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右拳疯狂轰击秦猛的太阳穴、后脑、颈椎。
    每一拳都附带极限强度的高维震盪波。
    秦猛的脑袋被打得左摇右晃,鼻血喷了姬无道一身。
    左耳鼓膜炸裂,视网膜上出现了大面积的黑斑——视神经正在受损。
    系统面板红光闪烁。
    【警告:脑组织损伤达百分之十七,神经信號传导效率下降百分之四十一,建议立即脱离战斗。】
    秦猛的回答是——咬紧牙关,指头扣得更死。
    面板上的警告被他无视。
    “你……疯了!”姬无道的拳头砸在秦猛的天灵盖上。
    颅骨裂缝扩大,一丝一丝的脑脊液从裂缝中渗出,被体表高温瞬间蒸发成白烟。
    秦猛疯了吗?
    没有,他在赌一个时间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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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物质熔炉吞噬晶体骨架的速度很快,但姬无道的重组修復速度也不慢,左手腕的晶体一边被吞噬,一边在重组。
    关键变量是——信息核。
    信息核是重组的核心,如果反物质熔炉先一步吃到信息核,重组就会停止。
    距离信息核只剩下不到两厘米的晶体层。
    姬无道也清楚这一点,他的攻击变得疯狂,不再瞄准弱点,而是改为全方位的高维能量爆破。
    整个晶体骨架开始发光,释放出一波波毁灭性的规则脉衝。
    这些脉衝不区分敌我,连姬无道自己的晶体骨架都在脉衝中出现细碎的裂纹。
    秦猛的皮肤在脉衝衝击下开裂、癒合、再开裂。
    反物质熔炉一边吞噬晶体,一边承受著海量的规则脉衝轰击。
    过载。
    反物质熔炉產生了前所未有的高温。
    秦猛的胃壁温度飆升到了危险区间。
    【警告:反物质熔炉过载运转。核心温度逼近物理极限。继续运转將导致不可逆的器官熔毁。】
    一厘米。
    姬无道的右拳打穿了秦猛的左肩。整条手臂被高维震盪波震得暂时失去知觉。
    但秦猛的右手还死死攥著那条左腕。
    五毫米。
    姬无道发出了一声没有人类情感的尖啸,晶体骨架的所有能量储备被他一次性抽空,灌注在右掌上,拍向秦猛的天灵盖。
    这一掌拍实了。
    秦猛的颅骨裂成蛛网状。
    脑脊液和血液一起沿著裂缝涌出。视野全黑。听觉消失。触觉残存。
    他什么都看不见了,什么都听不见了。
    但右手的五根手指还在。
    指尖感受到了一颗极小的、极硬的、散发著异样振动频率的颗粒。
    信息核。
    秦猛最后的意识,全部匯聚到右手食指和拇指上。
    两根手指合拢。
    捏住。
    反物质熔炉將最后百分之五的功率,集中在指尖的皮肤上。
    吞噬。
    一颗比针尖还小的高维信息节点,被反物质熔炉撕碎、分解、湮灭。
    姬无道的尖啸声嘎然而止。
    那具黑色晶体骨架在半空中定格了零点五秒。
    然后,从核心向外,像多米诺骨牌一样逐层碎裂。
    没有爆炸,没有光芒。
    只有簌簌的碎裂声。
    黑色的晶体粉末扬散在京城上空,被风一吹,化作一缕缕黑色的烟尘,消散在破晓的晨光里。
    姬无道。
    京城武神。
    人类超凡体系的最高持有者。
    死了。
    秦猛从两千米高空坠落。
    他没有踏空,没有减速,双腿不受控制。
    身体在下坠过程中自由旋转。
    破碎的颅骨在高级不死性的作用下正在缓慢修復,但速度远低於正常水平——卡路里储备几乎耗尽,修復所需的营养严重不足。
    “砰——!”
    秦猛砸在京城的街道上。地面凹陷出一个十五米深的坑。
    坑底,秦猛仰面躺著。
    他的左臂还没恢復知觉,颅骨的裂缝癒合了大半,但脑组织的微观损伤至少需要三天才能修復完毕。
    右手的食指和拇指指肚被反物质熔炉的过载高温灼穿了皮肤,露出暗金色的骨骼。
    视力在慢慢恢復,模糊的光线从头顶漏下来。
    系统面板跳出结算信息。
    【击杀超凡境武者·姬无道。获得暴戾值一百二十万点。】
    【吞噬超凡结晶態物质。体魄+45。】
    【当前体魄:1300。】
    【生命层级评估中……评估完成,未触发第六次跃迁,体魄储备不足。】
    秦猛躺在坑底,看著这些数字。
    一百二十万暴戾值,四十五点体魄。
    用脑震盪、三根肋骨、颅骨碎裂、左臂神经损伤、反物质熔炉过载换来的。
    赚了吗?
    他不確定。
    但至少姬无道死了,这就够了。
    秦猛尝试坐起来。腹肌发力的瞬间,肋骨断裂处传来撕裂的钝痛。
    他咬了咬牙,用右手撑地,慢慢直起上半身。
    坑边出现了一圈脑袋。
    不是敌人,是京城的普通居民。
    战斗结束后,避难区的通道被震鬆了,有一部分胆大的市民爬了出来。他们看到了那些飘散的黑色粉末。看到了崩塌的武神塔。看到了地面上这个冒著热气的深坑。
    还有坑底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
    没有人说话。
    秦猛抬起头,正好和一个大概七八岁的男孩对上了视线。
    男孩目不转睛地盯著他,嘴巴半张。手里攥著一包不知道哪里捡来的薯片。
    秦猛盯著那包薯片,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小屁孩。”他的嗓音嘶哑得像砂纸刮铁皮,“那薯片什么味的?”
    男孩呆了两秒。
    “番……番茄味。”
    “扔下来。”
    男孩把薯片扔进坑里。
    秦猛单手接住,撕开包装袋,把里面的碎薯片全部倒进嘴里。
    反物质熔炉在微弱地运转。连薯片都能转化为卡路里,虽然量约等於没有。
    一万度高温的胃,在消化一包番茄味薯片。
    秦猛嚼了两下,咽了。
    好吃个屁。
    但总比空著肚子强。
    他用右手抠住坑壁,一点一点爬了上来。
    围观的市民自动让出一条路,没人敢靠近三米以內——他身上残余的高温还在蒸发空气中的水分。
    秦猛站在京城的废墟上,环顾四周。
    武神塔变成了一堆散落在十几个街区的暗金色废铁。
    太极粒子屏障的碎片还在飘落,像一场反常的白色雪花。远处的天堑防线缺了个大口子,断裂的碳纳米管在风中呜咽。
    他打了个哈欠。
    困了。
    脑损伤带来的副作用是极度的嗜睡,身体在强迫他进入休眠状態以便修復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