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石头!你个懒骨头!天都要黑了,还不去把柴劈了!”
    嫂子的大嗓门从院子里传出来,把刘石头嚇了一跳。
    他连忙丟下手里的树枝,站起来就往柴垛那边跑。
    “来了来了……”
    他跑了两步,忽然停下。
    院门口站著两个陌生人,穿著青色的袍子,腰里掛著令牌。
    刘石头认得那种打扮。
    是陈家的人。
    嫂子也看见了,愣在灶台前,手里还握著锅铲。
    “这位嫂子,可有个叫刘石头的后生?”
    其中一个陈家族人客气问道。
    嫂子眼珠子转了转,脸上立刻堆起笑来。
    “有有有!大人找他有事?”
    “请出来说话。”
    嫂子回头一看,刘石头还傻愣愣站在柴垛旁边,立刻变了脸色:“愣著干啥!还不快过来!”
    又转头赔笑,“两位大人別见怪,这孩子脑子不灵光……”
    刘石头被嫂子一把拽过来,手足无措站在两人面前。
    之前说话那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比对著嫂子时温和了许多。
    “你就是刘石头?”
    “……是。”
    “跟我们走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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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嫂子的笑容僵在脸上:“大人,这……这孩子犯什么事了?”
    “不犯事。”那人淡淡道,“是好事。”
    他顿了顿,看著嫂子那一脸复杂的表情,又补了一句:“天大的好事。”
    嫂子的脸色变了好几变,想说什么,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旁边刘石头他哥这会儿也从屋里探出头来,脸上又是惊又是喜,却不知道该往哪边使劲。
    “那、那……”
    哥搓著手,“那这孩子去了,能有什么……”
    “若事情成了,可不止是大富贵。”
    修士没有多说,只是看了刘石头一眼,“走吧。”
    刘石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哥嫂推到前面。
    他回头看了一眼。
    哥嫂站在院门口,脸上的表情他看不太懂。
    像是高兴,又像是捨不得,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他没来得及细想,就被领著往山上走了。
    村口老槐树下,几个老头儿看著这一幕,嘖嘖称奇。
    “刘家那小子,被陈家的大人请上山了?”
    “嘖,这是走了什么运道……”
    “呵,別是衝撞了山上哪位大人,被捉去问罪的吧!”
    ……
    刘石头一路走得战战兢兢。
    上了山,带路的修士在一处院落前停下,示意他进去。
    刘石头探头一看,厅堂里已经坐著一个人了。
    是个八九岁的小丫头,比他还要矮半个头,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缩在椅子里。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谁也没说话。
    刘石头在离她最远的那把椅子上坐下,屁股只敢沾半边。
    小丫头比他胆子还小,坐了一会儿,眼眶就红了,鼻子一抽一抽的,想哭又不敢哭出声。
    刘石头偷偷看了她好几眼,终於忍不住小声说:“別哭了。”
    小丫头吸了吸鼻子,声音跟蚊子似的:“我想我娘……”
    刘石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他也想他娘,但娘死了好多年了,想也没用。
    好在没等多久,脚步声从后堂传来。
    一个中年男人走了出来,穿著青色长袍,面容温和,目光却很有分量。
    刘石头在祭祀上远远见过他一次,知道这是陈家的家主陈元朗。
    他连忙从椅子上滑下来,腿一软就要跪。
    小丫头也跟著他往下跪。
    “不必多礼。”
    陈元朗摆摆手,示意他们站好。
    他走到两人面前,先看了看刘石头,又看了看那个小丫头,目光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把手伸出来。”
    刘石头赶紧把两只手都伸出去,掌心朝上,跟交作业似的。
    陈元朗失笑,握住他的手腕,一股温热的气息从接触的地方渗进来,顺著手臂往上走,走遍全身,最后又回到手腕。
    刘石头不知道这是什么,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像是在那场雨里一样。
    陈元朗鬆开他的手,又去探那个小丫头。
    片刻后,陈元朗鬆开手,面上的表情依旧看不出喜怒。
    “你们两个,从今天起就留在山上。”
    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住处已经安排好了,待会儿有人带你们过去,过两日,会请先生教你们读书写字。”
    刘石头愣住了。
    留在山上?读书写字?
    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不敢。
    倒是那个小丫头胆子忽然大了起来,怯怯地问:“我……我能回家看我娘吗?”
    陈元朗失笑:“又不是不准下山,想家了,跟管事的说一声便是。”
    小丫头这才鬆了口气,脸上露出一点点笑意。
    刘石头也鬆了口气。
    他没什么家可想,哥嫂不骂他就谢天谢地了。
    能在山上住著,还能念书,不用劈柴挑水,不用看嫂子脸色……
    这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事!
    “去吧。”陈元朗摆摆手。
    两人退出去,被一个陈家族人领著往后院走。
    刘石头走到门口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陈元朗还站在厅堂里,望著他们的背影,脸上似乎带著一丝笑意。
    他看不太懂那笑意是什么意思。
    但他知道,从今天起,日子不一样了。
    两人走远后,陈清墨从偏殿转出来。
    “二伯,如何?”
    陈元朗脸上的平淡终於褪去,露出几分真切的喜色。
    “两个都有灵根。”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感慨,“塔灵前辈指出来的人,果然没错。”
    陈清墨也是心头一热。
    塔灵前辈能从数百凡人中精准找出身具灵根的孩子,这意味著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从此以后,陈家再也不用等每年一次的例行检测,再也不用担心错过任何一个好苗子。
    两人不约而同地转身,朝山顶道场的方向拱手。
    “多谢塔灵前辈。”
    没有回应。
    但他们知道,前辈听得到。
    陈元朗直起身,神色渐渐恢復沉稳。
    “塔灵前辈此番显灵,动静不小。”
    他沉吟道,“浊水镇那边,七幽道人惹出的乱子也差不多收拾完了,接下来一段时日,陈家不宜再有什么大动作。”
    陈清墨点头。
    这段时间陈家扩张得太快。
    大青山的无主灵地、斩蛇岭的矿脉、山下聚拢的流民,桩桩件件,都是趁乱拿下的。
    如今风头该收了,再多走一步,就要从“趁势而起”变成“不知天高地厚”了。
    “那两个孩子,先在山上养著。”
    陈元朗道,“观察一段时日,看看品性如何,若是过得去,再教他们粗浅的练气法门。”
    陈清墨应下。
    他知道二伯的意思。
    有灵根是一回事,能不能走上修行路是另一回事。
    心性不正,学了本事反而是祸害。
    ……
    浊水镇,镇长府。
    顾长青靠在太师椅上,手里捏著一盏茶,听师爷稟报近日各处的动静。
    “陈家那边,搞了一场大祭祀。”
    师爷吴金生翻著手里的册子,“动静不小,据说还出了些异象。”
    “异象?”顾长青挑眉。
    吴金生將打听到的消息说了一遍。
    乌云聚顶,电闪雷鸣,一场雨后,沉疴尽去。
    他说得平淡,但顾长青听得出来,这事在下面传得很玄乎。
    “上古神道时代的东西,本来就不是什么秘密。”
    顾长青放下茶盏,不以为意,“咱们大赤王朝修仙界的那些上古遗蹟,十有八九都跟神道有关。”
    他顿了顿,看向吴金生:“这种事,大赤王朝还少见了?”
    吴金生笑了笑:“是不少见。”
    各地山野间,总有那么些小庙小祠,供著些说不清来歷的神像。
    信眾不多,神道不全,翻不起什么风浪。
    王朝对这些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不闹出乱子,隨他们去。
    “陈家近来风头太盛。”
    顾长青话锋一转,“但也仅此而已,七幽道人那档子事还没彻底了结,浊水镇周边乱成一锅粥,我没工夫去管他一尊不知从哪来的毛神。”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只要陈家安安分分,不惹事,不出格,就隨他们去,只需列入重点关注便是。”
    吴金生点头,在册子上记了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