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豪格也是面色大变,他胯下的战马被突如其来的炮声给惊到了,前蹄高高扬起,差点將豪格从马背上掀下去。
    “娘的,怎么可能有埋伏?!”
    豪格不敢相信眼前一幕。
    但不等他搞清楚眼前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隆隆的炮击声接著响起。
    山岭上,接连腾起一团团硝烟。
    这次李岩率军前来接应刘继,可不光带来了六门新铸的红夷炮,还带来了好些此前就有的,以及新铸的佛郎机炮。
    而佛郎机炮虽射程和精度不及红夷炮,但由於其独特的装填方式,只要更换子銃就能继续开火射击。
    其射速要远超前装滑膛炮。
    二三十门佛郎机炮居高临下的轰击,一时间打出了一片密集的弹幕。
    不断有八旗兵惨叫著扑倒於地,连人带马被佛郎机炮轰出的霰弹打成了筛子。
    鲜血沿著山石肆意流淌,战场上的场景无比血腥可怖!
    受惊的战马在山道上乱窜,把清军的阵列搅得稀烂。
    豪格神色大变,意识到自己低估了闯贼,漏算了闯贼会有军队接应这件事情。
    如果光从刘继所部仓惶逃窜的状態看,顺军確实没可能给他们设伏。
    因为清军追的太紧了,顺军不会有设伏的时间。
    但是,如果有其他部分的顺军前来接应,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快,撤退!”
    “退出伏牛山!”
    豪格中伏后,压根没有要继续和顺军纠缠的意思,当即下令大军保存实力,撤出伏牛山。
    豪格命令下达。
    正蓝旗的八旗兵们迅速反应过来,並按照命令执行,当即就要后队变前队往山外撤离。
    只是,就在这时候,山道两侧的山岭上一枚枚点燃的震天雷被投掷了下来,落入清军阵中。
    轰隆!轰隆隆!
    雷鸣般的巨响在山道上响彻,崩飞的破片四处乱飞,撕开一名名清军八旗兵的身体。
    忽如其来的爆炸,將山道上的清军炸得人仰马翻。
    “杀!”
    “杀韃子!”
    “大顺万胜!”
    下一瞬间,震天动地的呼喊声自两侧山道上响起。
    手持长枪的顺军士卒沿著山坡向下发起衝锋。
    眨眼间,他们便如虎入羊群般,同被火炮和震天雷轮番招呼,已经乱作一团的八旗兵绞杀在了一起。
    混战之中,接连有八旗兵被捅下马来,乱刀分尸。
    战场局面相当混乱。
    豪格想要调集骑兵衝锋,救援被搅乱的八旗兵。
    只是,山道实在狭窄,骑兵最强的机动性优势无从发挥。
    顺军只要摆一个长枪阵,清军就冲不过来。
    八旗兵不死心,驱使麾下包衣披掛双层甚至三层重甲纵马冲阵,想要凭藉重骑的衝击力撕开顺军阵列。
    他们如大海上汹涌的波涛,携排山倒海之势,一浪接一浪向顺军阵列拍了过去。
    然后便一轮接一轮被锋利的长枪连人带马捅了个对穿。
    固然顺军將士也在清军的骑兵衝锋下死伤不少,但在山岭两侧的火炮掩护下,他们还是死死稳住了阵线。
    与八旗兵杀的有来有回!
    山道上的清军八旗兵伤亡数字不断攀升。
    “主子,大事不好了!”
    “出山口,出山口被闯贼堵上了!”
    “勇士们冲了几轮,都没能冲开!”
    阿山一脸惊恐地飞马来报。
    李岩接到刘继的命令提前设伏,不光是在山道两侧的山岭里安排了伏兵,还派遣兵马绕行去堵住了伏牛山的出山口。
    豪格闻言,只觉眼前一黑,差点一头从马背上栽落下去。
    艹,早知道伏牛山中会有闯贼设伏,他踏马还不如老老实实按照多鐸的吩咐去潼关攻坚呢!
    “主子,两侧山岭上的闯贼炮火实在凶猛,您下令吧,奴才亲自领著巴牙喇去攻山,把山岭上的炮阵给夺下来。”
    满洲正蓝旗的副都统翁阿岱主动开口请战。
    因为他知道,这样下去不行。
    若是他们再这么继续被闯贼堵在山道上用火炮轰击,用不了多长时间,满洲正蓝旗说不定就得报销个乾净。
    豪格郑重点点头,伸手拍了拍翁阿岱的肩膀。
    “翁阿岱,一切都拜託交给你了!”
    只是,豪格话音才刚落。
    轰隆!轰隆隆!
    一阵极为沉闷的炮击声响起
    豪格听到这炮声的同时,面色陡变。
    因为他能听得出来,这炮声发闷发沉且还异常巨大,显然不是那些虎蹲炮和佛郎机炮能发出的动静。
    而是典型的红衣大炮开火的声响!
    “不好,是红衣大炮!”
    “闯贼有红衣大炮!”
    “王爷,闯贼在出山口架设了红衣大炮,瞄准山道开火。”
    “勇士们死伤惨重啊!!!”
    一匹快马飞驰而来,阿哈尼堪哭丧著脸向豪格稟报。
    在稟报的时候,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回想起刚刚自己眼前的一幕。
    狭窄且人员密集的山道实在太適合火炮发威。
    闯贼只是將几门小號的红夷炮摆在山道出口。
    一阵硝烟腾起,拳头大的铁球在清军阵中肆意横扫。
    炮弹所过之处,一片披靡。
    实心铁球甚至能將一条直线上十数个骑兵连人带马一口气打个对穿。
    残肢断臂四处乱飞,场面堪称是骇人。
    短时间內,便给正蓝旗的八旗兵造成了极其可怖的伤亡。
    上次阿哈尼堪见到如此残暴的一面,还是浑河血战时,清军用缴获的重炮轰击被包围的戚家军军阵。
    只不过风水轮流转,阿哈尼堪想不到,如今竟轮到大清的八旗兵被包围起来用火炮轰击了。
    豪格猛地转头將目光看向一旁的翁阿岱。
    “翁阿岱,你即刻点齐巴牙喇,给本王集中兵力攻山,不惜一切代价,务必夺下一处闯贼的炮阵。”
    豪格知道,决不能再这样下去。
    清军如果再被这样堵在山道上用火炮居高临下猛轰,正蓝旗就完了。
    他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攻占一段山岭,夺取闯贼炮阵。
    然后,才能设法反击破局。
    抑或是突围!
    豪格如果不能儘快在山岭上打开一个缺口,正蓝旗连突围都突不出去,將有被围歼在伏牛山中的风险。
    一旦正蓝旗被顺军围歼,那清军还能否在关內站稳脚跟,可就是一个未知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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