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尺所说的物件,自然是周青之前吩咐他找的“好玩、有趣”的物件。
    包括不限於古董、古器、异域奇珍等等。
    “带我过去吧。”现在他对这些东西兴致贫贫,可在郑尺面前还是得注意下人设。
    前身本来就是贪玩无事的紈絝,喜欢稀奇古怪的东西。
    郑尺在前面带路,周青优哉游哉的走在后面,適应著自己变强了不少的身体素质。
    一路来到大厅。
    穿著绸缎锦衣中年男人站在门前,见面便弯腰拱手:“小民钱四两,见过世子殿下。”
    郑尺在旁边解释:“这位是北边有名的古董商,钱氏商號的掌柜。”
    周青点头,开门见山:“钱掌柜,有什么少见的物件?”
    “久闻世子殿下喜爱古董字画、珍玩器具,小民正好从北边一路行商到江安,收集了一些。”他依旧低著头,极其恭敬。
    周青瞄了一眼。
    在厅堂角落旁边有个厚实的大木箱,看起来沉甸甸的,应该是装满了货物。
    他走过去,打开木箱。
    里面还真如这钱四两所说,装满了各种各样的古董,並且看起来有许多都价值不菲。
    这不是明著用金钱来腐化自己?
    非凡之路就摆在眼前,我堂堂寧王世子,还缺这点世俗铜污?
    周青正打算隨手打发掉他,可其中一件物品,却让他改变了主意。
    那是件青铜酒爵,造型颇有前朝之风。
    按理说它和其他古董没什么区別,可是在周青的感知中,它就是很奇怪,有种莫名吸引力。
    “东西留下,郑尺,带他去领赏吧。”
    隨口吩咐打发了两人,周青便拿著青铜酒爵,回到暖阁。
    他打开书本,进入游戏。
    李青禾依旧还在医馆等候,不过周青此次,是为了验证自己的一个猜想。
    “这个青铜酒爵,应当与游戏有关!”
    周青现在可以確定,【灵感】这个属性的作用是什么,对灵性的感知,或者说提升自己的灵觉。
    只是自己的金手指是文字游戏,而酒爵却是一件现实的实物。
    两件东西,该如何產生交集?
    周青在游戏ui界面搜寻,很快目光便落在了【祭祀】功能上。
    自己向自己祭祀?
    按理说,既然游戏內的赐福,可以降临到自己身上,那么反过来也可能奏效。
    说干就干,周青按照之前祭祀的步骤,用毛笔在纸上绘製了一个大概的仪轨图案,这玩意他也只能靠著感觉来画。
    不过自己祭祀自己,就別讲究那么多了。
    他把青铜酒爵放在仪图正中心,设置为祭品,接著便开始了祭祀。
    哗啦。
    下一秒,周青只感觉天旋地转。
    似有无数蚊虫在耳边飞舞,又像是有百鬼嚎哭、万佛诵经。
    然后青铜酒爵居然真的在书桌上消失不见。
    眨眼间,独属於他的玩家道具台上面,不再只有孤零零的命运骰盅,一个小巧精致的青铜酒爵耸立在旁边。
    “成功了!”
    【青铜酒爵(一次性消耗):尘外客,酒中仙。承载著厚重岁月的酒爵,拥有著庇佑虚妄之物的能力。】
    周青捏紧拳头,对这款民俗探险、养成经营的游戏,升起了无数的疑惑与好奇。
    它和现实之间必定有关联!
    ...
    “姑娘,我知道你心急。可老头子我一把年纪了,体谅体谅,实在跑不动了。”
    柳大夫跟在李青禾身后,大汗淋漓。
    两人从医馆出来,沿著西大街,转过好几条街道。
    隨著越靠近棚户区,街道两边也越发荒凉死寂。
    沿街低矮的店铺关闭不少,靠水吃饭的渔民们没了生计,只能变成难民灾民,饿著肚子发愁。
    李青禾捂著怀中的油纸包。
    里面装著热气腾腾的包子,还有刚出炉子的烤红薯,这是娘亲以前最爱吃的东西。
    今天是个值得开心的日子,应该庆祝。
    等到柳大夫治好娘亲的病,冬去春来,种子播下土地,花草长出新芽,母亲身体也应该恢復得差不多了。
    到时她可以和母亲一起去赶集市、逛庙会...
    想到这些,李青禾的脚步越发轻快,直到柳大夫上气不接下气的呼喊声传来,她才有些不好意思的止住势头,等著气喘吁吁的老大夫。
    两人快步走入棚户区。
    这里的地面更加泥泞,空气浑浊,有股淡淡的腥臭。
    两边几乎都是用木板、篷布、茅草搭建起来的低矮棚屋,许多屋子已经空掉,不知道人去了哪儿。
    棚户区的居民大部分都靠渔市码头生存,不管是打渔卖渔,还是织网修网,这个往来商船无数的码头,都足够养活大多数人。
    可邪疮泛滥、码头关闭。
    这几乎就断掉了棚户区九层九的生计。
    柳大夫看见这副模样,嘆了口气:“希望官府能早点解决,不然的话再拖下去,还不知道会死掉多少人。比起邪疮,饿肚子更加要命。”
    要说如今棚户区最热闹的,反而是法教的施粥点,许多人就靠著每日的一碗粥活著,粥棚外挤满了人。
    在其中李青禾还发现了姜初灵的身影。
    这位被人牙婆拐走的可怜少女,已经把其他更小的孩童托鏢局送了回去,现在她在排队领粥的队伍中,两人目光正好相对。
    姜初灵指了指粥棚前长长的队伍,向李青禾扮了个鬼脸。
    这意思是她已经排了这么久的队,不方便离开。
    “也不知道她家在哪里,等到治好母亲的病,可以让她先来家里住。”
    一个人流落街头太过危险。
    李青禾没多想,带著柳大夫,来到家门前。
    一股浓郁的臭味扑面而来。
    柳大夫眉头皱起,神情一沉:“李姑娘,就是这儿?”
    “嗯,娘亲身子病了,不好走动,一直在家中静养。”李青禾一边推开房门,一边朝著屋內喊去:“娘,我请大夫过来给你看病了!”
    黑暗中,那人影轮廓坐在草蓆上,没有回应。
    柳大夫一颗心不断向下沉,隨著少女一起,迈步走入屋內。
    狭隘的棚屋內没有点灯,大部分地方都是黑黝黝的。
    不过棚屋的茅草顶破了几个大洞,阳光从洞口射下来,让柳大夫辨认出了人影的模样。
    那是一名坐在草蓆上的中年妇女,其浑身皮肤溃烂,脸色白紫。
    僵硬的身子一动不动,没有任何气息。
    这是一个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