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魏回来了!”
    “慧莉姐好久不见啊!”
    “小魏同志……”
    四月中旬,魏慧莉风尘僕僕的回到sd省京剧团。
    迎面而来的,全都是熟识的前辈、姐妹、同事的亲切问候。
    乐呵呵的招呼一圈,去了休息室之后,看到了向铃的苦瓜脸。
    “小铃子,你这什么表情?谈对象叫人甩了?还是排练的时候挨老师骂了?”
    向铃居然一点都没恼,神色极其复杂的看著魏慧莉:“我是替你著急。”
    “替我著急?我有什么好著急的?”
    “小严同志……出事了。”
    “?”
    魏慧莉春节过后就被借调到了《精变》剧组,参与了剧本围读、角色探討、定妆造型等工作,还围观了剧组从济南动物园借出了两只狐狸,拍摄特效镜头的全过程。
    目前主要是在济南周边区域拍摄室內戏份,以及部分庭院戏份。
    不过,今年1月份的时候,团里接了5月份全省青年戏剧会演的通知,安排了她唱《春草闯堂》,所以在拍摄间隙,经常拼凑一点时间,回团里排练。
    里里外外都是事,简直心无旁騖。
    一直到向铃给她看了报纸,她才知道严缺发表在《山东文学》上的《咱们的牛百岁》招惹了大批批评。
    “这些报纸上,都有批评小严同志的文章?”魏慧莉端著手里大几十份报纸,头皮阵阵发麻。
    向铃艰难的点了点头:“有些报纸上不止有一篇批评他的,而且,这並不是全部。”
    魏慧莉心乱如麻。
    迟疑了半秒钟之后,把厚厚一沓报纸往向铃手里一墩,掉头就走。
    “慧莉姐,你去哪儿?”
    “我找团长请个假,去一趟向阳县!”
    小严同志只是发表了一篇小说而已,怎么就招致这么多的批评?
    这些写评论的人也真是的,不知道他还那么年轻吗,怎么能扎堆批评他?
    咱不是说年轻同志犯错误不能批评,但批评也要有个度吧?
    万一把小严同志批评出个好歹,可怎么办呀?
    小严同志他,他现在怎么样了?
    是不是嚇坏了?又或者特別沮丧?
    魏慧莉揪心急了,让她踏踏实实留在团里是绝对不可能的。
    她请了假,拿了介绍信之后,马不停蹄的赶去火车站,排队买了一张301次列车的火车票。
    当晚19:30分,301次列车滚滚东下,魏慧莉的心却始终悬在喉咙口,睁著一双漂亮的大眼睛,一晚上都没闭起来休息一下。
    第二天早上06:20,到烟臺火车站下了车,她接著坐上长途汽车,继续上路。
    抵达向阳县文化馆的时候,是中午时分。
    “魏老师?”乔志光正准备去食堂吃午饭,看见魏慧莉顶著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闯进他办公室,还以为自己认错人了。
    魏慧莉没心情寒暄:“乔馆长您好,我来找贵馆的严缺小严同志,他办公室怎么锁著没人啊?”
    “呃……小严同志他放假回老家了。”
    “好端端的,怎么给他放假了?乔馆长,你们文化馆是不是,是不是处分他了呀?”
    乔志光连连摆手:“没有没有,魏老师別误会,我们文化馆並没有处分他,上级领导也没有处分他,是他自己主动申请休假的。”
    “……”
    魏慧莉不信。
    她现在谁都不信!
    所以继续跟乔志光掰扯毫无意义。
    深吸一口气,魏慧莉端得住最基本的礼貌:“谢谢乔馆长,那我去他老家找他一趟。再见。”
    乔志光追上她脚步:“魏老师知道小严同志老家在哪儿吗?”
    “知道,严家村。”
    “他老家不通车,您要不嫌弃,骑我自行车去吧!”乔志光想起来了,魏慧莉隨团参加文艺下乡期间,去过严家村。
    他甩开步子,把魏慧莉送到楼下车棚里,又看著她急急火火的骑上自己的自行车出了大院,才莫名其妙的鬆了一口气。
    自从月初各地各大小报纸上刊发了一系列批评《咱们的牛百岁》的文章之后,他都替严缺著急得慌。
    换位思想一下,假如他是严缺,怕是都要崩溃了。
    所以他一直都怀疑,严缺表面上的云淡风轻背后,藏著的是一颗火急火燎又孤单无助的心。
    魏老师来了就好了。
    有魏老师陪她说说话,小严同志至少心情能鬆快点。
    “唔?坏了,魏老师上次去严家村是坐车去的,她知道骑自行车走哪条路,才能到严家村吗?”
    魏慧莉真心不知道。
    所以她骑著自行车在城郊一通乱走,毫不意外的迷路了。
    4月的风带著胶东半岛特有的凉润,坡地上层层叠叠的梯田里,刚拔节的冬小麦铺出一片嫩得发亮的绿,和新翻过来的黑褐色泥土交错著,一眼望不到头。
    此时节已经是傍晚时分,散工的社员们三三两两的扛著撅头,推著独轮车,背著犁头,赶著老牛,踩著夕阳余暉,走在回家的路上。
    魏慧莉无心欣赏这派迷人的田园风光,问一个老大爷打听了一下去严家村的路。
    “姑娘,你走反了,严家村在那边呢!”
    “啊?”
    “听你口音外地来的吧?你这样,调过车头往回骑,大概骑出去二里地,那边有个……”
    老大爷很耐心,给详细指了指路。
    魏慧莉红著脸道过谢,调转车头再上路。
    等她好不容易找到严家村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钟了。
    天刚刚擦黑,暮色像是一层薄纱一样慢慢罩下来,村口的大喇叭还在响著,新闻联播的声音混杂著电流杂音,搅扰著村子上空飘荡著的炊烟。
    空气里瀰漫著玉米粥、地瓜、咸菜的淡淡香气,连路边杨树、槐树叶子被风吹动后,发出的沙沙的声响,都透著一种反季节的温暖气息。
    魏慧莉搬起自行车,来到严缺家的院子里。
    举目望去,但见炕头上坐著一道熟悉的人影,正在就著炕桌读写著什么。
    她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没有掉下来。
    试问旅途应崎嶇,却道此心安处是吾乡。
    此时的严缺,也已经留意到自家院子里进了人。
    转头看见魏慧莉在昏暗的院门口立著,稍稍愣了一下,隨后著急忙慌的跳下土炕,迎出了屋门。
    他跑的有点急,一只鞋子没有跟上他的速度,被甩落在了厨房里。
    赤脚踩在门台上,却丝毫不觉得凉。
    看著俏丽的小姐姐,莫名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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