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身影同时消失在原地。
    轰!
    密闭空间里炸开一声撕裂耳膜的巨响。
    秦猛的右拳与第三使徒上方左臂的骨化前臂正面撞击。
    衝击波从接触点向四周扩散。
    血池里残存的液体被震成漫天血雾。
    三个铁笼在气浪中滑出七八米,撞在混凝土墙壁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笼子里的孩子们被甩得前后翻滚。
    秦猛右臂微微发麻。
    自从体魄突破一百大关以来,这是第一次在纯粹的力量碰撞中感受到阻力。
    第三使徒那条骨化前臂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暗红色的血液从裂纹中渗出。
    但裂纹在零点三秒內癒合。
    “有意思。”
    第三使徒那条从左耳裂到右耳的嘴缝向上弯曲。
    三排獠牙在暗红色光芒中闪烁。
    “人类的躯体,居然能接住我甦醒后的第一击。”
    四条手臂同时挥出。
    上方两条粗壮骨臂横扫秦猛头部。
    下方两条细臂的骨刺直刺秦猛腹部。
    四个攻击角度。四种不同的力道。
    秦猛没有后退。
    右拳迎上左侧骨臂。
    左肘格开右侧骨臂。
    腹部硬吃两根骨刺。
    叮。叮。
    两根骨刺撞在暗金髮黑的腹肌上,尖端当场崩裂。
    碎骨溅射到第三使徒的甲壳上。
    秦猛左拳借著格挡的惯性,直轰第三使徒胸口。
    砰!
    第三使徒胸前的暗红色甲壳出现蛛网状的裂痕。
    三米二的庞大身躯向后滑出五米。
    双脚在乾涸的血池底部犁出两道深沟。
    但没有倒。
    四条手臂撑住地面,稳住身形。
    “好!好一副铁打的身板!”
    第三使徒站直。
    胸前的裂痕在脉动的纹路催动下快速修復。
    暗红色的甲壳重新变得完整。
    “你的骨骼密度,比我见过的任何六阶武者都高。”
    “你的肌肉输出,完全超出了碳基生命的极限。”
    第三使徒迈步向前。每一步落下,地基都在发出痛苦的呻吟。
    “这种肉体,不可能是纯粹的锻炼能达到的。”
    “你身上有秘密。”
    秦猛没有接话。
    他的注意力不在第三使徒身上。
    余光扫过被撞到墙角的三个铁笼。
    笼子已经变形。
    几个孩子被挤在扭曲的铁栏杆之间,动弹不得。
    那个残疾的小女孩被压在笼子底部,嘴唇发紫,呼吸急促。
    地下空间太小了。
    这种级別的战斗產生的衝击波,在密闭空间里会被反覆叠加反弹。
    铁笼挡不住。那些瘦得只剩骨头的孩子,挡不住。
    再打下去,不用第三使徒动手,光是余波就能把这些孩子全部震死。
    秦猛脚掌下压。
    身形暴射而出。
    但不是冲向第三使徒。
    而是冲向头顶。
    一百九十四点体魄的全部力量灌注在右拳。
    对著头顶厚达数米的岩层和混凝土穹顶,一拳轰上去。
    轰隆!!!
    整个防空洞剧烈震颤。穹顶中央炸开一个直径三米的大洞。
    碎石、泥土、钢筋混凝土的残块像瀑布一样向下倾泻。
    秦猛没有停。双腿再次发力。
    身体穿过碎石的洪流,沿著刚刚轰出的通道笔直向上冲。
    拳头不断捶打著头顶的岩层。
    一米。两米。五米。
    每一拳都將坚硬的岩石击碎。碎屑和泥土顺著身体两侧哗哗落下。
    八米。
    右拳最后一次砸出。
    轰。
    拳头穿透了最后一层泥土。冷冽的夜风灌进来。
    秦猛从地面炸了出来。
    碎石和泥块向四周喷射。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翻转了一圈,双脚稳稳落在地面上。
    脚下是城南郊区那座覆盖著杂草的小土丘。
    土丘中央被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坑底通向防空洞內部,漆黑一片。
    破晓前的冷风吹过暗金髮黑的皮肤。高温体表將风中的水汽蒸成白雾。
    秦猛抬头。
    东边天际线泛起一丝灰白。
    很好。地面上,开阔地带。
    可以放开手脚了。
    地底深处传来一声震耳的咆哮。
    土丘开始剧烈颤抖。
    坑洞边缘的泥土大面积塌方。
    一道暗红色的身影从地底冲天而起。
    第三使徒四条手臂撑开坑壁,三米二的庞大身躯直接撑碎了坑洞的边缘,將整座土丘的顶部削去了一大块。
    暗红色甲壳上沾满泥土和碎石,在晨曦的微光中散发著湿润的金属光泽。
    三根弯曲的骨角在天空的映衬下划出畸形的轮廓。
    第三使徒落在土丘斜坡上。四只脚深深陷入泥土。
    那两个深陷的暗红竖瞳锁定了二十米外的秦猛。
    第三使徒低头看了一眼脚下崩塌的土丘,又扫了一眼四周空旷的荒野。
    “为了那几个快死的崽子?”
    秦猛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
    暗金髮黑的皮肤在晨风中散发著肉眼可见的热浪。
    “少废话。”
    第三使徒没有立刻动手。
    那两个暗红竖瞳上下扫视著秦猛的身体。
    从头顶到脚底。又从脚底到头顶。
    那种审视的方式,不是在评估威胁。
    是在品鑑。
    “人类的躯体……竟然能强化到这种程度。”
    第三使徒缓缓直起身。
    三米二的身高在晨曦中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
    “我经歷了十七次基因重组。吞噬了六十三颗四阶以上的心臟。在血池中浸泡了整整三年。才换来这具六阶的躯壳。”
    “而你,一个没有经过任何异化改造的纯种人类,居然能正面接住我的攻击。”
    “你的身上,一定藏著某种足以顛覆生物学的秘密。”
    第三使徒迈出一步。脚下的泥土龟裂。
    “但是。”
    暗红竖瞳里的审视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再怎么强化,人类的躯体终究是有上限的。”
    “碳基骨骼的承受极限。肌肉纤维的收缩上限。神经传导的速度上限。这些都是写在基因里的枷锁。”
    “你已经把人类这副皮囊推到了极致。但极致之后呢?”
    第三使徒张开四条手臂。
    暗红色甲壳表面的诡异纹路全部亮起。
    一股远超刚才在地下空间时的恐怖压迫感,开始向四周蔓延。
    脚下的泥土以秦猛肉眼可见的速度乾裂、粉化。
    半径十米內的杂草瞬间枯萎发黄。
    “而我的力量,无穷无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