然,没有半分嫌弃之意。
    他接过那块还带著余温的烙饼,就著马刀的药酒,一口一口慢慢咽下。
    直到此时,马独秀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她竟把自己吃剩的乾粮给了方少侠,未免太过唐突失礼。
    马独秀脸颊瞬间泛起一抹緋红,耳根也热了起来,侷促地开口:
    “方、方少侠不必客气,若是不够,我这里还有……”
    她的声音细若蚊蝇,混杂在风雨竹声里,方长压根没有注意。
    他三两口吃完烙饼,虽只是勉强填了填肚子,却也缓解了几分飢意。
    隨即方长便將全部心神,重新放在了千里独行上。
    『入门层次的千里独行,我已彻底参悟透彻,尽数掌握。』
    『是时候动用此前抽到的基础轻功,將千里独行推演至小成境界了。』
    方长此前十连抽,曾得到八本不入流的基础轻功。
    他当时並没有將那些基础轻功,一股脑全都融进千里独行。
    而是打算先將入门的千里独行,完全吃透、根基扎稳,再行提升。
    此举可避免出现武功练得不扎实,从而造成根基虚浮的弊端。
    【是否以千里独行(深绿)为主,覆盖不入流轻功*8?】
    方长心神一动,八本白色轻功武学的种种经验感悟,瞬间涌入千里独行。
    剎那间,他在千里独行上的造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节节攀升。
    每一本不入流的轻功武学,都为千里独行提供了20%的熟练度。
    八本叠加,足足160%的熟练度,不仅直接將千里独行堆至小成,甚至距离大成,也仅差一步之遥。
    入门的千里独行,不过是单纯提升了他的身法速度。
    而臻至小成后,则让他的身法愈发灵动,即便身处任何环境,都能如履平地,稳如泰山。
    当然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真正让方长感到惊喜的是,千里独行突破小成后,竟然为他增添了一项特质!
    【千里独行臻至小成,解锁特质:健步如飞(绿)】
    【健步如飞(绿):步法矫健,快而有力,运使轻功时,可缓慢恢復自身体力。】
    『恢復体力?』
    方长见状,顿时眼前一亮。
    未等他细细深思,很快便感受到了健步如飞所带来的变化。
    隨著他运使千里独行,一步步迈出,原本略显酸胀的腿脚,竟得到了极为明显的缓解。
    常人都是越走越累,他却越走越精神,体力非但没有损耗,反而愈发充沛。
    乍一看去,健步如飞只是个绿色特质,好像並不是很强。
    可若论实用性,简直强的过分!
    有了这项特质,日后长途跋涉,对他来说便如吃饭喝水般简单。
    『原来先前面板上,始终空置的特质栏,可以通过习练武学来解锁。』
    『这么一看,武学还真是多多益善。』
    『日后定要设法习遍各类武学,儘量多解锁些实用的特质……』
    方长暗暗打定主意,隨即便將自己如今的面板拉了出来。
    《江湖风云录》
    【侠客:方长】
    【精:8】
    【气:1】
    【神:2】
    【善功:0】
    【境界:九品武者(易筋大成/筋骨尽废)】
    【阵营:天涯鏢局(临时)】
    【武学:死人经*残(圆满)、铁布衫(大成)、千里独行(小成)】
    【特质:健步如飞(绿)】
    【行囊:血纹雁翎刀(绿)、一目先生(深绿)】
    【当前常驻卡池:藏书阁、异宝崖(八品激活)、奇珍楼(七品激活)】
    【当前限定卡池:咫尺天涯(剩余59天)】
    『比起之前又豪华了不少……』
    『接下来只等抵达流沙江,擒住蛟蛇,便能彻底脱胎换骨了。』
    方长微微頷首,念头微动。
    便在此时,前方领路的马刀突然驻足。
    他俯身贴地,侧耳聆听片刻,面色变得尤为凝重,回头沉声道:
    “前面不远处有打斗声,好像正朝著咱们这边过来……”
    此言一出,眾鏢师咽了咽唾沫,下意识以为遇上了拦路剪径的歹人。
    “爹,咱们要绕开吗?”马独秀面露忧色。
    “这……”
    马刀看了看两侧茂密的竹林,语气迟疑,一时也拿不定主意。
    若要绕行,便只能穿林而过。
    可他们还押著棺槨,行动迟缓。
    在这种情况下,想要在天黑前赶至流沙江,无异於痴人说梦。
    可若不绕路,前路凶险未知。
    万一当真遇上什么歹人,丟了財物事小,丟了性命可就悔之晚矣!
    马刀念及此处,只好咬著牙,打算指挥眾人绕路穿林。
    不料,一直冷眼旁观的方长,忽然淡淡开口:
    “径直往前走便是,不必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