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殯仪馆坐落在西郊的荒山上,平日里就阴森可怖,此刻在雷雨的轰鸣下,更像是一座矗立在冥河边的鬼殿。
    秦猛推开冷冻区的大门。
    一股刺鼻的福马林味扑面而来。
    走廊尽头的3號停尸间亮著惨白的灯光,里面传来几个男人的抱怨声。
    “真晦气,大半夜的还得干这种脏活。”
    一个穿著沾满油污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手里拿著把电动骨锯,正在调试转速。
    “行了老张,別发牢骚了。”旁边一个染著黄毛的青年点了根烟,靠在停尸床上吐了个烟圈。
    “赵公子给的钱够你瀟洒半辈子了。让你剁两条尸体怎么了?又不是让你杀活人,怕个鸟。”
    “就是这味儿太冲了,想吐。”老张啐了一口痰,吐在地上。
    他面前的停尸床上,並排躺著两具遗体。
    哪怕已经死去多时,两人的面容依旧扭曲,那是生前遭受极大痛苦留下的烙印。
    正是秦猛的父母。
    “赶紧动工吧。”另一个胖子把几个黑色的垃圾袋扔在地上。
    “赵公子吩咐了,要剁碎点,还得要把肉和骨头分开,说是那几条藏獒挑食,不吃带刺的。”
    “知道了知道了。”
    老张按下开关。
    滋——!
    高速旋转的锯片发出尖啸。
    他那只满是老茧的大手按住了秦父已经僵硬的左腿,锯片缓缓压了下去。
    “忍著点啊老东西,谁让你生了个不开眼的儿子。下辈子投胎把罩子放亮……操!”
    轰!
    老张的往生咒还没念完,那扇加厚的隔音铁门,连带著半面水泥墙,瞬间炸了。
    不是被推开,是被生生轰碎!
    气浪卷著扭曲的铁皮和碎石,如炮弹般横扫整个停尸间。
    正在抽菸的黄毛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一扇变形的铁门拍在了墙上。
    真的是“拍”上去的,抠都抠不下来那种。
    血水顺著铁皮缝隙滋了一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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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
    老张手一抖,电锯切在了金属床沿上,火星四溅。
    那个胖子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惊恐地看著门口。
    烟尘散去。
    一个浑身湿透、赤裸上身的男人站在那里。
    雨水顺著他古铜色的肌肉纹理滑落,滴在地板上,发出清晰的滴答声。
    他身上没有任何伤口,但那股令人窒息的血腥味,却比这停尸房里的死气还要浓烈百倍。
    秦猛没说话。
    他的视线落在老张手里还在空转的电锯上,又看了看父亲那条裤管被割破的腿。
    眼里的火,黑得嚇人。
    “你……你干什么的?”老张关掉电锯,本能地把这凶器护在胸前,嗓子都在抖,“这是私人重地!閒杂人等滚出去!”
    秦猛迈步走了进来。
    他走得很慢,脚掌踩在满地的碎玻璃和血水上,却没发出一点声音。
    “別过来!別过来啊!”
    胖子从腰间摸出一把剔骨刀,颤抖著指著秦猛,“我们是给赵公子办事的!你要是敢……”
    噗!
    胖子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飞了起来。
    秦猛甚至没有正眼看他。
    胖子两百斤的身体在空中转体三周半,脑袋狠狠撞在天花板还在旋转的吊扇上。
    咔嚓!
    扇叶切入颅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尸体掛在上面晃荡了两下,手中的剔骨刀“噹啷”落地。
    【击杀恶徒,暴戾值+100】
    老张彻底崩了。
    这特么是哪路神仙?杀人比杀鸡还隨意?
    “別杀我!別杀我!”老张丟掉电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把头磕得砰砰作响,“是赵公子逼我的!我只是为了混口饭吃!我也是上有老下有小……”
    秦猛走到了他面前。
    居高临下。
    阴影完全覆盖了老张颤抖的身躯。
    “混口饭吃。”
    秦猛重复著这四个字。
    他伸出手,抓住了老张那只刚才按著父亲腿的手。
    “这就是你吃饭的手?”
    咔嚓!
    五指收拢。
    就像捏碎一块脆脆面。老张的手掌连同手腕,瞬间被捏成了一团看不出形状的肉泥。
    “啊啊啊啊——!”
    惨叫声刚一出口,就被一只大脚狠狠踩回了喉咙里。
    秦猛踩著老张的脸,脚尖发力,碾动。
    颧骨碎裂。
    下顎脱臼。
    老张只能发出“荷荷”的窒息声,眼珠子几乎要爆出眼眶。
    “我也想给你机会。”
    秦猛弯下腰,捡起地上那把还带著余温的电锯。
    手指扣动开关。
    滋——!
    锯片再次转动起来,映照著老张绝望的瞳孔。
    “但他不答应。”
    秦猛看了一眼停尸床上的父亲。
    噗嗤!
    血光乍现。
    【击杀恶徒,暴戾值+100】
    三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死状比停尸房里任何一具遗体都要悽惨。
    世界清静了。
    只有那扇掛著胖子尸体的吊扇还在“吱呀吱呀”地转。
    秦猛关掉电锯,隨手扔进垃圾桶。
    他走到角落的水槽边,打开水龙头。
    哗哗哗。
    他仔仔细细地冲洗著双手,直到指缝里最后一点血跡被洗净,直到那双杀人如麻的手重新变得乾净。
    他关上水,从旁边的架子上扯下一块崭新的白布。
    动作轻柔。
    他走到停尸床前。
    先是父亲,再是母亲。
    他用那双足以撕裂钢铁的手,轻轻地替父母整理好凌乱的衣襟,抚平他们脸上凝固的痛苦表情。
    “爸,妈。”
    秦猛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儿子来晚了。”
    他將两具遗体小心翼翼地抱在一起,用那块巨大的防雨布层层包裹,最后打了一个结实的结。
    做完这一切,他单手將包裹扛在肩上。
    两百多斤的重量,在他恐怖的体魄下,轻若鸿毛。
    嗡——
    角落里,一个红色的监控探头突然转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微弱的电流声。
    那只独眼般的镜头,死死锁定了秦猛的身影。
    秦猛停下脚步。
    他没有迴避,而是缓缓转过头,漆黑的眸子直视著镜头。
    隔著屏幕,隔著网线,隔著这漫长而黑暗的雨夜。
    他仿佛是在和坐在监控室另一端的赵家人对视。
    嘴角,缓缓裂开。
    那是一个疯子向世界宣战的狞笑。
    他抬起手,拇指在脖子上缓缓划过。
    啪!
    秦猛转身,一脚踹碎了那颗探头。
    他扛著父母的遗体,大步走进了漫天风雨之中。
    闪电撕裂夜空,將他孤身一人的背影,拉得无限狰狞。
    ……